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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作者:华卿晴 当前章节:8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2:18

神京都, 内城,吴王府。

吴王刚从衙门归来,便急忙往正院去。

一进正院, 在花厅里。吴王见到正在插花的吴王妃。

此刻的吴王妃被脚步声吸引, 尔后, 抬头。她把目光从插瓶上移开。待瞧见是吴王进屋后,唤道:“殿下。”

“在插花?”吴王笑问道。

“是啊,殿下瞧瞧,可漂亮否?”吴王妃问道。

“婉音这一瓶插花,甚美,颇有趣味。”吴王夸赞一回。

尔后,吴王走上前, 他拿掉吴王妃手中的小剪子。

“本王听下面人禀报,太医来了一趟王府。婉音, 可是哪不舒坦?”吴王关心的问道。

“……”吴王妃不急着回话, 而是拿起吴王的手。二人双手交缠,吴王妃笑道:“今儿个从太医口中知道一桩喜讯。”

“殿下,我有喜了, 两月余的身孕。”吴王妃吐露了喜从何来。

“婉音,你怀上了我们的孩子?”吴王问道。

“太医请过脉后, 诊断出来的喜讯,自然错不了。”吴王妃笑道:“殿下, 我怀了千求万求,方才求来的子嗣。我欢喜着呢。”

“殿下, 您开心吗?”吴王妃问道。

“开心,本王欢喜的要疯了。”吴王话罢,又是哈哈大笑, 笑的肆意。

打从成婚开始,吴王就在求子。

想有一番做为,生在皇家,功业嘛,可以缓缓。可这子嗣一事,那就缓不得。

没有子嗣的主君,一定拉拢不了心腹的。毕竟人提了脑袋跟着奋斗,那求的是子子孙孙的富贵。

主君无嗣,便是求到了富贵,何来延续?这是一个很考量人心的大问题。

吴王大婚,最急的就是子嗣问题。在皇家,不讲究什么王妃没有生育了子嗣,便让侧妃庶妃等等避孕的道理。

齐王府?那是特例。

或者说齐王妃的身后靠山太硬,当年的齐王妃敢干的事情,旁的王妃可不敢。

真当皇帝是摆设,皇后是摆设不成?

皇家的体面,总归还是要讲一讲的。没了三两三的本事与靠山,真在皇家做妖,那可能前头做妖,后头没命。

齐王妃不同,那就不同在她有一位皇帝亲舅舅撑腰。

或者说和淑大长公主和镇国公,这二人就是齐王妃的底气。

吴王妃嘛,哪怕有尚书父亲给撑腰。可搁了吴王面前?

那不顶事。

奈何吴王心头有一本帐算着,吴王一心想拉拢妻族。

这不,才会一直爱重于嫡妻,一心求了嫡子。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吴王妃的爹给力。这岳父大人乐意替女婿卖力,女婿自然得给足岳家体面。

这算是双赢嘛。至少在吴王眼中是如此。

可就算双赢,想要让田家继续下重注,或者说下更多的筹码。

只目前的夫妻恩爱,尚且不足。田家还需要一个流了皇家血脉的皇外孙。

毕竟谁投资,也不会想打水漂。而田家投入太多。

又没血脉上的牵扯,没什么田家的皇外孙。那么,办事之时,有些私心也颇全情理的。

吴王一心求了嫡子,求的就是安抚田家人的心思。让岳父和岳父代表的田氏一族,那是安心上了吴王府的这一条大船上。

“这孩子,不止婉音你盼,本王也盼着啊。”吴王感慨一回。

“如今总算是盼来了。”吴王这会儿的心思更简单。

吴王就想着王妃替他生下一位皇孙。吴王府需要继承人。

吴王心有大业,一旦大业功成,那更需要继承人。

其时吴王未归府前,下面人已经汇报一回太医的诊脉情况。

吴王早知道吴王妃有喜的消息。不然的话,刚才吴王拿了吴王妃的手中小剪子做甚?

