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
钱皇后一得了消息, 知道宣平帝要来。她的脸上立马堆出来笑容。
“嬷嬷,走吧。”钱皇后站起身,笑道:“随我迎了圣驾。”
“唯。”钱嬷嬷恭敬应话。
在昭阳宫的宫门处, 钱皇后等了些许时间, 圣驾方至。
“恭请陛下圣安。”
钱皇后领着宫人们一道迎圣驾。此刻, 从御辇上下来的帝王,那是走上前,亲自搀扶起皇后。
“梓潼,你我夫妻,不必拘礼。”宣平帝执着钱皇后的手,夫妻二人一道往殿内去。
夫妻二人落坐,钱皇后给宣平帝斟一盏茶, 宣平帝笑着接过,只是未饮。
此刻, 宣平帝的目光落在钱皇后身上, 笑道:“梓潼,关于万寿节一事,朕拒绝了太子的美意。”
“你也劝一劝太子, 他乃堂堂储君,不必分忧些许小事, 还得多用心于朝堂上的大事。”宣平帝说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您爱重太子, 太子自然仰慕于您这一位君父。”钱皇后笑道:“一家骨肉,自然是孝道为先。”
“哈哈哈……”听着钱皇后的话, 宣平帝畅快的笑一回。
“梓潼,你这话,说的好。孝道为先, 好,好。”宣平帝赞同一回。
钱皇后的脸上保持着微笑,一双眼眸子就像是笑弯的月牙一般。
延年宫。
柳婕妤得了儿子高子曜的家书,在家书里,柳婕妤更知道了儿子替卫氏请封侧妃一事。
“卫氏好福气。”柳婕妤夸赞一回。
“主子,卫庶妃是王府长子的生母,又得您的点中,方才侍候王爷。这福气,还是您给的呢。”年嬷嬷附和着柳婕妤,专门捡了柳婕妤爱听的讲。
“哈哈哈……”柳婕妤捂嘴笑,笑得可开心了。
“嬷嬷,瞧瞧,还是我这儿中用些。看看,往前贵妃娘娘指的人,又有谁替子曜添了一儿半女的?”柳婕妤“哼”一声,颇有一种自豪感。
“主子,自然是您最懂了王爷的心思。”年嬷嬷替捡好话讲。
总归柳婕妤爱听什么,年嬷嬷就讲什么。
延年宫内的气氛,那好的很。谁让柳婕妤开心,一开心,还是赏了侍候的诸人。
年嬷嬷也得着赏,自然开开心心的继续拍柳婕妤的马屁。
“……”
聊了好一会儿,柳婕妤像是回过神来,她问道:“嬷嬷,你说一说,这子曜请封侧妃一事,我这儿应该在贵妃娘娘跟前求一求情份吗?”
“主子,卫庶妃是您点选的,您求情份了,贵妃娘娘见着,应该会给一二分薄面的。”年嬷嬷实话实说。
在年嬷嬷的眼中,因为魏贵妃太要脸,只要柳婕妤上赶着的巴结去,总归能讨得一二分的好处嘛。
“是啊,卫氏是我点选的。如今卫氏争气,又生了子曜的长子,提拔起来,倒也说得过去。”柳婕妤还是让年嬷嬷给说动了心思。
柳婕妤这儿起心思,那是说行动,就行动。
长乐宫。
魏贵妃知道齐王添子,按着规矩又添两成,让魏嬷嬷备了贺礼去。
在魏嬷嬷呈上礼单子,让魏贵妃瞧过后。魏贵妃挥挥手,说道:“嬷嬷,就按着这一份礼单子安排,去吧。”
关于齐王添子一事,在魏贵妃这儿算是过去了。
奈何,魏贵妃想着事情过去,不再理会。待柳婕妤一来,魏贵妃一听对方来意,魏贵妃知道她又摊上事情。
长乐宫的正殿内。
柳婕妤跟魏贵妃求话,说道:“娘娘,子曜也是养了您膝下长大的,打小,您也心疼这孩子。”
“这些嫔妾全部瞧在眼里。依着嫔妾看,您待子曜从来是慈母心一片。”柳婕妤捡着好听话讲。
说来,柳婕妤跟年嬷嬷嘛,太过相像。二人说话行事,从来就爱讨巧。
“娘娘,嫔妾瞧着卫氏有福,生下了齐王府的长子。您瞧,子曜又心疼长子,想抬举长子的生母。这事,娘娘觉得可对?”柳婕妤先问一问魏贵妃的态度。
“老四的内宅事,他做主即可,本宫啊,不掺和。”魏贵妃给了自己的态度。
播州的齐王离着神京都千里迢迢的,魏贵妃掺和做甚?
