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叙旧, 时间短暂。
待着长寿、长乐兄弟又被领走后,屋内,柳夫人识趣的领了两个儿媳先离开。
待剩下了卫小月和祖母二人后。
老太太握着卫小月的手, 说道:“小月, 你在王府里, 过得欢喜吗?”
“祖母,我在王府里的日子,已是极好的。”卫小月回道。
“既然好,那便好。”老太太似乎松一口气的模样。
“好孩子,往后,你守了二位皇孙,也是有了后半辈子的依靠。至于王爷那儿?”老太太话至此, 沉默了片刻。
“王爷待你好,你全领了, 予一颗真心。”老太太握着卫小月的手, 说了她的人生经验。
“想那等皇子亲王,真与不真,一眼识得。”老太太感慨一回, 说道:“以真心换真心,人的心, 总归是捂的暖。”
“小月,若是哪一日王爷的心, 已经不在你身上了。你多想一想二位皇孙,有二位皇孙孝顺你这个亲娘, 你这一辈子,熬一熬,总归会有享不尽的后福。”老太太的话里话外, 全是叮嘱。
“祖母放心,您的话,我全记下。”卫小月颔首。
祖母对她讲的这一番话,也是真心。
卫小月当然是听进去了,毕竟这算是祖母的人生经验之谈。
“祖母,您不必担忧我。殿下待我,最是体贴不过。”卫小月的嘴里,肯定不会吐露了半个齐王的坏字眼儿的。
因为在世人的眼中,卫小月与两个亲生孩子的福祉,全是系于齐王身上。
至于祖母的话,真不真?卫小月琢磨着,她怕是试验不得。
不为旁的,未必有了多余的时间。
关于这一回齐王府进京一事,卫小月从来是在心头提了一口气。
一路行来,卫小月数学没差,她数过。
齐王府摆在明面的亲卫,就三百人数。至于另外的五百人去哪儿了?
卫小月不问,可那等要命的事情就像是一根钉子,钉在卫小月的心尖尖上。
心有事情,偏生不能吐露半分。卫小月还得装着无事发生。
打从这些,卫小月就觉得她的演技还成。
万一,卫小月心里就一个念头。齐王一旦掺和什么要命的大事。
齐王倒台,卫小月也得跟着吃瓜落。
其时依着卫小月看法,真是到了惨惨凄凄的地步。
从三妹妹吐露的前世记忆里可知,有些时候,死则死矣。
怕,怕没用啊。活,可能活得凄凄惨惨,还如拿了一个“死”字当筹码。那是算计一波。
至少卫小月就在琢磨了,什么时候齐王敢向她透底。
她这人是真敢生死跟随一把,全当拿上了小命下注。
齐王赢了,她和两个亲生孩子吃一波红利,前程可望,前途可期。
齐王输了,齐王和她殁了,或许才可能真的给孩子们留下了活路。
怨不得卫小月多想,齐王办的事情,压根儿没法子不让人多想。
“就像祖母说的,我啊,一辈子都有指望的。”卫小月回握了祖母的手。
在心头,卫小月说一声抱歉。齐王府的这一趟无法回头的车,卫家上定了。
至于前程如何?那得看齐王的本事。
一旦齐王输了,卫家绝对是讨不了好果子吃。
一旦齐王赢了,卫小月不介意分了娘家亲人们红果果。这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事,理当如此。
毕竟九族消消乐,大家伙都是提了脑袋的。这入伙嘛,结姻缘时,卫家就已经是榜上有名。
特别是卫小月的娘家,卫小月可是齐王侧妃,还是生了二位皇孙的。卫家想说,卫氏一族跟齐王没干系,旁人不会相信的。
“倒是大哥、二哥、三弟,他们专心举业,父亲也一心赞同,我做女儿的一定支持。科举登科,步入官场。有了功名傍身,最是正统不过。”卫小月当着祖母的面,那是赞同亲爹的做法。
