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还有他?”
“搬出来是想和我分了, 和他在一起?”
“宝宝,回答我。”
手心湿热在原本干净透亮的玻璃上,留下了浅浅的印痕。
黎漫刚想回答, 可如之前几次一样,冰凉的指腹捏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往右侧抬,他低头覆下。
这让她怎么说话!
她试着抬起被压在玻璃上的手,但一动, 他的手指挤入她指间,压得更密实。
黎漫有前任这事, 随着相识时间渐长,秦寂夜越加肯定是子虚乌有,尤其是去茶城后,赵淑芬女士一句‘漫漫都没谈过’, 更加确定在马代时,失恋不过是为了接近里奥获取灵感的借口。
哪料竟真有这号人物, 追到唯爱来, 还是校友。
大学时谈的?
毕业后各奔东西,因异地而分开,心里仍有对方?
即便她谈过也是过去的事, 他知道不该计较, 可仍无法淡定和平静, 尤其她心里可能仍然有那人,想到这,他胸腔像有一把火在燃着,蔓延至他的大脑,将他的理智吞没。
他想要答案, 又不想知道答案,就怕听到他不想听的。
捏着下颌的指节往下游移,衣领口的蝴蝶结一角被扯动。
“唔、唔”黎漫急眼,可舌尖被吮着,根本没发说话。
虽是单面玻璃,可、可这太超纲了,她一点也不想。
她的剧烈挣扎,在他看来,是心有他属,不再想和他继续在一起。
他绝不允许!
他给过她选择的机会,从她亲口承认关系那一刻起,就没有再放手的道理。
这辈子,她都别想离开他!
想都别想!
“你”得以喘息的间隙,才发出单个音节,唇又被覆着,裙角被一点点往上提。
他来真的?
这个醋精!她就知道被他知道商劭彦的事,她得‘遭殃’!
室内闷热空调未开,黎漫整个人软绵绵趴在他肩上,后背汗津津透湿白色衬衫,热得一点力气都没有,额间都还残留豆大的汗珠,发丝黏在脸旁和颈后。
秦寂夜稍微餍足,理智回笼。
“打开空调”这套房采用全屋智能系统,语音控制便能开启各种电器设备。
他抱着人往浴室走,她还闭着眼,呼吸跌宕起伏,等一坐进浴缸,她就背过身,留个后脑勺给他自己理解。
“生气了?”他伸手一揽,下颌轻轻搁在她头顶,“刚才不是挺喜欢吗?”
谁喜欢了!那可是落地玻璃,害她紧张得…
她扭头瞪他。
他抬起手臂,露出上边的指甲掐痕。
“抓那么紧不放,还”
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黎漫不可置信侧过身,捂着他的嘴。
“我那是、是、”那种时候的自然反应,但她脸皮没他那么厚,说不出口,只能用力睨了他一眼,“你真讨厌!”
“讨厌?”秦寂夜褐色眼眸一沉,冷笑,“现在讨厌我了,是因为还喜欢前任?”
感受到腰上箍着的力道加重,黎漫真是无语了,她从头到位就没过前任,想解释,他又一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干脆转过身,双手环过他的肩,与他面对面交流。
“我哪有前任”他要再这样不讲理,他就得成为那个前任了。
“商劭彦”他冷冷吐出三个字,眸光黯淡像融进深渊。
“他根本就不算是”这个也不好解释,她捡着能说的内容,“社团想找他做写生模特,就、就让我去试着找他谈,他提了条件,让我做他女朋友。”
秦寂夜的眼神更冷,她忙抬头往前
凑了凑,在他发作前,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道:“第二天我就提分手。”
她真的很累,不能再来第二轮了!
秦寂夜:“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之后我就没再理他了。”至于商劭彦穷追不舍,还出动步亦衡来帮忙这些细节,就不提了,他那么小心眼,说多了指不定还要闹。
看她表情不似作假,确实对那个商劭彦不怎么在意,他难看的面色才稍稍缓和,继续问:“他有没牵过你的手,有没亲过你?”
