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县, 魏宅。
魏二郎跟魏父商量着自己的前程与婚事。魏二郎说道:“父亲,儿近日将起程南去。待来年北归,再与卫三姑娘成婚。”
“我儿此去, 尽可放心 。家中一切, 为父会料理妥当。“魏父对于儿子魏二郎的离开, 没有伤心,只有高兴。
魏父高兴的原由太简单,他儿子这一去可是做官的。
对于商贾人家而言,子孙前程,千求万求,能求到一顶官帽子,那便是更改家族命运。
钱财再多, 不及一个官字。至少在这一个世道里,此为真理。
“我儿, 这是为父的一点心意。献于王爷, 你此去当恭敬奉上。”魏父指着桌上摆着的一个小箱子,吩咐一回话道。
“……”魏二郎打开小箱子的盖子,尔后, 他瞧见了入目的金光。
这一个小箱子里摆着满满的小金条。
“父亲,您这是掏空了家底子, 如此,过了。”魏二郎心疼。
心疼父亲为他的前程, 这要掏干了魏家的基业。
要知道魏家上上下下百十口的人,可就靠着魏家的基业活命。
真让他掏干了做调度活水的金银, 让兄弟姐妹,让父母双亲如何度日?
魏二郎是未来的魏氏家主,他的心中, 对于家族是颇有归宿感的。
甭管家主,还是少家主,这总归是他和他儿孙们的基业。
魏二郎要心疼一遭,那是完全的合情合理。
“糊涂。”魏父呵斥一回。
“二郎,你的恩主是王爷,你的眼界又岂能拘泥于一点钱财。”魏父是商贾。
这是祖宗传下来的家业,传到魏父手中。
魏父不是什么经天纬地的大人物,却也不傻。毕竟商海沉浮,真是傻子,早让人给活吞了。
能在商海里挣到钱财的,只能是聪明人。至于不走仕途?
那不是魏父不想,而是没那等根底。
别看读书人“清高”,其时一层一层的筛选下来。但凡是走上官场的,真没傻子。
要知道考上功名的第一步,那是考取了秀才。
而想考上了秀才,也得先寒窗苦读十年。这里面的筛选,从来是筛选掉真正的废材。
没了三两三,又岂能攀上科举的高山。不止高山,可谓是高山仰止。
层层关卡,层层筛选。科举,那得坐得住,读得进,脑子够聪慧。
要知道千千万万的读书人,真能走上官场的,不过一点点的小零头罢了。
“楼县地界,你数一数,又出了几家官宦?”魏父让魏二郎仔细琢磨一番。
“不提旁的,只说魏家。若不是你与卫三姑娘订亲,这从九品的吏目又岂会轮得上你去补缺?”魏父反问一回。
魏二郎沉默了。
官商之别,如同天渊。魏二郎已经替父亲打理了家业。
在外行商,魏二郎吃过身份上的苦头。
官,那自然是人上人。商贾,凡夫愚民尔。
“这一份小小孝敬,为父让你呈上去,不求旁的,只希望能让王爷知道魏家的忠心。”在魏父眼中,只要儿子能当官。付费上班,一点小事。
毕竟这等吃了皇粮的“官”皮,可不是谁想披了,就能够披上的。
“我儿,有时间多琢磨一番柳家、卫家、任家。这三家皆存于楼县,可结局又不同。这里面的水,深呐。”魏父感慨一回。
魏二郎想到了柳家,从神京都被撵回来的。
柳家出了一位婕妤娘娘,还有一位流了柳家血脉的齐王殿下。凭这,柳家根基已成,偏生在神京都立不稳脚跟。
世上没傻子,真傻子,那是看不清楚局势的。
柳家嘛,那是在官面上犯事儿了。这一眼顶真,绝对假不了。
再说卫家,卫家出了一位正七品的县令,卫父怎么说还是正紧的科举出身,哪怕是举人功名。那也是清贵的读书人,还混了文人圈子的。
不止如此,卫家还有一位卫侧妃,一位齐王府的长公子。