“是啊,乃父也是此意。宏儿、闰儿、闵儿考上功名,前程更光明。”老太太这会儿又是感慨。
“乃父对于下一代的举业太在意了。唉,也是为难宏儿、闰儿、闵儿三个好孩子。”老太太心疼孙儿。
甭管孙儿的举业如何,这些不影响老太太心中的好孙儿形象。
“父亲中了举人功名,自然是盼着卫家儿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卫小月嘴里这般讲。
在心头,卫小月琢磨着。兄弟们暂时考一考科举,挺好的。
万一嘛,将来齐王府真倒台。这兄弟们少掺和一些破事,指定受的牵连还小些。
只不过是倒大霉与倒更大霉之间的区别。可这区别,哪怕一点,对于泰山压顶的凡人而言,还是有区别的。
这些区别,也许能够给卫家的儿孙们多留一点退路,多余一点家财,多活一些人命。
晚间,卫家一家人离去。
可谓是来匆匆,去匆匆。不过,卫家人留了礼物,同时,卫小月也赠了礼物。
客栈里,寝屋内,齐王瞧着卸下妆容的卫小月,笑道:“瞧玉蟾见过亲人后,容光焕发,颇不一样。”
“是啊,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踏实下来。“卫小月凑上前,凑到齐王近处落坐。
“心头大石?”齐王疑惑。
“殿下,我见着娘家亲人样样俱好,心头踏实。”卫小月主动执了齐王的手。
这会儿的卫小月扳开了齐王的手掌,在齐王的掌心轻轻一划。
“殿下,我是您的内宅女眷,您给予我内宅权柄。有些事情,我知了,若您想,我也可以不知的。”卫小月微低头。
“可……”卫小月停顿一下,尔后,又道:“我还是想跟你讲一回真心话。”
话罢,卫小月抬头,又道:“您是孩儿的爹,您好,我和孩儿享福。您吃糠咽菜,我们陪着。”
“哪怕有一日,您杀人,我替您递刀子。”卫小月用了平生的勇气,跟齐王吐露心声。
就像祖母说的,以真心换真心。
唉,踏上贼船,皇家指定。卫小月能怎么办?她又下不了船。
自然是跟着大船起起伏伏,要么,一起驶向光明。
要么,船沉了,船上的人也得跟着沉了。
体面点,少遭罪。不体面,罪太多。卫小月觉得她自己的脑袋瓜子太小,真心的顶不住。
“玉蟾怕?”齐王问道。
“不怕。”卫小月停了在齐王掌心里划过的指尖。
卫小月的一双眼眸子望着齐王,似乎一汪秋水。
里面有温柔,有多情,有缱绻。
“只要殿下待我好,待长寿长乐好,我不怕的。”卫小月言笑晏晏。
这一刻的卫小月笑得特别真诚,死则死矣。
卫小月更怕的是落了囫囵境地,凄凄惨惨。
“本王以为玉蟾会一直装傻下去。”齐王笑了。一把抓住卫小月的手,握紧了去。
“原来如此,殿下一直在瞧了我的笑话吗?”卫小月嗔怪一句。
“其时玉蟾装傻,也挺可怜可爱。”齐王真诚的赞了一句。
屋内,二人凑得更近些。齐王又道:“玉蟾,话至此处,本王得问。”
“你真的不怕了?”齐王收敛笑意,严肃起来。
“不怕。”卫小月凑上前,凑到齐王的耳畔,笑道:“殿下,哪怕您想打上泰和宫,想坐了那龙椅,我也不怕。”
“我说过的,您杀人,我递刀子。”卫小月给了自己的承诺。
“您富贵,我荣华。您成了贼寇,我就是贼寇婆子。若您输了死了,我陪着您就是。”卫小月这会儿胆子很大。
许是这些日子的压力太大了,让卫小月快要疯了?
不,已经是被压的疯疯癫癫。就像人心头的那一根弦,断了,就断裂了。
卫小月开了一把大的。这等话,把齐王震住。
“……”齐王瞧着挤入怀里,笑得张扬肆意的女郎。
这还是他记忆里的卫氏,那一个枕边人,孩儿他亲娘吗?
