“无妨。”柳婕妤感受着年嬷嬷的揉搓, 她笑道:“贵妃娘娘待我有恩,我抄写些佛经是应该的。”
当然,这些是嘴上的答案。实则, 柳婕妤一想到魏贵妃病了, 她心头高兴惨了。
这些年里, 柳婕妤总瞧见魏贵妃高高在上,柳婕妤心里能好受?
柳婕妤自我感觉挺好的。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蠢。
蠢,或者说宣平帝、魏贵妃等人眼中的蠢,也不过是柳婕妤给自己打扮的人设。
想当年,提起当年勇,柳婕妤从来是自豪的。哪怕亲儿子高子曜抱给魏贵妃养,那又如何?
柳婕妤从来没有后悔过爬龙床一事。
小时候在魏贵妃的娘家当奴婢, 爹娘是家生子,是奴才。
她是家生子生的奴才。柳婕妤一辈子的命运一瞧过去, 唯两样。
要么, 就是顺从爹娘的命运被主子配婚,再生了小奴才。子子孙孙给主子做奴才。
要么,就是学了那些老爷们与少爷们跟前的妾, 从通房丫鬟往上爬,一路成为有名份的小娘, 算是半个主子。万一侥幸有了儿女,儿女就是府上的正紧主子。
虽然是庶出, 可在年幼的柳婕妤心底,庶出的主子也是正紧主子。
当小娘?柳婕妤在年少时, 就不敢肖想。真不敢。
因为魏府上发生的一些事情给年幼的柳婕妤留下了太过于深厚的阴影。
妾,通买卖。
妾,在贵人眼里就是一个玩意儿。结局不一定是美好的。
至少柳婕妤在年幼时瞧见过的是凄凄惨惨戚戚。
一个魏府奴婢出身的妾, 经历过千辛万苦,在跟一个个的丫鬟厮杀后,拼了无数的磨难成为小娘,又还落一个凄凄惨惨的结局。
有一点脑子的人,例如年少时的柳婕妤,她的梦想就更改成了当一个体面的魏府嬷嬷。
许是这一份“老实”,柳婕妤被魏贵妃这一位主子给点中。在当年被带进宫里来。
从魏府到宫廷,这是天地转换。皇家这地方最讲规矩,又最不讲规矩。
柳婕妤被涮新了三观,重塑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
野望,不可避免的在瞧过一些嫔妃们的辉煌战绩后,不可磨灭的燃了起来。
同样是人,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凭何她的子子孙孙就要世世代代的当奴才?柳婕妤不甘心。
因为柳婕妤觉得自己真心不傻,她的爹娘与兄弟们被魏府拿捏着。
她就是一个替主子卖命的小人,她的一家子性命还在主子们的一念之间。
若在民间,不可改命。
可趟进了皇宫,机缘就在眼前。成与不成?不过是鱼跃龙门。
一朝功成,全家飞升。一朝失败,鱼死罢了。
柳婕妤最后赌了,她不止拿自己的性命在赌。其时,她还是在拿全家老小的性命跟着一起对赌。
这也是为何柳婕妤发达了,还念着娘家的好。
因为柳婕妤在下赌注的那一刻,她押上的不止自己。
这算愧疚吗?柳婕妤觉得不算。她只是与亲人同荣共辱罢了。
“何况,嬷嬷最懂我的心思。我如今心情好着呢。”柳婕妤虽然手腕子酸疼着。可她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抄佛经,还能抄写的开开心心。这当然就是柳婕妤压抑不住的高兴。
“嬷嬷,我真是恨不能飞到播州去。卫氏有孕,这可是我千求万求,方才求来的头一个孙辈。”柳婕妤嘀咕一回播州的喜事。
对于这等喜事,柳婕妤有事没事念叨一回。年嬷嬷天天听,可年嬷嬷不烦。
因为年嬷嬷太懂,自家主子盼孙辈,盼得眼珠子都快绿了。
如今上苍垂怜了,主子千盼万盼的小皇孙来了,又岂能不欢喜?
