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您第二回打我了。”齐王妃捂着脸,她一脸的伤心欲绝。
和淑大长公主气狠了,说道:“忤逆婆母,七出之一。这一个简单的道理,你真不懂。”
“母亲,柳婕妤敢训女儿吗?”齐王妃问道。
“你真胆大妄为,就一个糊涂虫。”和淑大长公主骂过女儿。
尔后,又道:“本宫也懒得理会你是真糊涂,还是装了糊涂。既然你没脸没皮,那就哪也别去,没得丢人现眼。”
话罢,和淑大长公主起身,尔后,离开。
当然,和淑大长公主也不会忘记了,又吩咐一道指令。
齐王妃又被生病了。如今照样是明面“养病”,实则被关禁闭一回。
播州,齐王府。
卫小月听着刘三喜汇报了府上的消息。
“殿下真辛苦。”卫小月感慨一回。
这是卫小月的真心话。齐王太上进了。明明就藩,还没躺平。
瞧齐王一天天的忙碌。每一天要去校场上锻炼骑射,跟亲卫们一起操练,这等事情齐王从不懈怠。
除此外,那地里的农活。齐王一干,就再没有脱过手。
卫小月不止瞧得真真的。卫小月还摸过齐王的手,那手掌心真粗糙。虽粗糙,却也非常的有力。
曾经在神京都时,齐王给卫小月的印象是单薄而贫乏的。
来到播州后,卫小月的眼中,齐王不止是孩儿他爹,更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丈夫。
丈夫,夫君。
哪怕卫小月没唤了这等称呼。可二人的相处嘛,确实是有了一份的默契。
如民间夫妻一样,男子种地,操持家业。女子守家,养育儿郎。
当然,卫小月不止关心自己的小金库,她也一样关心种地的活计。毕竟齐王府的食邑颇大,这一份家业待将来会传给儿孙们。
卫小月的肚子里就怀着齐王的孩子,卫小月对于孩子将来会继承的财产,又岂有不关心的道理?
卫小月关心的很。
既然上心了,这免不得多费一番的心血。恨不能打理的妥妥帖帖,真可谓是不乐意出一点点的纰漏。
谁让卫小月也懂,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有些小事,当时看来是小,可是一旦拉长了岁月的尺度去称量,小事容易变大事。
有小事立马解决掉。防患于未然,此良策也。
良策归良策,这办事的是人。于是办事的人得多花费心思,不可懈怠,这便是先决的条件。
因为顶层烂一点点,下面就会烂一摊摊。一旦烂了,根蛀坏了,再想挽回,难,难上加难。
贵人调鼎庙堂事,不知沸腾锅中水。
苍生泪是血肉堆,唯有坠日方知悔。
反正卫小月觉得嘛,人间事,从来是历史上的坑,一坑又一坑。
有人踩过,后来人会继续踩。不是可笑,而是现实。
“殿下伟丈夫,真英雄。”卫小月又夸一回。
“唉呀,你也赞同,对吗?”卫小月感受着腹中胎动的孩儿,她轻轻安抚一二,又说了一句。
“要相信后人智慧。哈哈哈……”卫小月轻声呢喃,捂嘴一笑。
这话,卫小月不信的。
做人做事,就像是种树一样。最好的是在十年前,当然,更可以是眼前。
出发了,迈一步,也总归比一直不出发的强。
“主子,王府来客。您的亲人,楼县的卫三姑娘登门拜访。”吕彩衣来报信。
“三妹妹来了。”卫小月惊讶一遭。
“彩衣,替我去迎一迎三妹妹。”卫小月吩咐道。
“唯。”吕彩衣应下话。
对于三妹妹的到来,卫小月真惊讶。
眼瞅眼,这秋日快要结束了。三妹妹这一来,莫不成要住到明来开春去,再回楼县?