魏贵妃又不是齐王妃的亲娘,没得替齐王妃担忧的道理。
“嫔妾也应该学一学娘娘,心宽,不掺和小儿辈的事情。”柳婕妤感慨一回。
“奈何,嫔妾的心眼子小。这想撩开,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搁置不了。”柳婕妤满脸的愁容。
“娘娘,嫔妾求您一事。”柳婕妤开口了。
“……”魏贵妃真不想听。奈何柳婕妤压根儿不给魏贵妃拒绝的时间,继续说道:“求娘娘开尊口,替子曜在陛下跟前说一说好话。让子曜抬举了长子生母的一点小心思能成功。”
“嫔妾人微言轻,求不得陛下恩典。如今,只能求一求娘娘庇护。”柳婕妤说了求话,真是当场求人办事。
魏贵妃瞧着柳婕妤巴巴求话了,尔后,又呈上了一份自己的心意。
“你啊,有一点私房也不容易。”魏贵妃有娘家的贴补,有圣眷傍身。
魏贵妃
真瞧不上柳婕妤呈上来的一点子心意,太小家子气。
当然,魏贵妃拒绝归拒绝,柳婕妤奉上的心意,那没有可能收回去的道理。
于是魏贵妃在柳婕妤千求万求,苦苦哀求下,方才收下了柳婕妤的一点子孝敬。
尔后,魏贵妃也同意了替柳婕妤在宣平帝跟前说一说好话。
在长乐宫里,柳婕妤继续扮演了往昔的角色,就是捧哏的,捧了魏贵妃,拍了魏贵妃的马屁。
反正在宫廷上下的眼中,柳婕妤就是魏贵妃的马前卒,小尾巴。
承天府,楼县,卫宅。
卫父下差,从衙门归来后。柳夫人跟夫君商量事情。
“老爷,您瞧瞧,这是要安排送去播州的贺礼,贺了小皇孙的降生。”柳夫人是满面笑容,显然心情真不错。
“再添上一成。”卫礼瞧过夫人递上的礼单子,尔后,吩咐一句。
“好,听老爷的。”柳夫人备的贺礼,那已经是非常重的份量。
不过嘛,卫礼说添,柳夫人不会拒绝。
不为旁的,只因为卫庶妃和小皇孙对于卫家而言,过于重要。
不止是年礼时,播州的礼,份量太足了。
更是因为卫家需要齐王府这一门贵亲,特别是小皇孙还是齐王的长子。
一想到未来有一位做亲王的外孙,想一想,柳夫人就是美滋滋的。
柳夫人觉得送了重礼,不会心疼。这等人脉,这等关系,那更重要。
宣平四十一年,仲春之季,夹钟之月。
二月初三,卫小月的生辰。
奈何卫小月在坐月子,于是她的生辰礼得简单许多。
虽如此,齐王那一边可不会省了。于是卫小月得了一库房的生辰礼。
太多了,一下子把库房给占满了。
卫小蓁瞧着二姐姐的生辰礼,羡慕的利害。
“真羡慕二姐姐。”卫小蓁是有话就讲。
卫小月是捂嘴笑,她也挺开心的。当然,开心归开心。
卫小月还是问一问三妹妹,说道:“三妹妹,你的婚事,真就认定了魏二郎吗?”