“主子,您都差人给播州送了两趟贺礼。您且等等,一旦皇孙降生。王爷必定要上奏本报喜的。到时候您再差人给播州送了小皇孙的贺礼去。”年嬷嬷劝话道。
“对,对。”柳婕妤笑道:“嬷嬷说的对。”
“我还得琢磨琢磨,给头一个孙儿的贺礼可不能省下。”柳婕妤对于礼单,那是添了又添。
搁哪哪,柳婕妤总嫌弃不足。
“主子说的对,太在理了。”年嬷嬷附和一回。
搁年嬷嬷眼中,这没毛病。主子攒的家底嘛,那总归都是给小主子的。
给王爷,还是给皇孙,都没关系,反正是一家人嘛。
“哈哈哈……”这会儿的柳婕妤是畅快的笑一回。
笑罢,柳婕妤又对年嬷嬷说道:“嬷嬷,今年是一个好年头啊。”
对于柳婕妤而言,真是一个好年份。她要做做祖母了。
而长乐宫呢?
柳婕妤知道魏贵妃的娘家出事时,柳婕妤差一点没笑出声。
瞧着一直高高在上的魏贵妃出糗,柳婕妤乐呵呵。
延年宫里,柳婕妤抄佛经不觉得辛苦,只因为心底快活。
长乐宫。
魏贵妃养病中,楚王妃、吴王楚做为儿媳妇当然要侍疾。
对于两个儿媳妇,魏贵妃皆在意的很。
“本宫的病情已经无恙。老五媳妇,老六媳妇,你二人打从明儿个起,就不必进宫侍疾了。”魏贵妃交待一回话道。
“母妃,王爷担心您。儿媳在宫里侍疾,王爷在府上更放心些。”楚王妃说道:“求您同意,待您痊愈了,儿媳才回王府侍候王爷去。”
“母妃,五嫂说的对,儿媳一样的心思。这不侍候您。回王府里,只有让王爷怪罪埋怨的道理。”吴王妃也是一样的恳求一回,求魏贵妃收回命令。
“你们啊。”魏贵妃瞧着两个儿媳诚恳。
“罢了,随你们的心意吧。”魏贵妃同意了两个儿媳的请求。
长乐宫里不缺着宫人。其时,又哪里需要了楚王妃、吴王妃侍疾的道理。
可为着儿子们的名声考虑,这孝道,太重要。
儿子、儿媳是夫妻,夫妻一体。这妻贤,才能夫孝嘛。
魏贵妃可谓是拿着自己病了,让儿媳侍疾,那给儿媳们涮了好名声。
同时,也是隐形的儿子们涮一涮好名声。
实则楚王妃、吴王楚二人的想法也不能算错。因为楚王、吴王真关心亲娘。
当然,关心归关心,依着这一个世道的规矩。儿大避母。
为何避?因为宫廷里的规矩就如此。
这满宫上下全是帝王的嫔妃,没有让已经成人的儿子闲逛的道理。
万一真有胆大包天的给帝王戴一顶绿帽子?那不是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反正皇家一定丢不起那等人。
楼县,卫宅,听雪阁。
“魏二郎给你送礼了,如何,可满意了?”金小娘问一回闺女的心思。
“魏家上下,谁敢对我不满意的。”卫小蓁坦诚讲道。
“……”金小娘被咽着。
瞧着女儿如今的肆意张扬,金小娘伸手,在女儿的手背上拍一拍,说道:“你莫做妖。”
“魏二郎的脾气好,人办事也体面着,你啊,
就暗中偷偷的乐。可不要把上苍给的好福气作践了。“金小娘心头是羡慕女儿的。
瞧卫小蓁如今的前程,至少在金小娘的眼中,嫁人就是女子的归宿与前程。
这不,卫小蓁如今的前程就不错。
魏二郎在楼县是出众的儿郎,魏家的家底子也不薄。待将来,还不是魏二郎继承了。
一旦魏二郎继承了,将来当然是留给魏二郎的儿孙。
这魏二郎的儿孙,那不就是亲闺女卫小蓁的儿孙嘛。
“小娘,女儿心里有数着。”卫小蓁伸手揽了亲娘,还是撒娇一回。
“凭如今卫家的前程,还有二姐姐的得宠。女儿在魏家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也一定没人敢小瞧。”卫小蓁明白自己的身份。
