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延年宫。
柳婕妤在抄经,不止抄经,柳婕妤还学了魏贵妃礼佛。
“盼佛主保佑, 让卫氏这一胎降生一个小皇孙。”柳婕妤在礼佛后, 跟年嬷嬷念叨一回。
“主子放心, 侧妃这一胎一定给您添一个小皇孙。”年嬷嬷附和了柳婕妤的话,说了柳婕妤爱听的。
至于万一,万一这一胎是皇孙女?
到时候孩子都生了,还能塞回去不成。年嬷嬷一点儿不担心的,毕竟齐王府的卫侧妃嘛,那远在千里迢迢之外。
柳婕妤这一位主子除了叨叨一回,念两句, 旁的也没辙。
到时候年嬷嬷至多耳朵遭一点罪,那是听着主子蛐蛐几回。
“算一算日子, 卫氏应该快生了, 或者已经生了小皇孙。”柳婕妤又是关心切切。
对于齐王府的子嗣问题,柳婕妤一直很上心。可谓是皇家不缺养了儿孙的禄米钱,柳婕妤就盼着儿子高子曜的子嗣旺盛。
这一厢, 柳婕妤在乎了南边的消息,她就盼着听一听好消息。
长乐宫。
魏贵妃听了魏嬷嬷的报信。听罢, 脸上的神色难看。
“楚王府请了太医。还是精于儿科的太医?”魏贵妃跟魏嬷嬷问道。
“娘娘,错不了, 就是请了精于儿科的太医。”魏嬷嬷肯定的回道。
“莫不成是老五的子嗣病了?”魏贵妃念叨一回。
此时,魏贵妃只想知道了一个答案。
念及此, 魏贵妃的心就好像是被揪了一下,真的疼。
魏贵妃的心情起伏,她很担忧。此刻, 魏贵妃说道:“嬷嬷,差人去探听一二。”
“老五就留了三个子嗣。这三根苗苗,一定得护好了。”魏贵妃吩咐道。
“唯。”魏嬷嬷应下话。
神京都,内城,楚王府。
楚王妃守了自己小儿子的榻前,她的眼睛哭得红肿。
小儿子病了,一场倒春寒里,这一位楚王府的小公子病的利害。
太医来了,方子开了。可效果吗?起起伏伏,没一个定数。
楚王妃膝下二子,两个嫡子。这是楚王妃立足的根本。
特别是在楚王殁了后,楚王妃的心思是全部系在两个亲儿子的身上。
如今的楚王府有三位公子。世子、小公子乃是楚王妃所出。侧妃所出是二公子。
对于楚王妃而言,庶子之事,她不多管。全由着庶子生母料理。
倒是长子、小儿子嘛,楚王妃处处上心。
可小儿精贵。越是养的精心,那病了一场,说来就来,也不是人力能更改的。
说的明白点,人吃五谷杂粮,真有一个闪失,那也是命数。
毕竟人嘛,凡胎一个。不可能活一辈子就没一点毛病。
宣平四十四年,二月二,龙抬头的这一天,楚王府的小公子殁了。
长乐宫,魏贵妃知道小孙子殁了的消息后,当场晕厥过去。
延年宫。
柳婕妤听到了年嬷嬷的汇报。她是感慨一回,说道:“楚王府真是流年不利。”
“瞧瞧,楚王殁了,如今小皇孙也殁了。楚王妃这人啊,福薄,克亲。”柳婕妤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听着柳婕妤的评价,年嬷嬷心头抽抽。
“主子,您这话在延年宫讲一讲,奴等不敢多嘴。可这话万一不察,一时讲秃噜了,让贵妃娘娘听着,怕生祸端。”年嬷嬷提醒一回。
“对,对,嬷嬷提醒的太对了。我这一张破嘴,就爱瞎说。”柳婕妤反映过来。
楚王妃再不好,那也是魏贵妃的儿媳。魏贵妃可是柳婕妤一直攀附的一宫主位娘娘。