“嗯,都换过庚帖了。当然做不得假。”卫小蓁认真的回道。
庚帖已换,在这一个世道而言,算是婚事已定。
“殿下有意,准备提拔一二。魏二郎也是合适的人选之一,三妹妹,你的想法又如何?”卫小月问了三妹妹的心思。
“王爷要提拔魏二郎?”卫小蓁惊讶。
“提拔谁,那是殿下的态度。可不提拔谁,我这耳旁风,也能吹一吹。如此,看三妹妹的心意了。”卫小月说的明白。
魏二郎真的一定要提拔吗?未必。
其时还是魏二郎乃是卫家女婿的原由。如此,方才可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若是魏二郎有本事,能让王爷瞧得上。自然是好事。可我怕,魏二郎万一没本事,落了二姐姐的体面。如此,倒是好事成坏事。”卫小蓁说了自己的担忧。
“魏二郎应该有本事的。”卫小月肯定的回道。
毕竟真是没一二的本事,齐王压根儿不会跟卫小月嘀咕一回。
“三妹妹不必过于担忧。魏二郎本事大,那就多得殿下重用。魏二郎本事小,那就办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卫小月看得开。
毕竟齐王府上下,一旦用人办事。用谁,那还不是一个“用”字。
真有本事,自会锥出囊中。
若是庸才,在卫小月想来,实践也会出真章的。
“听二姐姐一讲,魏二郎有好前程。我又岂有阻拦的道理。”卫小蓁说了自己的想法。
“懂了。”卫小月笑了。
这会儿的卫小月真懂了三妹妹的心思。三妹妹还是盼着夫君有能耐,够上进的。
播州县。
魏二郎的本意,除了跟着商队来南边,开辟了新商路外。
魏二郎还是想攀附一二齐王府。毕竟魏二郎是卫家的女婿。
要说没一个上进的心思,魏二郎又岂会一路向南,来了播州这等偏僻县城。
待魏二郎得到齐王府的贴子,知齐王召见时。
魏二郎的一颗心是火热极了。在租住的小院中。
魏二郎特意又翻看了帐本子,又打了半个时辰的算盘珠子。不为旁的,只为了静下心思来。
良久后,打算盘珠子,那是打得心静后。魏二郎是起身,尔后,走至窗边,望了天色。
“时来运转,时来运转。”魏二郎念叨一回。当然,在心底里,魏二郎更清楚这一份好运的来由为何。
对于卫家女婿这一个身份,魏二郎原来就是看得极重。如今嘛,看得更重要。
二月中旬。
齐王府里,卫小月坐足了四十天的月子。如今出了月子,自然是好好的沐浴一番,梳洗一番。
等着从屋子里出来后,卫小月觉得浑身上下轻省太多。
“太可惜了,三妹妹回了楼县。”卫小月是真觉得可惜。
因为卫小蓁在前几日已经起程北归。
与卫小蓁同行的,还有魏家的商队。当然,更有魏二郎。
关于齐王跟魏二郎聊些什么,卫小月不知道。
卫小月知道的,便是三妹妹离开播州时的心情非常不错。
“在想什么?”齐王走进院里,瞧着望天的卫小月,问话道。
“瞧天气真好。”卫小月笑道。
这会儿的卫小月迎上前,她凑在齐王身畔,说道:“殿下,您来了。”
“早跟玉蟾相约去上香,今日出门,此来恭迎佳人。”齐王笑道。
卫小月颔首,自然是应了。
出门上香,祈福一番。对此,卫小月是乐意的。
“真是舍不得长寿。”卫小月感慨一回。
“且放宽心,奶嬷嬷和丫鬟们会照顾好长寿。走吧,偷得浮生一日闲,今天就是本王与玉蟾的浮生一日闲。”
齐王执起卫小月的手,貌似想偷懒。
可卫小月清楚的知道,齐王已经操练过今日的骑射。
对于武力值方面的用心,齐王压根儿没懈怠的。
“嗯。”心里有数,可面儿上,卫小月挺开心齐王的重视。