她,不止代表自己。卫小蓁还代表着卫家。
卫家,有一个做县丞的家主,还有一位怀了皇家子嗣的齐王府庶妃。
凭魏家这等商贾,借他们一百个胆子,那只有巴结了卫小蓁的份,没可能薄待于她的。
“小娘,二姐姐怀了王府的子嗣。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女儿琢磨过皇孙的降生吉日,约在年前年后的日子里。”卫小蓁掐指一算。
当然不止是算一算。卫小蓁还有想法呢。
“小娘,卫家做为二姐姐的娘家,可不能落了二姐姐的体面。女儿琢磨着,女儿替卫家再去一趟播州,我亲自送礼去。”卫小蓁笑道。
“不可。”金小娘立马反驳。
“当初你央求了去播州,那会儿同意着,已经是过份了。如今再求,你啊,真是没一个分寸。”金小娘恼了。
为蓁姐儿出门一事,金小娘可是好一番的恳求。最后还是柳夫人同意了。
柳夫人同意了,卫县丞也同意,老太太那一边是默许。如此,卫小蓁才能够出门一趟。
“你是不是出一趟远门,如今心野了。”金小娘伸出食指在女儿的额头是狠狠的一戳。
“小娘,您浑说什么了。”卫小蓁嘀咕一回。
“女儿就想多跟二姐姐亲近一些,哪里错了嘛。”卫小蓁才不承认,她出一趟远门,见识更多的风光。
其时,真就是外面的世界太大,卫小蓁不想被关了笼子里。
“哼。”卫小蓁冷哼一声。
“小娘,您不同意就算了。我再去求父亲母亲。”卫小蓁有自己的主意。
卫宅上下,卫小蓁盼着出门,不想当笼中鸟。
当然更主要是卫小蓁订婚了,未来的婆家拿她没辙。
卫小蓁当然想随心意的过日子。想怎么舒坦,就怎么舒坦。
“反正如今父亲母亲还不同意。那将来,待我成婚后,我就跟魏二郎一起去播州看望二姐姐和小皇孙。”卫小蓁耍起横来,那就是真不要脸皮子的。
“你个没脸没皮的猴儿。”金小娘瞧一瞧眼前的亲闺女,她都是拿孩子没辙了。
“罢了,我替你去求老爷一回。成与不成,全看老爷的心思。”金小娘回道。
“小娘真好。”卫小蓁开开心心。
其时搁卫小蓁的心底,她还盼着三弟一道去播州,一道去二姐姐跟前涮一点好感。
奈何三弟要读书,当然,这挺重要。
可这不是最重要的,最要紧之处还在于三弟是小娘的命根子。
金小娘不在眼皮子底下盯着,真让小儿子出远门?
金小娘得遭不住,得崩溃。
为着自己如愿,卫小蓁就不挑战了小娘的底线。
卫小蓁也知道,出远门嘛,也有风险。
真有个头疼脑热的,在这一个世道里,对于没长成的儿郎而言,风险还挺大的。
卫三郎卫闵可是金小娘的独苗苗,卫小蓁惹不起。
又两日,卫宅,正院。
柳夫人跟卫父商量事情时,从卫父这里知道卫小蓁的作妖。
“蓁姐儿倒是活泼。”柳夫人给了活泼的评语。
“瞧着跟一个猴儿一样,心性是比不过月姐儿。”卫礼感慨一回。
因着知道三女儿卫小蓁重生一事,又知道前世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卫礼在知道齐王前程更改,提前就藩,还知道二女儿卫小月随行就藩,独宠于齐王内宅。
在卫礼眼中,如今怀孕的二女儿卫小月,那可谓是手段了得,心性了得,本事了得。
如果卫小月知道卫父对她的期许,只能讲一句,高看了,大可不必。
“是啊,月姐儿的心性好,容貌好,前程也是一片光明。”柳夫人的心里,卫小月是本事太了得。
想那齐王府多少年了,不见婴啼声。如今月姐儿怀上了齐王的子嗣。
只要想到齐王府未来的世子会流着卫氏一族的血脉。柳夫人就是高兴的很。