柳婕妤真心开罪不起魏贵妃的。
更何况楚王妃再不好,再是失去了小儿子。那楚王府的世子,还是楚王妃生的。一旦守过了孝期。往后的楚王爵位还是得楚王世子继承。
到时候的楚王妃,那也是楚王府的太妃了。
凭楚王妃的将来注定是富贵一生。柳婕妤琢磨着,她是过于张狂了,嘴上没个把门。
“唉,我许是想着要添了一个小皇孙,这些日子确实太松懈了一些。”柳婕妤反省自己。
“主子,您三省吾身,待将来,必是福泽绵长。您啊,福气还在后头。”年嬷嬷又赶紧拍了柳婕妤的马屁。
在年嬷嬷这儿,哄一哄柳婕妤,就盼着把主子的心气儿提振上来。
要知道延年宫的日子好不好过,那还得柳婕妤来做主的。
“嬷嬷,与我换一身衣裳,素净点。我还要去长乐宫给贵妃娘娘问安呢。”柳婕妤吩咐一回。
“唯。”年嬷嬷应下话。
这时候的柳婕妤打算去长乐宫,那不止是问安,更是去宽慰了魏贵妃。
至于说魏贵妃想不想听柳婕妤的宽慰,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柳婕妤得把她自己的态度摆出来。
什么态度,那当然是延年宫嘛,一心向着长乐宫。唯长乐宫马首是瞻。
长寿宫。
赵惠妃听着下面人的汇报,那是捂嘴乐了一场。
“魏氏,她也有今遭,报应。”赵惠妃对于魏贵妃瞧不顺眼,也不是现在才瞧不顺眼。
早前,赵惠妃就是瞧魏贵妃不顺心的很。奈何魏贵妃一直得宠。赵惠妃拿魏贵妃是没辙的。
毕竟在位份上,魏贵妃是添居于赵惠妃之上。在圣眷这一面,魏贵妃也是压了赵惠妃一头。
关于子嗣问题,赵惠妃唯有宋王一子。而魏贵妃呢?
原来可是膝下两个亲生的儿子,还有一个养子。
那会儿的魏贵妃多得脸,如今失了子,再失了孙的魏贵妃嘛,狼狈的很,让赵惠妃高兴一场,开心一回。
“嬷嬷,瞧着贵妃如今怕是伤心的狠了。现下的精力,未必足够。”赵惠妃心有谋算。
“让人动一动,本宫想瞧一瞧芙蕖宫里,那两个狐媚子的本事。本宫倒想看一看,她们是真失宠,一蹶不振。还是假失宠,迷惑人心。”赵惠妃跟赵嬷嬷吩咐道。
“唯。”赵嬷嬷应下差遣。
在赵惠妃的心里,也是拿定主意。任婕妤小产一事,如今已经风平浪静。
那么,往事如烟。
赵惠妃就想跟任家姐妹算一算总帐。不过,谨慎如赵惠妃,不着急。
赵惠妃还得试探了任家姐妹在帝王心中的份量。若是真失宠?那时候的赵惠妃才会下辣手。
毕竟两个在帝王心里没份量的嫔妃,舍了就是舍了。
可若是还有圣眷在身,那么,赵惠妃再是恨得牙痒痒,也得忍着。
不止为自己,更是为了宋王。至少赵惠妃的心里,没想着失了圣眷,还连累了亲儿子宋王的。
宫廷嫔妃,活到赵惠妃这样的年纪,求的什么?
求的就是儿子的前程,求的就是她自己的后半辈子依仗。
在这里面,圣眷依然非常重要。毕竟在宫廷之内,评断对错的从来是帝王。
帝王说错,对也是错。
帝王说对,错也是对。
口含天宪,说的便是帝王之威德。威,罚也。德,赏也。
威德福权,不过是帝王一念之间的小事尔。
在宫廷之内如此。至于宫廷之外嘛,那得看皇权延伸于何处?
若皇权张显,自然是天威赫赫。若是皇权不振,那么,便是权臣当道,压了皇权一头。
至于说皇权不振,后果如何?