此时,齐王沉默。
“殿下,您怕了吗?怕了我真正的嘴脸模样。”卫小月反问一回。
“本王欣喜,你我心意相通呐。”齐王揽了美人入怀中,揽得更紧。
“那,殿下抱紧些我,我们一起取暖,暖和暖和。”卫小月笑声如银铃,让齐王听着非常悦耳。
“好,我们一起暖和暖和。至于说,本王杀人,玉蟾替本王递刀子的话,本王记下了,也信了。”齐王的话,带着一阵热风拂过了卫小月的耳畔。这像是情人间细语。
这一晚,寝屋之内,春意浓浓。
这一晚,卫小月想跟枕边人来一场红尘滚滚的炼心闺趣,又或者说,也更像是碰撞了一场疯癫至极的趣味缠绵。
毕竟人活世间,一旦压力太大,总得拉了人一起沉沦。
神京都,内城,齐王府。
齐王妃得着小厮报信儿,说,齐王归来,明儿个一行人便会进城里。
花园子,秋末,菊谢。
这会儿已经是将入冬,齐王妃不是赏花,也没甚的花好赏。
齐王妃心情复杂。良久,她跟身边的奶嬷嬷吩咐道:“嬷嬷,差人去丹芳院,跟曹氏孙氏递了消息。明儿个迎了表哥回府。”
“唯。”郝嬷嬷应下这一桩差遣。
丹芳院。
曹庶妃、孙庶妃得了正院差人递来的消息,谢过递信的丫鬟。
尔后,孙庶妃拉着曹庶妃的手,说道:“姐姐,您听到了吗?王爷要回府了。”
“妹妹,王爷回府,天大喜事。”曹庶妃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甭管真心与否,对于齐王回来一事,曹庶妃和孙庶妃一样的立场。
对着外人,哪怕是装,也得装着开开心心,欢欢喜喜。
何况,曹庶妃是真心盼着齐王的归来。毕竟齐王妃在内宅里弄什么骄横霸道的,太难熬了。
有齐王在,齐王妃总归多一些的顾虑。
哪怕少少一些,曹庶妃觉得日子也会舒坦一些。
毕竟齐王在王府的时候,那内宅女眷的用度就是高上一筹。
“也不知,明儿个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孙庶妃嘀咕一回。
曹庶妃琢磨片刻,回道:“妹妹,我们不过角落待着的人物,不着急,明儿个总会瞧着现场情况如何。”
“是啊,不着急的。”孙庶妃附合了一回曹庶妃的话。
说不着急,又岂能真不急。
这一晚,曹庶妃是失眠了。不止曹庶妃睡不安,孙庶妃一样是失眠了。
次日,齐王妃瞧见的就是二位庶妃抹足了脂粉。
那模样,真把齐王妃吓唬一跳。
“你二人,这是抹了多少脂粉在脸上?”齐王妃问一句。
“回禀王妃,妾一时太欢喜,多抹了些。”曹庶妃赶紧回话道。
“王妃明鉴,妾也是太欢喜,就多抹上一些。”孙庶妃也赶紧回话道。
瞧着曹庶妃、孙庶妃恭敬回话,却又一人一脸顶着脂粉的模样。
齐王妃觉得喉头难受的紧。
“……”齐王妃捂了鼻子,她给脂粉味儿呛着了。
甭管是真呛着,还是心理作用。齐王妃瞧曹庶妃和孙庶妃的脸,那是越瞧,越加膈应。
奈何在齐王妃要发作,让二人去洗一洗脸时。有丫鬟来报信儿,说齐王一行人车驾已经驶到了王府府邸的这一条街头。
“罢了,先去迎一迎表哥吧。”齐王妃起身,说了一句。
这会儿的齐王妃领头,一行人往王府大门行去。
曹庶妃、孙庶妃随行。
等着齐王妃领上内宅女眷行至了前院,在垂花门处,瞧见了停下的车辆。
齐王妃的眼神不错,她瞧见了立于马车前的表哥高子曜。
当然,齐王妃更不会错看了齐王伸手,还是亲自搀扶了马车里的女眷缓缓下了车。
齐王搀扶着卫小月下马车,尔后,又是抱了长子长寿下马车。
至于长乐,更是被奶嬷嬷恭敬的递给了卫小月,尔后,再由卫小月递给了齐王。
这会儿的卫小月是牵着长子,至于次子,由他亲爹抱着。
一家四口,和乐融融。这等场景让齐王妃瞧着,齐王妃心口堵得慌。
哪怕亲娘早给齐王妃打过预防。可真的亲眼见着,齐王妃不止心里难受,她觉得可能的话,她真想撕烂了卫氏脸上的笑容。
咔擦咔擦,把卫氏的一张脸皮子撕一个粉碎,如此,才可以略微一解齐王妃的心头憎恶。
“表哥回府,一路辛苦了。”齐王妃迎上前,讲了此话。
“得父皇召见,不胜荣幸,岂有辛苦之说。”齐王淡淡开口。
齐王的冷淡态度摆在明面,齐王妃没有眼瞎,她当然瞧了出来。
齐王妃想和好,或者说至少表面上一派和气。奈何,齐王没接茬。
“妾参加王妃,王妃万福金安。”卫小月福了一礼。
“长寿,这儿,快给嫡母妃问安。”卫小月行罢礼,见齐王妃一直不唤起。
卫小月不惯着,借着给长子说了礼仪一事,尔后,自己起身了。
关于卫小月的举动,齐王默许了。这一切让不远处的曹庶妃、孙庶妃瞧一个正着。
历历入目,犹在眼前。
“长寿问嫡母妃安。”长寿一个小朋友,那是一本正紧的问安。态度正确,语气正确。一切瞧着就是正确。
可这一份正确落在齐王妃的眼中,心头更堵了。
“表妹,长寿问安,你不应,可是不安?”齐王问道。
“我安,大安。”齐王妃回道。回这话时,齐王妃差一点没咬碎一口银牙。
“……”在心头,齐王一声叹息。
齐王没眼瞎,表妹眼中的恶意掩不住。或者说表妹不虚应事宜,压根儿不屑一顾。
这会儿齐王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曹庶妃和孙庶妃身上。
这二人迎一回,不过随了齐王妃同来。
刚才,就是恭敬行礼。至于问安?