毕竟卫小月有本事,那是给卫家添了一门贵亲。
身份尊贵的亲戚,柳夫人肯定盼着越多越好。
谁让柳夫人的儿孙们姓卫呢,柳夫人百年之后也埋在卫家的祖坟里。当然,享受的也是卫氏的香火祭祀。
在柳夫人的心中,只会盼着卫家的底蕴越多越好。
“老爷,要不,便是同意了蓁姐儿的请求吧。”柳夫人听罢卫父的话,她赞同了卫小蓁出一趟远门去。
“不成,蓁姐儿都要成婚了。还出远门,成何体统。”卫父不开心。
“老爷,蓁姐儿的性子倔强。”柳夫人提道:“这一遭不同意,待蓁姐儿出嫁了,魏家人可是倔强不过蓁姐儿的。”
“……”卫父更沉默了。
“也罢,就让蓁姐儿这一个泼猴得意一遭。”卫父想一想蓁姐儿要嫁的魏家。
貌似魏家在卫父这里没多少指望的。凭魏家那一点家底子。卫父瞧魏家不起。
奈何楼县嘛,小地方,没大户。或者说没什么年纪与卫小蓁匹配的好儿郎。
若不然的话,卫父一定给挑一门东床快婿。
再一次,卫父又惋惜起梁澄,这都不能纳为贤婿,可惜了。
播州,齐王府。
又是一日清晨,卫小月醒来。洗漱更衣,再是美美的用过朝食。
至于梳妆打扮等等?对于怀孕的卫小月而言,她是简单梳一梳发髻。
仔细打扮,那不可能。对于熏香脂粉等等,卫小月是不用的。
便是跟前侍候的诸人,那一样不用了脂粉等物。
为何?只图一个安全。为了保证腹中的子嗣安全,卫小月谨慎,她跟前的诸人更谨慎。
“主子,王爷出府打猎去了。”刘三喜跟卫小月禀报一个消息。
“王爷还说,下面人已经寻到虎踪,今日就去猎虎。”刘三喜又禀报一件事情。
“殿下真是……”卫小月哭笑不得。
“殿下真是太有胜负欲了。”卫小月最后是抿唇一笑。
笑罢,卫小月伸手抚一抚腹部,说道:“我儿,瞧瞧乃父,这要去猎场一展威风。”
卫小月有一点小失落,若是她没怀孕,她也会跟着去狩猎。
来一回播州,去年冬日,还在郡城。那时候错过了冬猎。
待春日时,不可狩猎,要避动物的繁衍。尔后,夏日,卫小月又有喜了。
“今年,宣平四十年,倒是瞧不得狩猎的热闹。可惜。”卫小月是真心感到可惜。
对于卫小月而言,她是盼着学好骑射,那是猎场一展威风。
不止猎场,去原始的山林子里打猎,还是带足了护卫的那一种。卫小月可谓是兴致勃勃。
谁又会没有一颗红妆骑马,弯弓搭箭的女侠心呢。卫小月就是太有了。
“主子,您便是去了,也只能瞧一瞧热闹。您的骑射之术,可有得磨。”吕彩衣在旁边劝一回。
“对啊,主子,您腹中的小主子最要紧的。”姜彩云也劝道。
江彩玉在旁边听着二人的话,她能怎么看?反正听着都不觉得像是劝解,更像是在主子的伤口上洒盐。
“……”江彩玉沉默了。
“彩衣、彩云,浑说什么呢。”卫小月捂嘴笑。
“你二人瞎说大实话,太气人了。”话罢,卫小月就是乐呵呵的笑起来。
这时候气氛挺不错。瞧主子乐,江彩玉当然知道主子没生气。
其时彩衣、彩云那般讲话,也是逗趣罢了。
对于主仆相处,在江彩玉的眼中,也是气氛不错的。
或者说江彩玉的心里,主子卫庶妃从始至终就是一个鲜活的人。
鲜活,而不是赤祼裸的上下尊卑。
“主子,
待小主子降生后,您啊,怕是一心一意扑在小主子身上。那会儿又哪顾得上什么狩猎不狩猎的。“江彩玉附和着气氛讲了一席话。
“不会的。”卫小月很肯定的说道:“彩玉,你且瞧着,待孩子降生了。我这儿用心,怕是殿下那儿更用心。”
“到时候殿下用心思了,好好培养着孩子。我啊,便是当了甩手的掌柜。”卫小月乐呵呵的笑着。
对于卫小月而言,她可以当一个慈母,高高兴兴的陪孩子玩耍嘛。