对于二人出去游玩一番,多想一想,卫小月心头还是甜滋滋的。
到播州县城的郊外去上香。
添一点香油钱,祈福一二,这不过小事。
倒是归途时,齐王领着卫小月去了食邑的庄子。
“殿下,这去关心了农桑事?”卫小月笑问道,用着一种打趣的口吻。
“农桑事要关心。不过嘛,今日为了旁的事宜。”齐王笑道。
“……”卫小月有一点儿好奇了。
待到进了庄子后,卫小月瞧着齐王一吩咐,尔后,管事差人抬进来的几大箱子帐本。
卫小月愣在当场。
“往后这庄子上的大小事,也由玉蟾来掌管。”齐王说道。
话罢,齐王挥挥手,让屋里的仆从全退下。待屋中余下齐王和卫小月二人后。
齐王指着几箱帐本,又道:“这一个庄子上住的,全是三百亲卫的家眷。玉蟾,本王是把腹心与命脉交给你了。”
“殿下……”卫小月听懂了齐王话里的信任。
真心感动?感动个鬼,这会儿的卫小月是被吓唬住了。
“殿下,我的身份合适吗?”卫小月太有自知之明。
卫小月就是齐王府的小小庶妃。关于三百亲卫们的家眷给她拿捏了七寸要害?这合适吗,太不合适。
这等事情万一走漏风声,让神京都的齐王妃知晓。
万一齐王妃杀来了播州,怕是一到地头,那就要活撕了卫小月母子二人。
因为卫小月要掌管的,不止是齐王的命脉,那还是齐王妃的命脉。
“玉蟾,本王已经得到消息,父皇准允了本王的请封。神京都的旨意很快到达。到时候你是本王的侧妃,本王长子的生母。你掌管了一个庄子的管辖权,区区小事尔。”齐王说得轻描淡写。
可问题是卫小月不觉得是一点小事。
奈何齐王的心意定了,卫小月能怎么办?只能点头,默默的收下了齐王的一片心意。
神京都,内城,和淑大长公府。
“哗啦啦”的声响,在屋里响了一阵子。和淑大长公主在屋外站了小会儿。
良久后,屋内没动静了。和淑大长公主才是进了屋里。
一进屋,和淑大长公主瞧着女儿屋中,那差一点儿没地方下脚的模样。
和淑大长公主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郝嬷嬷,差人收拾一下。”和淑大长公主吩咐一句。
“唯。”郝嬷嬷赶紧应话。
此刻,屋中满地狼藉。全是摔碎掉的瓷器、茶盏等等。
和淑大长公主落坐后,瞧着女儿,问道:“闹够了没?”
“没闹够。”齐王妃硬气的回道。
“嬷嬷,让人再送些茶盏、花瓶等等,开库房,让嘉合摔个够,摔到满意为止。”和淑大长公主又吩咐道。
“唯。”郝嬷嬷应一回话。
于是等着屋中收拾一番,一切妥当后。和淑大长公主指着屋中重新布置好的一切。
“想摔什么,继续。”和淑大长公主气定神闲,对女儿讲话道。
齐王妃瞧着亲娘的态度,她起身,拿着东西继续摔。
“哗啦啦”的声响,又在屋里继续。
等着屋里又恢复了狼藉后,和淑大长公主问道:“摔够了没?”
同样的问话,齐王妃硬气的很。
“没摔够。”
“好,好。”和淑大长公主连道两声好,不是夸,而是气的。
“郝嬷嬷,差人收拾一番。再开库房,重新布置。”和淑大长公主又吩咐一回。
“唯。”郝嬷嬷成了工具人,还是和淑大长公主与齐王妃这一对母女斗气时的工具人。
等着屋里再布置好。和淑大长公主又问了同样话,道:“摔够了没?”
“没摔够。”齐王妃一样的回道。
“成,您没摔够,那就继续。”和淑大长公主有的是家底,她不心疼。
“哗啦啦”的声响继续。这一日,关于齐王妃住的这一间屋子,那是连番的重新布置了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