卫小月有此疑惑。毕竟冬日里,千里迢迢的归北,这真不合适。
冬日出行,越往北,越是冷。太遭罪,太过于折腾人。
约过一刻半钟后,卫小月瞧见被吕彩衣迎进屋里的三妹妹。
“二姐姐。”
“三妹妹。”
姐妹相见,卫小月让三妹妹先落坐,二人有话,慢慢细说。
姐妹落坐,卫小月笑道:“三妹妹风尘仆仆,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一见着二姐姐,只觉得开开心心,我这里可与姐姐有说不完的话呢。”卫小蓁感慨道。
“那你先吃茶,润一润嗓子。有话,我们慢慢聊。”卫小月笑道。
卫小蓁颔首,应了。
姐妹二人落坐,卫小蓁吃吃茶,卫小月饮一饮蜂蜜水。
这般聊天时,卫小蓁先说一说楼县的卫家近况。卫小月听一听。
“大嫂、二嫂有喜,好事儿。”卫小月笑道:“怎么不先来信。”
“我这不要登门拜访二姐姐,这喜事,便是由我亲口跟二姐姐讲一讲。如此,倒没急着递了家书来。”卫小蓁解释一回。
“也对,由三妹妹亲口讲,我听着更开心。”卫小月赞同一回。
“二姐姐,小外甥乖巧听话吗?”卫小蓁望着二姐姐的腹部,关切问道。
“这孩子挺活泼的。”卫小月伸手安抚了腹中的胎儿。
“至于乖巧,听话……”卫小月有思考片刻,回道:“孩儿没降生,可说不准的。”
“我啊,也不盼什么乖巧,听话。只盼孩儿将来有本事,可安身立命,可护了妻儿老小。”卫小月说着最实诚的心愿。
“二姐姐怀的是皇孙,对吗?”卫小蓁问道。
“我没问,可殿下问了。大夫诊脉,说八成可能怀的是皇孙。”卫小月给了大夫诊脉的答案。
“太好了。”卫小蓁差一点蹦跶起来。
卫小蓁是真的开心,她笑道:“小外甥是天生贵人。将来一定会做了齐王府的世子爷。”
“二姐姐,您的命真好,您这福气还要长长久久着。”卫小蓁更感慨了。
二姐姐命好,她啊,这做姐妹的也能沾一沾光彩。
这不,来播州之前。魏二郎得了卫小蓁递的消息。知她要来播州贺喜。
魏家商队,那凑巧也同行来播州一趟。
其时,不止是魏家商队同行,同行的还有魏二郎。
未婚夫妻,虽避人言。
可千里迢迢的,又岂能不碰面。这一碰面,再递一个信儿,送两样暖心的小礼物。
一来二去,卫小蓁跟魏二郎嘛,那也是添两分青梅竹马的感情来。
“我这好福气,也是殿下给的。”卫小月笑道。
当然在心头,卫小月更感激了亲舅舅白太监。
卫小月不傻,她心里门儿清。若非是有一个能耐的舅舅,当初嘛,能跟随着齐王就藩的女眷,那未必一定会是她。
“三妹妹,你这恭喜的话,我当吉言,可领了情。”卫小月笑道:“不过嘛,我和腹中的孩子也确实是好命。”
这是
事实,卫小月认。
这会儿姐妹二人说说话,卫小月也讲了她的担忧。
便是有大夫之言,也做不得真。万一这一胎是闺女呢?
“二姐姐,便是小外甥是外甥女,那也是皇家的郡主娘娘。”卫小蓁眼中,皇家的郡主娘娘一样尊贵。
“嗯。”卫小月颔首,她觉得三妹妹说的在理。
许是近日,身边人都说腹中孩子是小皇孙,小世子啥,这让卫小月挺有压力的。
有意无意,卫小月也在给齐王提前戴高帽。就怕齐王认定了头一个孩子是儿子。
人嘛,最怕有希望,又失望。卫小月可不想让齐王“失望”。
倒不如一开始,那期待值少上一丢丢。
关于卫小月干的一点小事儿,这时候的卫小月肯定不会提。全当日常给忽略掉。
此时的卫小月是和三妹妹说说笑笑,聊些开心趣事。当然,卫小蓁不会忘记了家中给二姐姐的贺礼。
长长的礼单子上不一定全是名贵之物。可心意却是十足。关于这一份娘家人的贺礼,卫小月是坦然收下。
因为这一些礼物里大半是给她腹中孩子的。对于长辈们给新生儿的祝福,卫小月肯定不会拒绝。
当日,齐王归府。
卫小月亲自去一趟前院,跟齐王讲了三妹妹前来贺喜一事。
“你这娘家,倒也勤快。”齐王感慨一回。
“父亲母亲,各有事情。如此,差遣三妹妹多跑两趟。倒是辛苦三妹妹了。”卫小月这儿挺感激卫小蓁来来回回的跑。
这显示了卫家待女儿的重视。甭管这重视里有没有其它的因素。
事儿人给办了,那么,论迹不论心嘛。
论迹,卫家全是重视卫小月的亲人,大好人呐。
“玉蟾在意,那随了你心意。在库房里多挑一些给长辈和小辈们的礼物,且是回赠一番。如此,也表达王府待卫家的重视。”齐王叮嘱一回。
“嗯,依殿下之言。待我拟定好礼单子后,再请殿下斧正。”卫小月言笑晏晏。
“善。”齐王一口应下。
“今日,孩儿乖吗?可闹腾你。”齐王与卫小月坐于一处,伸手覆盖在卫小月的腹部上,又关心了一回腹中的胎儿。
“他啊……”卫小月刚讲此话。
“这时候闹腾了。”卫小月笑道。
齐王这当爹的手一覆盖上,齐王就感受到了胎动。齐王笑道:“我与孩儿倒是父子连心。”
头一回当爹,如何当爹?