这不是怕伤着王妃嘛。哪怕有可能,吴王也介意的很。

只能说打从吴王妃有喜后,在吴王眼中,吴王妃成了宝,那精贵的,捧着怕摔,含着怕化。

皇宫,长乐宫。

待吴王府的喜讯报到宫廷后,魏贵妃高兴的很。

一时之间,魏贵妃礼佛的心思更虔诚。

“老六媳妇是一个好的。”魏贵妃夸一回吴王妃。

夸罢,魏贵妃唤了魏嬷嬷,说道:“嬷嬷,把库房的帐册拿出来。本宫要挑一挑,给老六媳妇和本宫的孙儿挑了礼物。”

对于魏贵妃而言,长子殁了,膝下就剩了小儿子。

那么,这些自己收藏来的宝贝,藏来藏去,将来注定也要给了亲儿子。

早给是给,晚给是给。在魏贵妃眼中没有差别。

这不,魏贵妃就想着早些补贴给小儿子一家三口人。

毕竟给儿媳和孙儿的,那还不是给小儿子的。一家人,不二话。

“奴这去拿帐册。”魏嬷嬷应了话。尔后,告退。

关于魏贵妃的库房帐本,那可多了。装了一箱子。

谁让魏贵妃得宠了多年,有太多宣平帝的赏赐。

不止如此,魏贵妃多年得宠,在娘家那儿也是指望一番的靠山。

于是魏氏一族给宫里娘娘的供奉,可从来没断过。只有补贴多的,没敢少给半分。

说到底,把自家的女儿送进宫廷。求的就是皇家的体面。

宫廷里一旦有了娘娘做靠山,宫廷外的娘娘家族自然跟着沾光。

这沾光的方法也多,有走正道的,自然更有走歪门邪道的。

魏家,那就是走着走着,路走歪了。当然,不是全部人,只是一小撮人。

就是这一小撮人犯事儿,那一旦连累起来,也是连累整个家族。

不可能一人吃肉,其余人干瞪眼。这等干坏事的人,那捞来的银子,还是要大把献祭给宗族的。

宗族,可不止是一个筐。那是一个家族拧了一起的小团体。

一旦捏合一起,肯定有人享受了供奉。像是魏家,肯定就得供奉了魏贵妃以及魏贵妃生的皇子。

“这一件啊,还是当年生了老六时,陛下赏到长乐宫的。”魏贵妃瞧着帐册,感慨一回。

魏嬷嬷在旁边听着,静静听着。

“本宫便赏给老六媳妇,也算是传承有序。真盼着老六媳妇这一胎能替吴王府添一位承继父祖之志的世子。”魏贵妃说了自己的期盼。

这会儿的魏嬷嬷听了魏贵妃的话,笑着奉承,说道:“娘娘虔诚礼佛,菩萨会保佑的。”

“本宫求了漫天神佛,也求了诸天神仙。就盼着庇佑了老六。”魏贵妃修持佛法,求的什么?

除了心安,便是真心替儿子念一念经。失去一个儿子,魏贵

妃不敢多想。

要再失去了小儿子吴王,魏贵妃更怕自己会撑不住的。

至于说孙子?

如今的楚王府上,魏贵妃有三个亲孙子。可那又如何呢。

儿孙儿孙,在魏贵妃心里,自然还是十月怀胎,细心抚育长大的亲儿子更亲近了。

那等骨肉相连的亲情,在魏贵妃的心中,儿子与孙子的份量从来不同的。

毕竟亲儿子更重要了。

这会儿的魏贵妃捡着帐册,那是瞧着好的,就想扒拉去吴王府。

至于自己的小金库空一空,魏贵妃是完全不在意的。

皇宫,昭阳宫。

太子来向母后问安。母子二人谈心前。钱皇后先关心一回太子。

“儿臣一切安好。母后,您不必担忧的。”太子在钱皇后跟前笑得从容。

对于太子而言,他是想了跟父皇对掏的心思,谁赢,谁正统。

打从这等忤逆的心思一起,太子瞬间觉得天地广阔。

这不,太子心头起了念想,那么,自然就是一桩一桩的把事情办起来。

对于一父所出的诸兄弟,太子顾忌了宋王,顾忌了吴王。

可从来没有顾忌了齐王。因为在太子眼中的齐王,太弱小了。

把吴王排挤出神京都,太子在寻找了合适的机会与理由。

机会,便是有了。太子也不会出头。他可替大哥宋王写好剧本,想请宋王登台。

宋王、吴王,二人之间隔了楚王的一条命。矛盾早摆着,缓和是不可能缓和的。

这二人之中,总要倒下一个才算一局终了。

太子可等着看好戏,那盼着不要等太久。毕竟天长日久的,万一演砸了呢。

“我儿,你那东宫也当多听一听皇孙的喜讯。你的膝下,倒底子嗣太少。”钱皇后在知道魏贵妃又要当祖母后,便是关心起太子的子嗣问题。

“母后,东宫有三子三女,足矣。”太子笑道。

“何况,儿臣非是寡淡之辈,若有合心意的美人儿,儿臣纳了就是。至于子嗣问题,待过几年,母后且瞧,东宫的子嗣一定会添了更多。”太子宽慰了一回钱皇后。

在太子眼中,他膝下有三儿三女,真不着急子嗣问题。

毕竟太子不像吴王,吴王妃怀的这一胎,可是吴王的头一个孩子。

太子当爹,那当了太多回,他习惯了。对于子嗣,太子不甚急切。

对于太子而言,快些看到宋王府、吴王府是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如此,方才是太子的乐趣。

可惜这一出闹剧,依着太子瞧,还早。大戏要上演,总归得蕴酿蕴酿。

播州,齐王府,丹锦院。

卫小月瞧着赖在自家的三妹妹,问道:“你不急着回去,天天住齐王府上,就不怕妹夫心头有芥蒂?”

