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意国首都, 正夏高温,舱门一开热浪扑面。
黎漫甩开秦寂夜的手,走在前边,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耳根有些红,脖颈一侧还有点点红。
他走快一步跟上,再次牵起她的手,但很快又被甩开。眉峰微挑, 大概知道她在气什么,无声轻笑, 由着她气鼓鼓不理睬他。
直到坐上车后,他才将人揽到怀里哄,“宝贝,是我不好, 别气了好不好。”
“不好!”她撇开脸,只要想到航行的十几个小时里, 他的…所作所为, 就又气又臊。
卧室那扇门是有厚度,但谁知道隔音效果如何,外边还有保镖, 他却一点都不收敛。她一开始咬着唇努力不发声, 后来…只能将脸藏枕头里。
明明刚认识时候, 这人正经又古板,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放浪形骸。
最最过分的是,他还了一件作品给她,当场用上了,然后, 还有什么然后,不仅弄脏,还扯坏了!
那天还说什么想让她开心,结果让他还那一箱珍藏作品,他就沉默不语,她气得要赶人,他才答应会还。
他就是这么还的?!
呸!这个不要脸的秦兽!
越想越恼,拍开抚在她脸颊的手,要坐回自己座位。但揽在腰间的手掌往回一收,她扑前,唇瓣轻轻擦过他嘴角,接着好闻的冷香裹挟着她,侵入她的呼吸。
好半晌他才退开,拇指抹过她唇边一点湿,声音温柔又溺爱的哄道:“设计图还在吗,我让人多做几件赔你。”这么好的作品,不能埋没,自然是要每一套都多做几个颜色,以后每次都有新感受。
“你、你真是”她面颊红温,找不出一个能准确形容他的词。
不能再逗下去,不然她真生气,受苦的还是他。
指着窗外的景色,他说:“那边是科隆纳宫,我们明天去那里参观。”
黎漫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她将车窗降一半,望向假日这部电影的取景地,充满期待。
“我还想去圣天使城堡,还有斗兽场和凯旋门。”
秦寂夜见她不再气鼓鼓,眼眸含笑答应,“好。”
黎漫:“还有博物馆和喷泉。”
他笑着再次说好。
*
宽阔绿茵庄园,黑色迈巴赫笔直前行,白色大理石堆砌成圆形喷泉池,池中央立着一尊家庭守护神拉尔的雕像,正后方是一座文艺复兴建筑。
佣人打着伞站在车门边,黎漫下车随着秦寂夜进入宫殿般的建筑。
黎漫望着穹顶彩绘发出惊叹声,“这酒店好像教堂!”
“不是酒店,是…”
秦寂夜话未说完,一道年轻欢快的声音传来,是黎漫听不懂的本地语。
“小舅舅,你来啦!”里奥笑眯着眼快步出来迎接,听说舅舅还带女朋友来,妈咪让佣人多收拾一间房。
小舅舅为人严苛,里奥崇拜又敬畏,但这般迫不及待和热情,可不是为了他,而是太好奇小舅舅的女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东方姑娘。
“里奥?”黎漫还记得他,也想起里奥说过,他是意国人。
“Mandy?!”距离上一次见黎漫,都过去好几个月,里奥第一眼没有认出她,定睛细看下,才恍然秦寂夜边上的娇小东方美人,正是在马代偶遇,他想撮合给小舅舅的黎漫。
他一板一眼又无趣,从来不让异性靠近的小舅舅,和开朗浪漫,热爱生活,爱好丰富的mandy在一起了?!
oh my gad!
里奥一脸不可置信,看看秦寂夜,又看看黎漫,视线在俩人间轮流转。
秦寂夜携着黎漫越过里奥,继续往里走,佣人正在将行李往楼上搬。
“小舅舅,你和mandy怎么在一起?”是什么时候?难道是他留下的那个今夜浪漫体验项目起作用?