齐王在宣平帝的身上真没有感受到多少的父爱。至少区别于兄弟们。
齐王在宣平帝这一位父皇的身上,更多的感受是忽视。
那一种被人略过不提的感受,齐王不喜。
自己吃过的苦,齐王不想自己的孩儿再“享受”一遭。
齐王打心底就立誓,他要当一个重视孩儿的亲爹。
给孩儿温情,给孩儿教导。总归,齐王也想当一个“慈父”。
接下来几日,卫小蓁陪着二姐姐过一过齐王府的日常。
“二姐姐,您还亲自种地?”卫小蓁瞧着二姐姐关心农事。她真惊讶。
“不止我种地,殿下也种地。殿下最关心农事的。”卫小月实话实说。
“……”卫小蓁在回忆,前世的齐王有亲自农耕吗?有关心农事吗?
思来想去,卫小蓁没想到一点头绪。至少,前世真的没有。
“二姐姐,你和齐王殿下的爱好真别致。”卫小蓁感慨一回。
“农为国本。再重视也是对的。”卫小月坦诚。
“二姐姐的话有道理。”卫小蓁不会反驳。
重生前,卫小蓁的眼中,二姐姐就是甘心嫁给庄户寒家学子的村妇。
重生后,卫小蓁以前瞧二姐姐,那是觉得一般般。
待二姐姐进齐王府,如今挣得一条通天大道后。卫小蓁看二姐姐如看神仙。
卫小蓁的心思,那跟黑粉回踩,黑转粉一样。总归,还差一点点就成脑残粉。
爱慕强者,人之本性。
在卫小蓁的眼中,二姐姐就是“强者”。这不,二姐姐的一番话,卫小蓁太相信了。
“开门七件事,吃为头等事。”卫小月笑道:“殿下关注,我自然也得关注。原来可能是为着消磨时光,后来,一旦上心了,才发现里面有无限的乐趣。”
“三妹妹,你别不相信。这种地也可以种出乐趣来。”卫小月笑道。
瞧着二姐姐说起种植的趣事,说的认真严肃。瞧着这般的二姐姐,卫小蓁心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卫小蓁觉得她懂了,二姐姐跟齐王有一样的喜好。
哪怕是种田这等累人的活计,二人都是干的有声有色,有模有样。
这灵魂上的契合,可不是真正的“红袖添香”嘛。
不是书本上的几行字,不是提笔的几行墨。而是实实在在的学问。
还是出力气的农活学问。想到二姐姐为了讨好齐王,这吃得够够的苦头。
卫小蓁佩服二姐姐的利害。搁她,让她下地干农活。
卫小蓁想一想,遭不住,真心的遭不住。
在卫庄老宅,卫小蓁瞧过干农活啥样。真瞧过,知道辛苦。
卫小蓁才更加的给二姐姐比一个大拇指,诚恳的赞一句:二姐姐,利害人。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卫小蓁感慨。
“此言,诚不为虚。”卫小蓁给了评价。
“哈哈哈……”卫小月听着三妹妹的话,笑了。笑罢,又道:“三妹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话嘛,半真半假。”
“二姐姐有何高见,我得听一听,学一学。”卫小蓁拿出来好学的态度。
“三妹妹,你这态度过于谦虚了。”卫小月觉得一别几日,当刮目相看。
瞧瞧,三妹妹这般谦虚,真的吓人。至少卫小月给惊住。
“我啊,只是一家之言,可做不得权威。”卫小月态度诚恳。
“二姐姐,我心急,你快快的讲一讲,替我解解疑惑吧。”卫小蓁催一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