卫家根基,也扎得深。
毕竟魏二郎能补上从九品吏目,凭的就是卫家女婿的身份。
魏二郎沾上的就是卫家的光彩。
柳家、卫家,尚是体面。唯有任家,任家宫里也有婕妤娘娘,前面还听说婕妤娘娘怀了皇嗣,奈何运道不足,婕妤娘娘没保住皇嗣。
任县令被罢官,任婕妤小产。
任家的门楣是一落千丈。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文章更深。
“父亲放心,儿往后一心替王爷办事。忠诚二字,铭记于心。”魏二郎对父亲表明态度。
“这就是办事的态度,好,好。”魏父连连赞同。
在魏父眼中,魏二郎注定能光耀了魏家的门楣。
特别是卫三姑娘在来年又会嫁进魏家。
魏父的心里,魏家是注定要发达的。早早晚晚,旺了子孙。
宣平四十二年,秋日。
楼县,卫宅,听雪阁。
卫小蓁酿了菊酿,尔后,与生母一道品尝。
“我去南边,在王府上,瞧着二姐姐就爱酿酒。我这便学了来,如今颇见成效。”卫小蓁挺得意。
“小娘,来年,我一旦嫁给二郎,便要一道南去。想想,又是舍不得小娘和三弟。”当着生母的面,卫小蓁说了自己的不舍得。
“二郎待你好,你嫁去魏家,我放心的很。”不同于卫小蓁的不舍得,金小娘的心头倒是盼着女儿快快出嫁。
这一个爱讨事的女儿,还是去祸祸了魏家。或者说跟了魏二郎去南边,有齐王府镇着,那也是极好的。
毕竟女儿在南边,齐王府压得住阵角,女儿想干一些随心所欲的小事。
上头的卫侧妃可以揽住事。而不像是在楼县,金小娘替亲闺女那是有操不完的心。
每一日,瞧着蓁姐儿的活泼好动,又是奇点子不断。
金小娘担忧的很,那操心的,让她觉得自己的寿数都要短上几年了。
“何况你一直静不下心思,真去南边,随你心意,多么好呢。”金小娘在女儿跟前,实话实说。
卫小蓁本来的伤心悲凄,让生母一下子给打断了蕴酿的情绪。卫小蓁没了伤感,半点也无。
“去南边好啊。”卫小蓁赞同一回。
“二郎一去,还做了官。等二郎的官做大了,我还可能成了被册封敕命的官太太。”卫小蓁在畅想美好的未来。
金小娘听了亲闺女的话,仔细的打量闺女一眼。
“我瞧着,我儿确实有当官太太的好命。”金小娘说了自己的祝福。
“借小娘吉言,一定会成的。”卫小蓁捂嘴笑。
“小娘,您想,只要二郎忠心替王爷办事。又有二姐姐在旁边敲一敲边鼓,但凡二郎有能够被提拔上台面的功绩。二郎的功劳,没人敢飘没。”卫小蓁摆事情,讲道理。
卫小蓁的话,金小娘听进耳里。
“听你一说,确有道理。”金小娘颇为认同女儿的看法。
怎么说呢,只能说朝中有人好做官。有背景嘛,爬坡的难度都会比旁人低三分的。
在卫小蓁跟生母聊得开心了。
次日,卫小蓁得到了一个新消息,还是生母告知了她的。
又是听雪阁,卫小蓁听了生母与她说一说喜讯。
“老爷昨儿个痛饮一坛酒,那欢喜的,掩不了半分去。”金小娘又讲一讲卫县令是如何高兴,因何高兴。
“小娘,你说梁澄中举,承天府今榜第六十名。”卫小蓁再一次的确认一回。
“邸报都到了楼县的县衙门里。错不了。梁二郎君确实是承天府今榜的第六十名次,已经中举。”金小娘给了女儿肯定的答案。
“小娘,承天府今榜取举人六十六名,对吗?”卫小蓁再问。
“确定取中了举人六十六名。”金小娘再一次回答了亲闺女。
“……”卫小蓁沉默了。
前世的梁澄在宣平四十二年考中举人。可那是刚巧越线过了。
今生不同,梁澄考中了第六十名。
卫小蓁
仔细一琢磨,这里面莫不成还有父亲的功劳?