狩猎,也可以不止是她的爱好,还可以是孩子们的爱好。这算是母子同乐,上下同心嘛。
这一边的卫小月开开心心,说些“养儿经”。同时也是在王府里优哉游哉。
当然,哪怕如此。卫小月也不会忘记了关心一二自己的暖房。
播州县城之外,那原始而郁郁葱葱的山林子里。
齐王领着齐王在行进。当然,在齐王身前身后是三百的亲卫同行。
三百亲卫,齐王的家底子。
在山林子里的行进,真就为了一点子狩猎吗?当然不止。
这些亲卫是齐王的命根子。狞猎,更是为了磨合他与亲卫们的默契。
齐王下地干农活,这些亲卫们跟随。齐王校场骑射操练,这些亲卫一样操练。
齐王就藩播州,齐王的食邑上,这三百亲卫的家人亲眷一样被恩养于食邑中。可谓是样样处处体贴又周到。
为的什么?为的就是安人心,为的就是养“死士”。
可这些死士,不止是死士,还是齐王的班底与腹心。
因为这些亲卫能识字,哪怕识得不多。也就是进了亲卫营后,被规定了得学会常用的几百字。
这些亲卫识字了,还会杀人,他们拿的就是杀的刀子。可谓是上马杀人,下马还是操刀子杀人。
打从这三百人的亲卫,就可瞧出来齐王的心思。
当然,这三百亲卫的人数真不多。可也不少了。
齐王真的编满三百数,给这些人娶妻安顿家业,样样妥帖。那可谓是花掉了老底子。
就这,老底子都不够用。还是因着玻璃这一条大财道通畅了。
在今年秋,齐王才是办妥了这一桩要命的心事。
毕竟养“死士”,这不是一下子花了钱,那就是办成了事。
这钱,还要继续的花下去。谁让这些操刀子能杀人,敢杀人的亲卫们,那就是吞金兽。
培养他们,日常训练要钱,武器甲胄要钱,人吃马嚼的要钱。哪一样都是要钱。
搁齐王这里,妻族势大,可是镇国公府跟齐王从来不是一条心。
人家镇国公府从来没投资到齐王的身上。
上一辈子的齐王瞧明白了,这一辈子的齐王也没犯傻。
对于镇国公府,齐王是忽视掉,装没瞧见。
打这,凭镇国公府的做派。在齐王心里,齐王妃这一位表妹,哪怕是上一辈子的白月光呢,她就是再美好,她也成了一抹饭粘子。
谁让现实就是这么的赤裸裸,它既无趣,又很无情。
山林子,不止有兽,更有人。
齐王这一行,倒有收获的很。至于对于齐王是如此的。
齐王说去打虎,结果他没打着。倒碰上打虎英雄。
“嗷”。
齐王一行人未见虎踪,先听见老虎的咆哮声。
待着齐王一行人见到老虎时,齐王瞧见的是一位打虎英雄,真就活生生的打死了老虎的景象。
射杀老虎,齐王信。捕杀老虎,齐王更信。
可天生神力,用拳头活生生的打死老虎,只在书里见过。
这眼皮子底下嘛,齐王是头一遭遇上。
既然遇上了这等猛士,齐王有心,便想招揽。
猛士难得,这般人物只要稍微训练,那就是一员猛将。
“哈哈哈……”齐王畅快大笑。
“好勇士,好神力。”齐王是真夸。
可那一位猎虎勇士却是对于齐王一行人警惕的很。
“……”最后,还是亲卫营的左校尉上前跟这一位猛士沟通一回。
尔后,左校尉领着猛士到齐王近前复命。
“草民参见齐王千岁。”猛士在知道面前的贵人是皇子时,没什么倨傲一说,而是纳头就拜。
只能说,在民间猛士的眼中。王爷皇子,那就是高高在上的不可说贵人。
“快快请起。”齐王亲自走上前搀扶起勇士。
“请问英雄贵姓?”齐王对于这一位打虎猛士很欣赏。
不止齐王欣赏,亲卫营的众人一样欣赏。
只能说事实面前,众人佩服。毕竟打虎嘛,干得成,那就是英雄。干不成,那就是老虎口中的吃食。
成与不成,全凭本事。有本事的好汉,谁能不敬佩,谁敢不敬佩?