齐王妃张口了,这二人只顾行礼,嘴是不敢乱张的。
“先进府吧。”齐王讲了一句。
这会儿的齐王又把目光落了卫小月的身上,说道:“玉蟾,你领了长寿,吩咐人把行礼送到前院的涂林阁去。”
“嗯。”卫小月颔首。
齐王妃听着这话,好玄,差一点没撕了手中帕子,以此平息了心中怒气。
“表哥要安排涂林阁住人吗?”齐王妃寻问道。
“前院之事,表妹不必管了。”齐王给了答案。
“……”齐王妃被齐王的态度给咽着。
去一趟正院,齐王分了礼物。毕竟归来,总得给一份见面礼。
齐王府上下,人人都有。
只不过在内宅正院的坐一坐,就是字面意思。齐王略坐一坐,尔后,领了卫小月娘儿仨一起离开。
齐王妃瞧着齐王和卫小月母子仨,一共四人离去的背影。
齐王妃真心忍不住。
她一时气愤,真把手头的手帕子给撕烂了。那力道,用足了。
“嬷嬷,你瞧一瞧表哥的这态度,气煞我也。”齐王妃跟奶嬷嬷抱怨一回。
郝嬷嬷瞅一眼,心头一叹息。
好在,这会儿屋中没有旁人。毕竟齐王还算厚道。
不对,应该说还多少讲体面。
齐王领了卫小月母子仨一道离开,也是挥挥手,把曹庶妃和孙庶妃给挥退了。
这不,曹庶妃、孙庶妃二人就没有瞧着齐王妃破功的场面。
总归,这便不会更碍了齐王妃的眼。
实在是有卫小月母子仨拉仇恨,齐王妃如今嘛,压根儿瞧不上曹庶妃、孙庶妃二人。
丹锦院。
一归来,孙庶妃凑到曹庶妃屋里,说道:“姐姐,刚才的情况,你也瞧见了。”
“真真是针尖对麦芒,这怕,不死不休了。”曹庶妃接了一句。
“确实,怕是不死不休了。”孙庶妃赞同了曹庶妃的看法。
“王爷待卫侧妃,真不一样呐。姐姐,您瞧,王爷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孙庶妃的眼中有羡慕。
除此,再无其它。
倒不是除了羡慕,不想有其它的情绪。而是孙庶妃认命了。
或者说前路被齐王妃阻断时,没了生儿育女的希望时。孙庶妃就心若死灰。
曹庶妃跟孙庶妃一样的处境,二人一起熬日子罢了。
可等着卫侧妃一归来,又瞧见了齐王妃的憋屈模样。
虽然曹庶妃、孙庶妃瞧见的,只是冰山一角。可这一角,于曹庶妃和孙庶妃而言,足矣。
“姐姐,您说,我们投靠了卫侧妃,有希望吗?”孙庶妃小声寻问道。
“不知。”曹庶妃轻轻摇头。
“妹妹,可我懂一个道理。不迈一步,永远没希望。一旦压上筹码,万一,万一呢。”曹庶妃这会儿心头有一把火。
这火,曹庶妃想燃起来,她到底不甘心。
或者说曹庶妃这一辈子的苦楚,她觉得,全是栽在了齐王妃的手头上。
若可以,只要能让齐王妃吃瘪,曹庶妃就乐得投注去赌。
“是啊,万一,万一呢。”孙庶妃也是呢喃道。
“姐姐,我想赌一回。”孙庶妃说道。
“若事成,我就想瞧上一瞧,王妃真能够如意一生,畅快一世吗?”孙庶妃的眼中闪过了恨意。
“若输了,那是命……”孙庶妃一声叹息。
曹庶妃握住孙庶妃的手,说道:“好,妹妹若敢,我陪了妹妹一道压上一注,去赌一回。”
显然曹庶妃一样不甘心认命。她这等小人物,或者说齐王妃眼中的小卒子,也想过河,也想给天上人一样高贵的齐王妃来一记狠狠的暴击。
哪怕换齐王妃淋一身血,溅上污点,曹庶妃都觉得值。
这一厢,齐王妃不知道内宅的小人物想拼命了。换的,就是让她落不得好。
那一厢,齐王妃又得了奶嬷嬷的消息。
“表哥领了卫氏母子仨人进宫谢恩了?”齐王妃问道。
“我呢,表哥独独遗落我,这算什么?”齐王妃恨,恨的钻心疼。
“王妃,奴打探过,卫侧妃与二位皇孙的起居,王爷差人全安排在前院的涂林阁里。前院内宅,如今分别有王爷的亲卫把守。两处,成了两地,泾渭分明。”郝嬷嬷这一个消息一讲出来,又给齐王妃一个打击。