毕竟父亲是举人出身,又用心教导梁澄。让梁澄学问更精进,未尝不可啊。
“父亲在梁澄这一位好学生的身上,必然是满足了教书先生的癖好。”卫小蓁给一个自己的看法。
“……”金小娘沉默。
宣平四十二年,秋日,魏二郎紧赶慢赶的来到了播州,尔后,补上了从九品的吏目实缺。
播州,齐王府。
卫小月见到了家书,还有三妹妹特意在家书里提的一件小事儿。
“瞧玉蟾看家书,看的满面笑容。卫家遇上喜事了?”齐王见卫小月收了家书,问一回话。
“父亲近日痴酒,还真遇上一件喜事。”卫小月没隐瞒,说了梁澄考中举人一事。
“父亲这一回是过足了教书先生的瘾。想来,足慰平生。”卫小月的心底,她是真心的替玄真感到高兴。
因为卫小月知道,玄真读书多年,胸中有抱负。而好男儿想立功,想一展才华,那得进官场去。
想进官场,科举正途。这是一条光明大道。
瞧着光明大官,可想攀附于上,却也要论了本事,更要讲了命数。
有才无命,未必中官。有命无才,却是祸害之始。
梁玄真在卫小月的心中,从来是一位风光霁月的君子。
卫小月真心的祝福对方达成心愿,待将来做了父母官,能够造福一方百姓。
“不想岳丈教书育人,颇有德行,此为好事。”齐王笑着赞一回卫父的教学行为。
“殿下不知,三妹妹在信中讲,说父亲在学生那儿花费颇多功夫,已是怠慢二位兄长和弟弟们的学问了。”卫小月又讲一回与三妹妹的闲话家常。
“岳父这是惹了内宅风波?”齐王打趣一回。
“可不嘛,母亲和金小娘吃味了。”卫小月轻轻摇头。
这事情说起来颇是好笑的。
可好笑归好笑,在卫小月眼中,这考科举嘛,真要考中了,全凭本事的。
谁中,谁不中,又岂是卫父能做决断的?卫小月心想,真问了父亲的心思,怕是更想自家兄弟三人中举。
“……”齐王万万想不到,他随口一言,真猜中了卫家内宅起火。
“如此,本王在岳丈身上瞧见这一处小问题。往后在长寿的学习上,本王一定得重视起来了。”由彼见己,齐王突然是很上心了自家长子的学习问题。
“……”这一回轮到卫小月差一点被咽着。
“殿下,长寿还小呢。”卫小月笑道。
“冬日一过,正月一来,长寿便过了两周岁的生辰,吃了三周岁的饭食。也不小了,学问一事,早早重视起来,此为善事。”齐王对于长子的学问很重视。
因为这是齐王心中的继承人。对于未来的继承人嘛,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瞧着齐王从一个极端,貌似要转向了另一个极端。
卫小月的心头有一点点的担忧。这万一,万一呢,齐王从“慈父”变成了“严父”的话,长寿遭得住这等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亲爹吗?
卫小月替自家娃娃担忧起来。学习,古今难题啊。
当然,关于齐王重视孩子学习一事,卫小月不反驳。
因为生在皇家,还是王府长子。真把亲儿子养成废物了。
卫小月不能原谅自己。
怎么说呢?
亲儿子长寿废了,那是害人害己。要知道齐王府的将来,九成是长寿来继承的。
虽然卫小月不提,可事情摆那儿。长寿的将来,那领先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
欲带王冠,必承其重。
又有一个说法,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卫小月真盼着自家的长寿是成为文德武德,兼而俱备的优秀学子。
那样的话,对于荆南之地的黔首百姓而言,此为大善。
宣平四十二年,冬。播州,齐王府。
丹锦院里烧了地暖,于是走路顺溜儿的长寿可以在屋里溜溜达达的肆意玩耍。
瞧着骑了木马,哒哒开心的长寿。卫小月一边欣赏,一边在心头嘀咕:好孩儿,这般惬意的好时光,很短暂。
今朝有笑,开心的笑。待来日方长,我儿就要勤奋读书习武了。那时候,想笑了,都得哈哈哈的苦哈哈。
“母亲。”许是玩累了,长寿停好心爱的小木马。尔后,小步跑到了亲娘跟前。
“吃果果。”长寿的目光落在了江彩玉端进屋的盘子上。
小孩儿那馋馋的目光,让卫小月瞧着想笑,又是忍了。
“林檎果。”卫小月指着江彩玉搁了桌上的果盘子说道。
“长寿想吃林檎果吗?”卫小月问道。
“想。”长寿一个宏亮的回答,小奶音脆脆的,太可爱,太惹人喜欢了。
“那这几张纸牌上,哪一张是林檎果?”卫小月拿了识字牌,她跟长寿问道。
五张的识字牌,全是水果的字与图画。长寿小手一指。
“林檎果。”长寿说的肯定,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长寿聪慧,一下子就认出来。真棒,真利害啊。”卫小月夸了小朋友。
此刻,长寿笑得很开心,显然对于亲娘的夸,小朋友太受用了。