要知道这些亲卫们操练时,那齐王也跟着练。
亲卫们又吃得好,穿得暖。齐王给家业,齐王给娶妻。齐王能给的,在亲卫们眼中全给了。
如此,卖命罢了。
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对于亲卫们而言,这卖命,只要卖得值。
可这卖命了,也同样会盼着身边的同伴是勇士。因为在冷兵器时代里,人的因素,太重要了。
但有猛士在身边。可谓是齐王的安全更有保证。
而齐王是大家伙的主心骨,齐王在,富贵在。
亲卫们肯定盼着齐王长命百岁。大家伙吃的就是齐王的饭。
吃谁家的饭,听谁的命令。在亲卫眼中,一点没毛病。
“草民张二狗。”猛士见王爷问,实诚的回话。
“张英雄,打虎英雄,了不起。”齐王笑道:“今日遇上,本王高兴。这一只老虎本王买下了。不知道张英雄舍不舍得割爱?”
“……”张二狗听说齐王要买。
“那王爷给多少钱?”张二狗有一点紧张。
贵人嘛,招惹不起。可这一只老虎是张二狗寻磨太久行踪,好不容易才给打死的。
让张二狗放弃,白白奉上,那不可能。
“一千两银子。”齐王说道。
“……”张二狗一辈子没碰过这般多的银子。
“好。”良久后,张二狗应下。
“本王随身没带这般多的现银,不如,请张英雄随本王一道回王府。”齐王相邀请。
“本王想结识张英雄,这区区一千两银子不重要。本王今天认识张英雄这般了不得的人物,此凭生快事,当宴饮一回。”齐王邀请,大大方方。
甭管是不是艺高人胆大,反正张二狗没有拒绝了齐王的善意。
这一日,齐王宴请张二狗。在宴席上,齐王不止给了买老虎的一千两银子。同时,还赠予了张二狗一座播州城里的房子。
这赠予,当然是有意留人。留张二狗到齐王跟前当差。
银子收了,房子收了。张二狗对于齐王嘛,那是越看越满意。
宴饮至半,张二狗拿起酒盏,他脸喝红,说道:“王爷看得起咱,咱这两百来斤的肉就卖给王爷了。”
张二狗算是纳头就拜,真心投效。
见此,齐王走上前搀扶起张二狗,笑道:“本王得打虎英雄,人生一大快事也。”
当然,齐王也问了张二狗,可有字?
“啥叫字?”张二狗是不懂的。
齐王倒是耐心,给张二狗解释一回。
“咱不是读书人,不懂这些。咱这二狗的名字贱,爹娘说是好养活。如今投效了王爷,王爷是咱主家,咱听王爷的,王爷取啥,咱就叫啥。”张二狗的大手拍着自己胸膛,拍的啪啪响。
“哈哈哈……”齐王畅快的笑一回。
“如此,就赐一字雄。张雄,英雄的雄。”齐王说道。
“这好,咱可是打虎的英雄。”张二狗,不,如今的张雄觉得这一名字好。
前院的齐王在待客,在宴尔。
内宅,卫小月也听着一二消息。
“真有人活生生的打死老虎?”卫小月开头有一点不敢相信。
“主子,错不了。奴才寻问过,亲卫营那一边是亲眼瞧着张英雄打杀了老虎。”刘三喜肯定的回道。
“太利害了。”卫小月感慨一回。
“主子说的对,奴才也觉得惊为天人。”刘三喜跟着感慨一回。
“这般天生神力,可谓是猛将胚子。”江彩玉赞叹一回。
“……”一听这话,卫小月沉默片刻,尔后,转移话题,说道:“三喜,吩咐厨房备了醒酒汤。”
“记着带一点淡淡的甜味儿 。“卫小月又叮嘱一句。
卫小月瞧得清楚,齐王挺喜欢甜味的吃食。
只不过嘛,有一些不曾与人言的缘由,齐王貌似一直是压抑着过份痴甜的举动。
“奴才省得。”刘三喜应下差遣,尔后,告退离开,去办事情。
对于卫小月而言,齐王不乐意说的,她就不问。
只是一些吃食上,淡淡的甜味儿嘛,那给齐王添上。凭齐王每一日去校场操练的勤快,卫小月觉得那等的糖份食量,压根儿不多。
前院,一场宴饮结束。张雄被留在客院休息。
齐王用过醒酒汤,尔后,又是沐浴一番。
“去瞧瞧你卫主子。”齐王跟身边的贴身太监秦忠良说道。