“好,好得很呐。”齐王妃真心忍不住。
这时候齐王妃发现,她在亲娘跟前说过的话,真想一挥手,全成过眼云烟。
齐王妃发现,她的定力不够。她如今就想捏死了卫氏母子仨人。
神京都,皇宫。
齐王进宫谢恩,他去了泰和宫。至于卫小月母子仨,自然是先去了昭阳宫。
卫小月没来及见了钱皇后,倒是先见着白太监这一个亲舅舅。
“……”卫小月要行礼。
“侧妃客气,奴才担当不起。”白太监当着旁人的面,对待卫小月就像是陌生人。
卫小月读懂了舅舅的心思。
“大监客气。您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在您跟前,又岂敢拿大了。”卫小月态度大方,不止好话要说,应该送的礼,还得给送了。
对于卫小月的礼,白太监收了。
跟着白太监的一应小黄门,自然也收了卫小月的礼物。
当然,等着白太监进了昭阳宫的正殿,去向钱皇后报信时。
白太监把卫小月送礼一事,一五一十的跟钱皇后顺道略提一嘴儿。
“本宫当什么事,不过小事。”钱皇后眼中,白太监收礼,真就小事情。
白太监做为昭阳宫的管事太监,有人送礼,多正常呐。
这些人送礼,那也是求一个心安,或者说不敢开罪了昭阳宫。毕竟白太监的体面,那是钱皇后赏的。
“去,传了卫侧妃晋见吧。”钱皇事吩咐一句。
“唯。”白太监应下,尔后,去传话。
昭阳宫,主殿内。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卫小月拜礼。
“孙儿问皇祖母安。”长寿向钱皇后问安。
钱皇后瞧着见礼的卫小月,笑道:“免礼。”
“卫氏,你抱着的便是齐王府的小皇孙吧?”钱皇后问道。
“是,这乃小儿长乐。”卫小月说道。
“你啊,也是慈母。”钱皇后夸一句。尔后,目光又转向了长寿。
“好孩子,上前来,让皇祖母瞧一瞧。”钱皇后招招手。
长寿抬头,目光落在亲娘身上。见着亲娘颔首,长寿方才走上前,走至钱皇后眼前。
“皇祖母。”长寿又唤一声。
“好孩子。”钱皇后打量着齐王府的大皇孙,问道:“你今年几岁了,可起蒙读书了?”
“长寿生于宣平四十一年,正月初五日。过了三周岁的生辰,虚岁四岁。父王、母亲教导了长寿读书。父王还教导长寿习武。”长寿一本正紧,学了小大人的模样回话。
小孩儿学了大人,那模样真的非常可爱。特别是这孩子长得俊。
可谓是比着齐王,哪怕像了八分,却也更俊了一倍。
只能说,长寿是挑着五官优化,那是优化的更好。比照他亲爹,加量又加倍。
“好,好。”钱皇后夸赞一回。
“这孩子,他父王教导的读书习武,瞧着,将来要文武双全。不愧是王府世子,老四这做父王的,真乃有心了。”钱皇后这夸,让在场的卫小月听着,总容易咂摸出一点别样的味道。
虽然卫小月想告诫自己,可能,也许是她想多了。
“那长寿读书,读过哪些书?”钱皇后又是笑
问道。
“读了《百家姓》这一本书。”长寿见皇祖母问,便是诚恳回话道。
“好孩子,皇祖母要考一考你。”钱皇后再问,道:“赵钱孙李,下面,接着是什么?”
“周吴郑王。冯陈……”长寿接着念,显然,小孩儿对于百家姓,那是真背熟了。
“第五言福,百家始终。”见钱皇后一直不发话,长寿背完了整一篇的百家姓。
“四百余字,全文背诵。好孩子,背的对,背的好。”钱皇后夸赞一回。
“可会写?”钱皇后又问道。
“……”长寿轻轻摇头,说道:“回皇祖母,长寿还在学习,目前只会写二十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