里奥实在太好奇了,跟上来追问。
“里奥,你的礼仪哪去了。”旋转楼梯上站着一位优雅的中年女性,一袭剪裁精良的浅色长裙,随着走动裙摆微动。
人走近,黎漫看清她的长相,她生得浓艳张扬,即摩登又古典,即端庄又野性。仔细打量,与秦寂夜还有几分相似。
“Serema”秦寂夜快有一年没见过秦意抒,神情丝毫没看到阔别已久亲人的喜悦,淡淡的招呼后,向她介绍黎漫。
“这是我女朋友,黎漫,mandy.”他并没有用黎漫听不懂的本土语言介绍,而是用普通话。接着又和黎漫介绍,“秦意抒serema,我堂姐。”
黎漫微笑和她打招呼,秦意抒却在听到秦寂夜的介绍时,面色细微变了变,转瞬即逝,唇边的浅笑依旧得体。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先休息一会,alberto晚上会回来参加家宴。”
Alberto是秦意抒的丈夫,出生于意国最富有的F家族,也是当地最有影响力的家族。
秦寂夜颔首,带着黎漫上楼,等到房间前,佣人告知黎漫不是和他一间,而是住隔壁的房间,立刻就被他否决了。
“怎么了?”黎漫听不懂意国语,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佣人刚才指了指隔壁的房门说了一句什么,在秦寂夜回话后,就神情为难看她。
秦寂夜冷着脸,用普通话简单阐述一遍。
分房?分房好啊!
黎漫却迈着愉悦步伐往前走,“我先去看看隔壁的房间”这里每一处细节都从满艺术气息,她从来没住过这类风格的建筑,很是感兴趣,加上对秦寂夜在飞机上行为的不满,她觉得自己住一间也没什么不好。
推开那扇复古雕花门,黎漫眼前一亮,再次惊艳。
绒面复古沙发,波斯地毯,落地造型灯,墙上的浮金的花纹还有大幅挂画,仿佛油画名作展现在眼前。
秦寂夜跟进来时,黎漫已经欢快跑去参观小阳台。
他有不好的预感,果然还没走到阳台,就听到她说:“我就住这间吧。”
*
晚上的家宴,气氛还算融洽。
秦意抒话很少,礼仪仿佛刻进骨子里,
时刻保持着端庄优雅,这点上,真的和秦寂夜十分像,黎漫心想不愧是一家人。
反观里奥的父亲,她以为来自意国豪门的Alberto,应该是严肃高冷的,却不是她所想,他和里奥很像,健谈还幽默。
哪怕时刻保持姿态,冷傲的秦意抒,在Alberto的幽默风趣中,也会时不时露出笑意。
晚餐在愉快中结束,里奥尽地主之谊,带黎漫在后花园参观散步。
白天秦寂夜都在黎漫边上,这会他和Alberto去书房谈点事,里奥可算找到机会单独和黎漫说话。
“mandy,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和小舅舅在一起?快告诉我吧,不然我今晚怕是难以入眠。”
还敢问她怎么在一起,要不是他骗她说,秦寂夜有口吃,内敛、没接触过异性容易害羞。她那晚就是醉糊涂也不可能主动,就不会有第二天秦寂夜主动来陪她游玩,更不会有后来的事。
想到里奥的欺骗,她双手抱胸质问:“那你先说说,为什么要骗我说,他有口吃,还因为性格腼腆而寡言。”
“哈哈”里奥挠头憨笑,他可差点把这事给忘了,“sorry.”
也不装,很诚实认错。
黎漫横眉冷对,里奥更诚恳道歉,解释道:“当时我看你对小舅舅有好感,又觉得你的性格和小舅舅形成互补,想撮合你们,才那么说的。”
“好感?”她那是对他有灵感,不是好感!