昭昭青史,那些谋朝篡位的事迹,又不止是传说。
可谓是青史著名,古往今来,总有成功的。一旦功成,便是皇帝,便是天子。
至于失败的下场,寇也,贼也,总归也会留了一个恶名,不会寂寂无声。
神京都,内城,吴王府。
吴王也知道了楚王府的事情,此事,他一归来,吴王妃亲口又讲了一回。
“侄儿殁了,夭折一事,真就意外,还是被人谋害的?”吴王起了疑心。
“小儿生病,不治而亡。”吴王妃讲了详情。
这事情真就是意外,毕竟人力有时尽。人嘛,哪怕是医者,也不是神仙。不可能包治百病。
“小儿难养。”吴王感慨一回。
“是啊,我瞧着嫂嫂哭得,哭成一个泪人儿,真是可怜的紧。”吴王妃自己怀孕了,正是心软的时刻。
去一趟楚王府,瞧见楚王妃如今的模样。吴王妃心里挺不落忍的。
毕竟楚王在时,楚王妃那会儿的鲜活,吴王妃历历在目。
楚王殁了,楚王妃如今活成了活死人一般模样。吴王妃心有发憷着。
“婉音,王府上的府医,还得多挑两个精于儿科的。”吴王提及此事。
“殿下放心,这事情我记着,一定多挑两个精于儿科的招揽于府上备用。”吴王妃认同。
不止如此,吴王妃还要跟娘家求助。
对于吴王妃而言,天大地大,那再大的事情。还是没有她腹中的孩子重要。
这孩子是吴王妃千求万求,方才求来的宝贝。
有了楚王妃的前车之鉴,吴王妃往后,那只会更加的小心谨慎。
关于神京都里的事事非非。恩恩怨怨。
远在播州的卫小月不会知道。当然,齐王差人盯着神京都,盯得紧。
关于神京都的风向,齐王是心头有数的很。
播州,齐王府。
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的巳时。齐王还守在了丹锦院的产房外。
产房内。
卫小月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的没两样。浑身上下,她的力气快要被榨了干。
“哇哇哇……”在卫小月的最后力气要消失前。
产房内,小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生了,生了。”江彩玉的欢呼声响起来。
许是这一声刺激,卫小月又觉得身上涌出来力气。
“好。”卫小月的喉头干涩,可她还是讲了一字。
真的挺好,孩儿平安降生,当娘的自然不会祈求更多,贪婪更多。
这会儿的两个产婆各有忙碌,一人忙着替新生儿收拾,一人忙着替产妇收拾。
当然,医女在旁边盯紧了。丫鬟仆妇们也是眼睛都不带眨的。
等着新生儿被小被子包裹好,那是捧到了卫小月跟前。
产婆笑道:“恭喜侧妃,贺喜侧妃,您生下了一位小皇孙。”
“好。”卫小月又念了一声好。
“彩玉,重赏。”卫小月吩咐道。
“唯。”江彩玉在旁边大声回应。
“把孩子抱出去,让殿下瞧一瞧。”卫小月吩咐一句。
前面那会儿,卫小月的精力还不错时。江彩玉报过信儿,那时候的齐王就在屋外面守着。
如今孩子已经降生了,自然得让亲爹瞧上一瞧。
产房外。
待屋门被“咯吱”一声打开后,小小的包裹,被小心的护持着抱出来。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卫侧妃生下一位小皇孙。”
“彩。”齐王坐起身,满面欢喜色。
“来,让本王抱一抱皇孙。”齐王抱过了刚降生的新生儿。
这是今生的第二个孩子,齐王不是头一回当爹。那抱孩子的姿势,可谓是熟练的很。
小婴儿被亲爹抱着,貌似挺舒坦的。这会儿不哭不闹了。
瞧着小小的孩儿,这孩子跟他的兄长长寿一样,刚降生时,丑丑巴巴。
可这等丑丑巴巴落在了齐王眼中,他也是瞧不够的。
“先去屋里,外天风大,莫要凉着皇孙。”齐王这时候在意孩子。
齐王抱着孩子进了屋内,尔后,让府医给孩子请了平安脉。
“禀王爷,二公子脉相康健,平安无恙。”府医给了肯定的答案。
足月生的娃娃,养的也好。这时候自然是健健康康。
“好。”齐王很开心。
第二回当爹,膝下有了两个儿子。齐王觉得后继有人。不止有了世子,还有了“备胎”。
对的,小儿子嘛,从来就是大儿子的备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