“二姐姐,我赖在齐王府替二郎跑官。二郎知晓后,不定多开心。”卫小蓁把自己和枕边人的心思讲出来。

“说什么糊涂话呢。”卫小月挥挥手,这会儿的卫小月真想捂一捂三妹妹的嘴。

“三妹妹,有些话不可以乱说的。就像是有些饭,也不是能乱吃的。”卫小月在警告三妹妹。

搁这一个世道里,吃谁饭,替谁卖命。

这饭不能乱吃了,话,更不能乱说了。有些话说错了,真可能会遗祸无穷。

“……”卫小蓁可不是一时秃噜嘴,说岔了。

卫小蓁就想摊开真相,跟二姐姐问一问真经。关于魏演的升官一事,卫小蓁太在意了。

不过嘛,此刻瞧着二姐姐的神色,还有二姐姐话中的警告。

卫小蓁因为怀孕了,那是丢失的脑子又重新占据了智慧的高地。

“对,我糊涂,说错了。”卫小蓁有错就认。

反正在二姐姐跟前,卫小蓁觉得早没形象了。这毁一毁形象什么,卫小蓁不在乎。

只要卫小蓁自己不在乎,也就会放飞自我,敢说敢认。

这一厢的卫小月在跟三妹妹嘀咕一番话。

那一厢的江彩玉与一样站在远处,一样当差的吕彩衣也是说一说悄悄话。

“彩衣,你瞧,彩云夫家,不止他的夫君前程有了。你再瞧瞧她的将来,那儿孙的前程更会一辈比一辈好。彩衣,你不羡慕吗?”江彩玉问道。

“羡慕。”吕彩衣实话实说。

特别是这一回去庄子上,姜彩云登台宴饮。那可是跟主子一道吃酒。

吕彩衣羡慕的,那是眼珠子都快红了。她真的是羡慕坏了。

至于前面,彩云没跟主子宴饮,那是避讳着。

或者说那会儿的姜彩云还胆小,那会儿的姜彩云没生下了张雄的长子。

有些底气,差了一截。但是,姜彩云原来避讳一二。可在主子特意安抚几番后。

姜彩云的底气也是上来了,更足了。尔后,便能从从容容一番。

“既然羡慕,彩衣,你就得多替自己考虑一番。女郎韶华,总归易逝。莫道有花不攀折,再待花落心如灰。到时候后悔了,可晚了。”江彩玉又劝一回话道。

前面的江彩玉不是没劝过。可劝归劝,吕彩衣头铁。

江彩云也没辙。这一回嘛,江彩玉借了姜彩云的一股子风。

这风,若能吹一吹吕彩衣被情情爱爱灌得昏沉的脑子。

江彩玉觉的就值得。

不过,这东风是有了,能不能想清楚。江彩玉更明白,还得看吕彩衣本人的想法。

毕竟那是拿吕彩衣的一辈子去搏了终身大事。江彩玉不是当事人,她拿不得主意。

至多,不过提一提,劝一劝罢了。

风过无痕,可有些话从脑子里过一过,那会留了痕迹的。

至少江彩玉的话,吕彩衣记下了。

或者说姜彩云如今的好日子,那是勾起了吕彩衣更深的记忆。

被爹娘卖了的记忆,还有清贫的娘家日子。

过往的一切,让吕彩衣更想富贵。毕竟在宫廷之内,见着太多的悲欢。

可富贵,比着悲欢往事,更让人贪恋了。

吕彩衣心头有了主意。于是在一次休假时。她特意去寻了何大郎君。

县城,有间书屋。

这是卫小月开的铺子,不算多挣钱。可也算一份产业。

谁让卫小月喜欢写一写话本子,这等书屋搭起了路子,也算是自产自销。

问挣没挣?这肯定挣了。不过若说挣太多,那还真没有。

谁让话本子真火,盗版少不了。毕竟出了荆南之地。

卫侧妃的名头不一定够响亮啊。

招牌亮不亮,可是挣钱的名声与本事。特别在如今的世道里。

哪一样挣钱的门道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深的水。

莫看商贾富,可这些商贾嘛,一旦肥了。要么是朝廷眼中的杀年猪。

要么,那些商贾挣的不过是辛苦钱。说白了,他们只是一些大人物的手套。用一用,当了工具人使唤。