她就知道他心眼不大,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亲昵的脸贴着脸,声音娇娇柔柔,“当然没有,我又不喜欢他,我只喜欢过你。”这样够了吧。
秦寂夜顿时身心舒畅,压在胸口那块石头搬开,抬手将洗发水瓶子拿过来,熟练的帮她洗头发。
“即便你有前任,都过去的事,我并非计较,只是担心你被人纠缠。”
黎漫背对着他坐着,盯着天花板,对他冠冕堂皇的无耻,感到十分无语。
秦寂夜将洗发水在掌心搓出泡泡,先从发尾开始。
“校庆是周六,周五去鹏城吗,我陪你一起去。”
去吧,她反正拦不住。
这么短的半天里,他连前任名字都知道了,校庆时间也知道,还将她引到这套房,每次都是有备而来,防不胜防。
*
黎漫早上还从步宅出门上班,晚上就说找到房已经搬进去住,这让步亦衡内心饱受煎熬。
Emily要求黎漫搬出去,否则就分手。一边是女朋友,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他怎么做都不对。但他还什么都没提,从小就贴心懂事的黎漫,已经主动搬了出去,他内心更加不好受。
一晚上,他像一张饼,辗转反侧,烙了一晚,第二天他带着两本房产证,去唯爱找黎漫。
黎漫在接到步亦衡电话前,正在楼梯间‘质问’越湘芹昨天为什么‘背叛’她。
“那位蒋先生说他老板,就是马代先生,知道你在找房,想给你个惊喜。”越湘芹不知道黎漫是偷溜,还闹冷战,这会明白自己被人‘利用’了,尴尬和歉意的看着黎漫,不过眼睛扫到她领口处露出的一点红痕,又转为暧昧,“这么快和好啦?”
黎漫接收到那看热闹的暧昧眼神,将衣领拢了拢,清咳了声,半真半假的玩笑说:“本来要分的,你这么一搅合,又分不成了。”
越湘芹轻拍推她,嘻嘻哈哈的闹了两下,忽然想到什么,脚尖往门口方向一转。
“哦对了,那个、”顿了顿,讪笑,“公司上下都知道你有男朋友了,还是去香山澳认识谈的。”
什么意思?
黎漫的手机此时正好响了,越湘芹说完耸肩摊手开溜。
是步亦衡来电,她接起来的瞬间,越湘芹的话过了两遍大脑,终于明白了其中意思,瞳孔骤然放大,但越湘芹人已跑远。
唯爱办公楼里还保留了步亦衡的办公室,虽然公司易主,但他还有小部分股份。他没上去找黎漫,她不想公司的人知道他们亲戚关系,拿房产证上去给她就更不方便,他坐在公司对面的咖啡馆里等着。
黎漫猜步亦衡找她,应该是为了她突然搬出去的事,为了不让他多想,她匆匆前往咖啡馆,当面和他解释,不让他担心和有心理负担。
黎漫刚出唯爱办公楼的大门,emily从出租车下来,发了好几个信息给步亦衡,他都没回,她直接过来公司找他,见到黎漫在这出入,她眉头紧锁,视线跟随到马路对面,咖啡馆里,靠窗而坐的那个身影像极了她男友步亦衡。
“阿衡哥,我搬到离公司更近的地方住,上班也更方便。那房子是…”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牛皮纸袋被推到她面前。
步亦衡先是满脸歉意,“漫漫,我知道因为emily你才搬出去,不想让我难做,可我从小就在大姨那生活,我们跟亲兄妹没分别。”哪有因为哥哥有女朋友,就让妹妹搬出去住的道理。可他一时陷入两难境地,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这里边一套是胧月轩的房,是妈妈创业赚了钱后在珠市买下的第一套房,她说要留给你做嫁妆,房子在她生前已经转到你名下。”这套房对步笙歌来说意义很不同,后来搬了大房子也没卖,租了出去,在她病逝前几个月,她交代步亦衡去办了过户手续,等租约到期,就不再出租,重新装修留给黎漫住。
房子收回来后,步亦衡有些散漫,装修进度慢,年初才重装好通风。他本也是打算等她谈婚论嫁时,将给她备好嫁妆一起给她。
现在想来,房子也不是非得等那个时候,早点给也好,她就不用出去租房。
“阿衡哥,不用”
步亦衡略过她要拒绝的话,继续说:“还有一套是星禾弯的房子,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这套买来是精装,但里边什么家具都没有,按你喜欢的风格布置。”
步笙歌生前最后两个月里,其中一件遗憾的事,就是没能看到黎漫结婚生子。步笙歌性格要强独立,虽她是不婚主义,但放在视作亲女儿看待的黎漫身上,她又希望黎漫能有个爱她的另一半,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这念头,她和步亦衡念叨过,步亦衡记下了,也跟着给黎漫准备了。这套房在市区最中心地段,现在市价近千万,当初被钱公子坑时,他都没想过卖这套房还债。
星禾弯?这不就是她刚搬进去的小区吗?