这会儿的卫小月揽了孩儿入怀中。尔后,抱着孩子,让孩子跟着她比划一二。
在那一张识字牌上,卫小月握着自家娃娃的手,在识字牌上一笔一画的描写出林檎果三个字。
“今天我们长寿吃了林檎果,好不好啊?”卫小月问道。
“好。”
显然长寿挺开心吃果果的。
吃果果,这会儿的卫小月陪小孩儿认识一下水果,算是喻教于乐。
这教育是顺带的事情,让孩子多认识一点果子等等,那才是正紧的事情。
小孩儿涨见识,如何涨见识?自然是从生活的点点滴滴开始。
“甜不甜?”卫小月拿了削成小块儿的林檎果,让自家长寿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了。尔后,问道。
“……”长寿嚼掉嘴里的果肉,待嘴里没了食物后,方才回道:“甜。”
对于甜味儿的水果,长寿很喜欢。这不,一个林檎果,长寿吃了一大半。
至于另外的一小半嘛,卫小月替自家的娃娃分享了。
培养孩子的分享精神,卫小月保证,那必然是从孩子抓起。
就像是现在,她和长寿一道分享一个果子,挺有趣儿的。
“长寿吃饱了吗?”卫小月问了自家娃娃。
长寿听着母亲的问话,他伸手,又学了以前爹娘摸一摸自己胃口的小模样,还是抚一抚小胸膛,尔后,回道:“饱饱的。”
“……”卫小月捂嘴笑。
“饱饱的,那长寿陪母亲一起数数儿,待父王回来,让父王考校一下长寿数数儿。若是父王夸了长寿,就让父王陪长寿举高高,一道玩游戏,好不好啊?”卫小月又哄了小娃娃。
“好。”长寿可喜欢跟父王一道玩举高高,一道玩游戏了。
“长寿瞧,这是一个林檎果。”卫小月拿着盘中的果子,教导了小孩儿数数。
“一。”
“一。”
“……”
对于教导小娃娃数数,这不是打发时间。而是学前辅导。
怎么说呢?现在嘛,先学学。
没上强度,纯粹就是让孩子在学习里找到了乐趣。
至少卫小月不想自家的孩子厌学。她更想看到了孩子在学习上,那是寻到自己的乐趣所在。
于是夕食前,待齐王来了丹锦院后。
他一进屋了,先瞧见扑到小腿处求抱抱的好大儿。
“父王,我会数数。”
“一。”
“二。”
“三。”
“四。”
“五。”长寿扳着一只手的五根指头,当着亲爹的面,真是从一数到了五。
“我
家长寿,果然聪慧天成。“齐王一把抱起孩子搂了怀里。
“哈哈哈……”齐王畅快大笑。
“举高高,父王,举高高。”长寿也是哈哈大笑。显然在小孩儿的心里,他以为亲爹跟他玩举高高的小游戏呢。
很快要两周岁的长寿,虽然还是小矮墩墩一个。
可这孩子的份量,那也不轻。
至少对于他的亲娘卫小月而言,太压秤了,真压手的。
卫小月想跟孩子玩举高高,力所不及。真是亲娘难为,办不到的。
不过嘛,对于齐王而言,却是小事一桩。凭齐王习武多年的能耐,跟自家长子玩了举高高,可谓是奉陪到底,一定让孩子玩一个乘兴所至,尽兴而归。
“……”卫小月瞧着这一幕岁月静好,她静静的瞧着,唇畔含了一抹笑容。
等着这一对父子玩得开心,玩到停歇后。卫小月走上前,拿了帕子替齐王擦一擦额间、脖颈间的细汗。
只能说当举高高的工具人,齐王这力活,真卖了力气。
至于小孩儿长寿这一边嘛,卫小月伸了手,摸一摸小孩儿的脖颈,见他没出细汗,也才放心。
毕竟小孩儿在秋日里的衣裳,一旦出汗,容易湿了里衣。一热一冷,对于小孩儿不好。
一旦真是出了汗,卫小月就得赶紧的替自家长寿换了新里衣。
此时,长寿没被亲爹抱抱,而是被亲爹亲娘牵着小手,一道儿走一走路。
待到桌前,长寿挣扎开爹娘的牵手。尔后,他动作利落的爬到了榻上,推一推小桌上的果盘子。
“父王吃林檎果,甜。”长寿向亲爹举荐了甜果子。
“哈哈哈……”齐王瞧着儿子的“孝心”,他特别受用,又是开心的笑一回。
“长寿尝尝?”齐王问道。
“饱饱的。”长寿拍一拍自己的小胸膛,给了亲爹答案。
想了想,长寿歪一歪小脑袋瓜子,指一指自己和亲娘,又道:“我吃饱饱的,母亲吃饱饱的。”
“林檎果,甜甜的。”长寿又给了评价。
这一对父子你一问我一答,那是问的开心,答的认真。
卫小月瞧着,就是静静瞧着。她对于眼前一幕觉得颇有趣,颇温馨。
“好,父王尝尝。”齐王没有拒绝亲儿子的推荐。他真尝一尝林檎果。
咬一口,嚼一嚼。瞧着亲儿子紧盯的神情,齐王咽下果肉后,又夸道:“林檎果真甜,这果子好吃。”
“嗯,好吃。”长寿重重的点一点小脑袋瓜子。
瞧着儿子学了大人模样,那一本正紧与严肃的小神情。
齐王的脸上又浮现了笑容。
府里府外,齐王跟前,从来是事儿多多。可一旦回到了内宅的丹锦院,见一见妻儿。
齐王又觉得再多事,再多的担子,他都可以一肩挑之。
有些风雨,挡了外面。这是齐王的想法与做法。
回了丹锦院之后,齐王就想享受一番天伦之乐,可谓是与妻儿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