真没靠山的,生意做不大。万一,万一侥幸的做大了,也一定会被人给吞了。而且,还会吞得渣渣都不剩。

高端的商战,你来我往,计谋百出。

朴实的商战,以权压人,以势压人。世袭官,官选官。这掌了权力的官老爷们只要想,有的是法子收拾了没权力的商贾之辈。

从来只看官老爷们的胃口罢了。胃口好,一口吞下。胃口差,那就慢慢嚼,嚼干净。

“吕姑娘。”何大郎君瞧见书屋中的吕彩衣,拱手一礼。

在吕彩衣的眼中,何大郎君是谦谦君子,心上人儿。

那滤镜很深,至少在吕彩衣的心里,何大郎君是一位上进的读书人。

模样带了读书人的气质,说话处事,样样踩中了吕彩衣的心坎儿。

“大郎君。”吕彩衣还一礼。

二人碰面,当然不可能继续在书屋里待着。尔后,何大郎君和吕彩衣是默契的,那是避让到书屋的后院去。

这书屋后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

这地儿不会打扰到书屋的正常营业。此时,吕彩衣小声提了一事。

“大郎君,我被主子又寻问了一回。”吕彩衣开题点话,说道:“主

子慈悲,关心了我这样的家下人的婚事。”

“前头,与我一道侍候主子的好姐妹早早嫁了好人家,还是主子赐的婚。给的丰厚嫁妆。”吕彩衣忽略姓名的提一提姜彩云。

“……”

“我觉得主子说的对,女郎韶华,不可辜负。大郎君觉得呢?”吕彩衣在问何大郎君要了态度。

“何家清贫,我无有正式功名。怕负了美人恩重。”何大郎君的心头,还是想考中了秀才功名之后,再提姻缘。

“我不怕清贫。”吕彩衣忙道一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一句话,大郎君念过的。莫非在大郎君的眼中,我乃可以同富贵,不可共患难的女郎吗?”吕彩衣再问。

何大郎君瞧着吕彩衣的坚定神情。

“吕姑娘,您误会。”何大郎君想解释。

“我没有误会。”吕彩衣打断了何大郎君的解释。

有些话鼓起了勇气,那还不说。等着勇气没了,吕彩衣怕自己不敢说。于是她又说道:“大郎君,莫不成,你家嫌弃了我的家下人身份?”

“怎么会。”何大郎君摆摆手。

“吕姑娘是卫侧妃跟前的得意人,贵人跟前,岂有凡俗。”何大郎君可知道他爹在齐王府的庄子上教书育人。

真扫了齐王府的脸面,还生活在播州的地界,何家还有活路吗?

要知道不止何老先生一人在庄子上教书。何大郎君的亲娘和兄弟姐妹们,那也在庄子上生活。

这可是齐王府给的恩典。何家,除了何大郎君在县城的书院念书外,可谓是一家子整整齐齐的全入了齐王府的瓮中。

“那……”吕彩衣咬一下唇畔。

“我舍了脸,说了这般不讲体面的话。大郎君,可会嫌弃?”吕彩衣又问道。

“吕姑娘真性情,我只有欢喜的道理。”何大郎君忙回道。

何大郎君欢喜上吕彩衣,可能最初,那是被美人“迷惑”。

可陷进去了以后,何大郎君是真的想迎娶了吕彩衣。

毕竟吕彩衣是贵人跟前的亲信,这真不是什么贱籍上的家下人。

给皇家当差,还是得用的人。从来是高人一等。

至少在百姓眼中,便是如此。

谁让俗语都说过:宰相门前七品官。

这宰相的门官,守门子的都得当了“官老爷”尊敬。

何况,还是齐王府的卫侧妃呢,这一位的传奇故事。在播州这一片小地界上,也是颇有耳闻的。

虽然卫侧妃的名声挺不错,挺正面。

可剥开表面,见真实。在一些“聪明”人的眼中,卫侧妃的本事是了得。

能霸占了齐王,这等本事不了得,那还如何算了得?