“唯。”秦忠良当然是依着齐王的吩咐行事。这不,恭敬引路去。
待齐王到了卫小月这一处院落时,一进院,挥挥手,示意丫鬟不必打扰了屋里的清静。
齐王往主屋去。一进屋,就见着温馨的一幕。
卫小月坐于榻上,她拿着针线在做小衣裳。巴掌大的小衣裳,瞧着份外的可爱。
“这是给孩子的衣裳?”齐王凑上前,见着卫小月停了针线后,方才问话道。
“殿下。”卫小月抬头,见着凑近的齐王,笑道:“您来了。”
“这啊,就是给腹中孩子的小衣裳。”卫小月起身,迎上前,举着手中的小衣裳,笑着回话道。
“本王瞧瞧。”齐王挺有兴致的模样。
“……”卫小月二话不说,把小衣裳递给齐王。
齐王对比一下手掌,问道:“这般会不会太小了?”
“不会的。”卫小月笑道:“我问过嬷嬷们,这般大小挺合适的。”
“玉蟾是一片慈母心肠。”齐王揽着卫小月入坐。这会儿二人坐一处,紧靠着一堆儿的。
“这挺好的。”齐王拥着卫小月,一只手还是轻轻的抚上卫小月的腹部。
“他,动了。”齐王高兴的笑道。
已经胎动的孩子,貌似感觉到了父亲的手掌,于是轻轻的踢一脚。
“嗯,他动了。”卫小月赞同一回。
其实怀孕了,真的挺辛苦。当娘嘛,亲生经历一回。卫小月觉得太不容易了。
可再不容易,孩子揣上了。卫小月能怎么办?忍着呗。
何况周遭众人,那对于卫小月是用心哄着,小心的侍候着。
瞧大家伙的慎重模样,卫小月太知道了。她这肚子里的是金疙瘩。
卫小月又能感慨什么?她只能感慨肚子里的孩子天生好命。羡慕,她这当亲娘的,都是羡慕的紧。
“殿下,你可得多陪陪我,多陪陪他。您瞧,只要你一来,他就活泼着。”卫小月言笑晏晏。
“本王有了时间,又岂能不陪了玉蟾,不陪了孩子的道理。”齐王畅快的笑一回。
这会儿的二人围绕着孩子,可是高高兴兴的聊了许久。
尔后,卫小月问一问打虎英雄的事情。
“殿下,这般人物太了不得。奇怪,又是如何在播州声名不显?”卫小月好奇。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奈何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齐王也是心有感慨的。
因为这一位张二狗在前世真的没有扬名。至少齐王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
哪怕是播州这一片热土呢,在前世嘛,齐王也没有听说着出过什么利害一点的人物。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卫小月呢喃一回。
“这话太有道理了。”卫小月赞同。
猛士也罢,天才也罢,没有搏出位的,不一定是没有能耐,更可能是缺少一点点的好运道。
“今儿个是殿下做上一回伯乐,赏识了一回打虎好汉。”卫小月捂嘴笑。
笑罢,又道:“依我看来,好汉识好汉,英雄识英雄。殿下是一位伟丈夫,一位大英雄。如此,今日才会在命运的安排下遇上了打虎好汉。”
“玉蟾嘴甜,尽捡着本王爱听的。”齐王话罢,也是畅快的笑一回。
“殿下,我可没有胡说,我说的哪一句不是真话。”卫小月不承认她给齐王戴高帽。
“玉蟾之言,句句肺腑,没一字是虚言。”齐王搂着卫小月,温言哄着。
“本王信了,全都信了。”齐王不止哄卫小月,他还轻轻的落一吻在卫小月额头。
一时暧昧,一时温柔,卫小月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尔后,她也仰头,凑在齐王的唇畔落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