“哥、我”秦寂夜已经送了她两套房,她真的不缺住的地方。
“漫漫,这些是我和妈妈的心意,你不要拒绝,快回去上班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起身,将东西塞给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要走。
可没走出几步,看到站在不远处,正一脸气愤瞪着他的emily。他脚步僵顿在原地,皱了皱眉,墙面挡着阳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
一碗补汤饮尽,黎漫额头发了一点点汗,暖汤缓解了小腹的不适。她抽了张纸擦嘴,秦寂夜则很自然接过那空碗去清洗,她不想安排保姆住进来,做卫生的钟点工一周来一次,洗碗这个活,只能落在金尊玉贵的秦寂夜身上。
汤也喝完了,黎漫等秦寂夜从厨房出来,就各种明示暗示,他可以回香山澳了。
可他不为所动,就是待着不走,还美名其曰:“你不舒服,我得照顾你。”
黎漫无奈:“你明天要来的话,要把衣帽间,我那个粉色收纳箱带过来。”她那着独一无二的作品,得拿回来,放他那总觉得不放心。
秦寂夜不接话,她回珠市工作,瞧这样子短时间内不会肯搬回香山澳,那箱睡衣对她那么重要,就更不能轻易还她,得留着当‘物质’,省得她哪天一不高兴又跑,有那箱子东西在,她怎么也不敢断联。
生理期如期到访,她比以往要早上床歇着。
秦寂夜调好空调的温度,坐到床边帮她梳辫子。
躺下后,黎漫心里有事,翻来翻去仍没睡意,秦寂夜以为是不舒服,帮着揉肚子。她转向他,头枕着他的臂膀,将白天在咖啡发生的混乱说给他听。
咖啡厅幽静,emily咬牙切齿的一声‘步亦衡你可真行!’引来店内所有的注视。
大庭广众,这样闹不好看,步亦衡想要带emily出去说话,但她不肯,将黎漫手里的牛皮纸袋夺了过去,打开看到里边的房产证,当场冷声质问。
步亦衡原还好声好气,想安抚她先出去说出去解释,可她对着黎
漫一句小三,瞬间叫他脸色铁青。
步笙歌未婚有孕,她那套说辞,有嘴碎的人说她做生意赚了钱,指不定就是给哪个男人做了小三才得来的。这些流言甚至传到步亦衡读的小学,那时班上不懂事的孩子就曾哪这个嘲笑过他,他为此还和那些孩子打起来。步笙歌忙于生意,被老师叫去学校后,发觉自己在孩子成长过程多有疏忽,也因为这事,不久后就将他送去赵淑芬那。
因此那个难听的词,在他这就和禁忌差不多,尤其这词用在自己家人身上,当场就沉下脸,让emily收回那话,并向黎漫道歉。
黎漫不想他们闹得太僵,摆手说不用了,让他们好好谈谈,就要走。
步亦衡也不想黎漫留这倍受周围的不善打量,将房产证从emily手里夺过来,重新塞给黎漫,让她先回去工作。
黎漫走出咖啡厅时,听到了巴掌声。
“唉,阿衡哥这个女朋友好凶,打了他两次了。”每次步亦衡解释,那个emily就是一个劲冷笑和冷言冷语。
“要是我没去步家住,就不会有这事。”她感觉阿衡哥还挺喜欢emily,但白天在咖啡馆闹成那样,她还是第一次见阿衡哥脸色那么难看。
“不是你的错,别想了。”秦寂夜眸色微动,眼睫垂下。
“可是阿衡哥很喜欢她,但她听不进去解释,要不我约她出来和她解释下吧。”她和步亦衡虽没血缘,但胜似亲兄妹,绝不可能有别的。
秦寂夜不赞同,“步亦衡作为男人,应该处理好”而不是牵连到她。
“可是…”
他突然问:“他知道他亲生父亲是谁吗?”
“应该不知道吧,我也没听步姨提起过,只知道阿衡哥的爸爸出意外走了。”从步姨和妈妈聊天,她能听出,步姨对那人意见挺大。
秦寂夜:“他想知道吗?”
这话什么意思?
黎漫手肘撑着,半做起来,对上他的眼睛,忽然懂了。
“你知道阿衡哥爸爸是谁?”
“嗯”
这一声肯定,让黎漫瞬间更精神,眼睛睁得圆圆,脱口而出,“是谁啊?”随即又捂着他的嘴,“别,还是先别和我说,我问问阿衡哥想不想知道。”
还是缓几天再问,步亦衡因为感情的事,正焦头烂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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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