此时,被吕彩衣逼了一遭的何大郎君,那是松口了。

再逼下去,何大郎君怕美人伤心,那是了断情丝。

于是何大郎君给了承诺,他会求爹娘做主,请了官家的媒婆去求婚。

“只这求婚一事,便是爹娘允了。想求到齐王府上,怕也得等了好机会。”何大郎君说了难处。

“我愿意等。”吕彩衣不想心上人继续为难下去。

可吕彩衣愿意等。何大郎君那儿,还是风风火火。

等着休假时,何大郎君去了一趟庄子上,去见了父亲何老先生。

归来,见得爹娘和兄弟姐妹。

何大郎君心头还是挺高兴的。毕竟一人待在书院里,说是求学,不如说是苦读。

读书,有前程的诱惑。何大郎君有定力。

可读书之外呢?何大郎君还是有畅想。这不,与父亲在书房谈话时。

何大郎君吐露了他的心思,他想娶吕姑娘。这一位卫侧妃跟前的亲信。

“不成。”何老先生一口拒绝。

“父亲,为何?”何大郎君不理解。在何大郎君的心底,父亲从来不是迂腐之辈的酸儒。

要知道不再科举的秀才,多是开了学堂,教导一些学子。

可偏生父亲就领了齐王府的招揽。用意何在?除了在银钱上,齐王府真大方外。何大郎君瞧得出来,父亲未尝不是在替他铺路。

谁让何大郎君的读书天份,如今一瞧,尚欠火候。

“你考中秀才,再提婚事吧。如今当以举业为重。”何老先生给了一个理由。

“父亲,儿子不敢放松举业。求娶吕姑娘,也是真心欢喜了吕姑娘。她人很好。”何大郎君在亲爹跟前,那是敢想敢认。

“……”何老先生又不傻。儿子真是瞧人姑娘“好”。

不过相处几回,又哪能当真?

一个人好不好,那得慢慢观察,细细体悟。

搁何老先生瞧来,儿子是少年爱慕,贪了一副美人面。

说白了,馋了美人的貌美。馋她脸,又馋了她的身子。

“她人虽好,不合适当了何家的儿媳妇。你乃长子,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何家长媳一定得家风清正,出身书香。”何老先生又给了一个拒绝的理由。

实则这些理由,全是表象。真相嘛,何老先生不会讲。

何老先生不会说,他在教导学生时,那是略略一算,手拿把掐的知道了齐王府的亲卫营人数。

那是超标的,真心太过份。

可这些真相,何老先生不敢说,哪怕是多提一个字眼儿也不敢。

活了大半辈子,何老先生已经不是热血少年。何老先生有家人,有妻儿。

这不替自己考虑,还得替家人考虑。何老先生就装聋作哑的当一个教书匠。

齐王府风光,何老先生吃一碗齐王府的饭食。至于什么替长子何大郎君谋求前程的事情?

原来想着攀附了齐王府的心思。何老先生早没了。

在窥视到一点齐王府的秘密后,何老先生就不想上了齐王府的大船。

奈何人早登船了,想下去,没门儿。

何老先生能干的,如今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睛。

求的,便是求了长子争气,那是凭自己本事考功名。

至于齐王府的浑水,何老先生是不会允了长子掺和。

有一点可能,那也不成的。

在这等情况下,何老先生当然不可能同意了长子迎娶卫侧妃的心腹侍女。

“父亲,门第之见,何以如此之深?”何大郎君很失落。

“在祖父活着时,何家不过是刨土地的黔首百姓。彼时,也沾不上书香门第几字。”何大郎君揭了自己家的老底子。

“为父是秀才,你也是读书人。读书人讲究一个清贵雅正,一生所求,不外如是。”何老先生点拔儿子。

“莫不成你还想在仕林之间拿了诨号,惹上非议?”何老先生问了儿子。

“……”瞧父亲态度坚决。何大郎君心有绝望。

对于他自己跟吕姑娘的感情,何大郎君已经有一点在打退堂鼓了。

谁让何老先生的反驳,让何大郎君没辙。毕竟在何家,还是何老先生做主。

如今的何大郎君可谓是吃爹娘的,喝爹娘的,穿爹娘的,用爹娘的。

为了情情爱爱一事,让何大郎君担上了忤逆二字,一辈子前程尽毁?何大郎君办不到的。

孝,百善之首。

在如今的世道里,皇家治社稷,用的就是一个“孝”字。

谁担一个不孝,不止掉皮,小民百姓一旦被抬上秤,让官府称量一回。

这不孝,可是要丢性命的。

也是因为如此,何老先生的一席话,两条理由。

在何大郎君处,那是顶了万句的话,何大郎君站在了儿子的角度上,不能反驳。

毕竟封建时代,包办的婚姻。由爹娘做主,没有让儿女做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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