“是啊,你那时一直偷偷看小舅舅。”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会忍不住看对方,总之结果是好的,用华国的话,怎么说来着。
想起来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
黎漫扶额,无所谓了,追究里奥也没意义。
“哈哈,那我算不算你们的媒人?”里奥听到俩人真是因为今夜浪漫项目而互生好感,笑声爽朗,但似乎想到什么,忽然那笑容慢慢暗淡,带了点酸楚,他想到他同样来自华国的前女友了。
如果他有能力一点,足够独立,他的感情就不用被任何人控制。
察觉到里奥的失落,黎漫猜想应是为了他那段无疾而终的恋情,只能安慰的拍拍他肩膀。
“都过去了…”
拍到第三下时,她肩膀忽然被一股力量包裹,人往左侧挪了一步,那安慰的拍抚就落了空。
“Vincent?”黎漫看到来人,心里嘀咕怎么走路都没声音。
“小舅舅”里奥收敛伤心的表情,秦寂夜看他的眼神,让他有点犯怵,刚和爹地谈完,不会是说起他的事,要教育他吧?脚底像抹油,随便寻了个理由溜了。
夏夜晚风吹着藤枝,他抬手一扭,垂挂的黄柠檬被摘下送到她前面。
黎漫笑着收下,吃饭时里奥说后花园里有柠檬,便随口一句,想知道这里的柠檬香味会不会比国内的浓郁,他就记住了。
淡黄色的果子凑到鼻前,轻轻嗅了嗅,闻到清甜的微酸,好像和国内的没什么分别,只是个头更大一些,还掂了掂重量。
“我要将这个摆在床头”她不怎么吃柠檬,但还挺喜欢这种香味。
她转身往回走,秦寂夜又摘了一个,说道:“一边床头一个。”
黎漫都不用回头,就能看穿他的心思,直接泼冷水。
“我一个就够了,你的放你自己房间床头。”她才不要和他同一个房间!
*
黎漫想去的地方很多,安排的行程就有些赶,天完全黑了才回去。
里奥和黎漫还在聊着今天游玩的趣事,难得小舅舅和mandy来一趟,他充当起导游,厚颜一起游玩,实际和大号电灯泡没什么区别,惹来秦寂夜不快的注视。不过他全当看不见,一路和黎漫欢声笑语。
大理石清理的光洁如新,黎漫光顾着和里奥说话,没留意脚下,一个打滑趔趄,差点摔着,好在秦寂夜眼明手快扶住她。
黎漫忽然惊呼,不是因为差点摔倒,而是她还没站稳,就被秦寂夜一把抱了起来。
“Vincent快放我下去!”她压着声音,将里奥捂嘴偷笑看在眼里。
这可是在大厅呢,还是在别人家!
这样、这样太…
“不是走累了”他抱着人,步履稳健,一点也没要放下的意思。
“那也不用…”这样抱,她还没娇气成这样。
“Vincent”一扇半圆弧性门洞后,秦意抒不知何时站那。
她缓步走近,眉心微拧,对秦寂夜在公共区域展现如此亲昵举动很是不赞同,但他已非年幼,如今又是秦家掌权人,当面斥责显然不合时宜。只能用眼神示意,但秦寂夜似乎没看懂,或者看懂了没当回事。
秦寂夜脚步停顿:“什么事?”
“昨天说的,你认真考虑。”昨晚书房会谈,秦意抒让丈夫出面,她只在最后出来说几句。像他们这样的家族,婚姻必然是要门当户对,像黎漫这样家世的,只能当调剂品,开心过便罢了。
“还有其他事?”他的声线越发冰冷没有温度,他怀里的黎漫被这样众目睽睽抱着,他堂姐还就在跟前,她臊得不行,一直小心扯着他衣服提示他放她下去。
秦意抒和秦寂夜差了十几岁,未出嫁前虽都住一个屋檐下,但俩人皆性格淡漠,姐弟俩少有交流,感情并不算深。嫁人前,她是秦家大小姐,嫁人后,她丈夫出生显赫的F家族,走到哪,别人都只有恭谨的份,还没人敢给她脸色或是这般态度。因而听到秦寂夜的这话,她一噎,眉心已是显而易见的拢起,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
她不说话,秦寂夜就没再搭理,抱着人径直上楼。
*
“这不是我的房间”黎漫抗议着,挣扎着,被秦寂夜抱进他那间卧室。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大庭广众的抱她上楼,原来打这主意。
“房间都差不多,住哪间都一样。”或者他去她的房间也可。
“哦,好吧。”她突然停了挣扎,似乎‘认命’了,“那我过去拿睡衣。”
“不用麻烦,我这里有你的睡衣。”他带来了她的作品,可不止一套。
呵!不用猜了,肯定是她的作品,还带了不止一套,这个秦兽不要太过分!
她用手刮刮他的厚脸皮,娇滴滴的声音说:“那你去放水,我想泡澡,再将我的睡衣拿到浴室。”末了,又追问,“你要一起吗?”
“好”有这等好事他怎么会拒绝,他走进浴室,将她放在浴缸边,拧开水龙头后,转身去取睡衣。黎漫将水龙头再开大一些,水流声充斥浴室,她脱了鞋,轻手轻脚拎着鞋子,火速溜了,等秦寂夜察觉时,她已经跑到卧室门口,对他说了句‘晚安’就砰得关上门。
回到自己卧室立刻将房反锁,黎漫得意洋洋给秦寂夜发消息,劝他早点休息,别总想有的没的。
一身清爽从浴室出来,她坐在床边涂身体乳,一边察看秦寂夜的回复。
他没有发文字,只在五分钟前,发了一张照片。看样子好像是房间阳台那侧的后花园景象,她白天在阳台看过,但夜灯亮起后,又是另一种风景。
涂好身体乳,她还是决定去欣赏一番,于是打开阳台的门。
这里白天温度有三十几,但到了夜晚,只有二十来度,还算舒适,她穿着法式白色荷叶边睡裙,料子是层层叠叠的纱,很轻薄,夜风徐徐将裙角吹掠,轻轻摆动着风的波浪。
她先是闭上眼,享受着空气中,被夜风传送来的淡淡花香,还有柠檬香气。
几秒后,缓缓睁开眼,双手搭在白色浮雕罗马柱护栏上,俯瞰庄园的花园夜色。
“漫漫”熟悉的呼唤声,从隔壁阳台传来,灯也随之亮起。
两个房间的阳台,都在同一个方向,并且距离十分近。
黎漫扭头,就看见秦寂夜穿着黑色真丝睡袍,前襟大开,露出大片莹白的皮肤。他在凉椅坐下,面前的
小圆桌上,有一个盛着红酒的玻璃醒酒瓶,边上有两个黑皮诺杯。
他提起醒酒瓶往杯里倒酒,“要喝一点吗?是庄园自产自酿的珍藏酒。”
“好啊”她往他这边阳台方向走近。
而他倒好酒,却没马上起身将酒拿过来,坐那和她说话。
“喜欢看歌剧吗?”
“想看”他这么问,肯定是准备带她去,她想体验不同的异域文化,毫不犹豫的肯定答复。
秦寂夜:“明天下午去Firenze,明晚去看。”
黎漫开心点头,已经开始期待,这时他才从椅子上起身,拎着两个酒杯走到护栏前,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她低头闻了闻,有股紫罗兰淡雅花香,浅浅饮了一口,口感柔顺,微酸在口腔种蔓开,然后是一丝甜。好像还不错,她将剩下的一口饮尽,将空杯还给秦寂夜,让他再倒一杯。
秦寂夜将重新盛了酒的杯子递给她时说道:“这酒是不错,但浓度高,不要喝这么快,容易醉。”
她没放心上,那酒精味不是很重,再说红酒度数能高到哪去。但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也低估了这瓶酒,秦寂夜一杯没喝完,她手里已经是第四杯,两颊红扑扑,眼神迷离。
秦寂夜将她手里的酒杯收走,她有点不高兴嘟着嘴,但脑袋有一点晕眩,手肘撑在护栏上,手掌支着歪着头看他,披散在身后的长卷发,往前滑落碰在护栏上。
她嗔道:“阿夜,你不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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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