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公子将醉醺醺的赵公子交给服务生, 理了理有些皱的衣服走到符念面前,又喊了一声三婶。
“三婶来这吃饭,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是哪间,挂我账上。”这家酒店邱公子有股份。
他满身酒气,符念抬手掩了一下鼻子:“不用了,是闵家约了在这给符欣赔礼。”
符欣慢吞吞跟上来,邱公子这才看见她。三婶娘家那边的侄女, 他应该唤表妹。他听说了,符表妹在医院被人撞倒, 导致手受伤。闵这个姓,在香山澳豪门圈不常见,他一听便知道是哪家。
“表哥。”符欣喊完人就低下头去。
闵家说是来道歉,但态度一般, 闵慧馨受了点伤今晚没来,是闵夫人和闵家另一位小姐来了。这还是符家追究起来, 闵家不得不出面道歉, 若符欣是个普通人,恐怕根本不会有今晚这道歉宴。
而另一个要追究的对象,郑小薇还在医院待着, 符家也不好这时候追责。
邱公子朝她点点头, 怕身上味道熏到她们, 往后退了些,酒喝多了就口渴,去找服务生要瓶水。
闵夫人和闵小姐随后出来,不冷不淡的和符念招呼一声:“司机到门口了,我们走先…”
多余的目光都没给符欣一个, 符家外边接回来的,连介绍宴都没有,可见符家对她的态度,闵夫人能热切到哪去。晚餐期间,与道歉相关的话就那么一两句,送了个不轻不重的赔礼。
符家的车还没到,想到晚上闵夫人提到符欣,字里行间的轻视,符念就烦闷,符家怎么就出了一个这么拿不出手的。她不耐烦的让符欣在原地等,她去趟洗手间。
而闵夫人这边,走出一段后,闵小姐往后瞧了一眼,呆愣愣站在原地的符欣,一脸不屑道:“连个毕业证都拿不到,符家怎么将这样的领回来,还要我们亲自来道歉,哼。”
闵夫人对符欣瞧不上,对符念也不怎么瞧得上。她不像符念年轻是富家小姐,结婚后富家太太,整天只知道宴会看秀购物,她有自己的事业,不比她丈夫闵正诚差哪去。
不过面上还要装一装,尤其这还在外边。
闵夫人:“别随意评论别人。”
闵小姐撇嘴,不服气的提高了音量:“我又没说错,她若不是符家人,我们、”
“你们如何?”
邱公子刚喝了一口水,就听到旁边路过的俩人说到符家。听到闵小姐还要继续说,他实在听不下去,眉头微皱,沉着声打断闵小姐。
闵小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悦地拧眉看去,只见到一个高大英俊的矜贵男人正盯着她。她觉得有些眼熟,以前在宴会见过邱公子几面,但俩人不认识。闵夫人却是一眼认出来这是邱家长子,表情有一瞬不自然,背后说人闲话被听到,总有点尴尬。
邱家和符家是姻亲,说符家人坏话,邱公子不能当没事。他勾唇冷笑:“说啊,如果她不是符家人,你们会怎样?”
邱公子和符念的分量可不一样,虽符念是长辈,但她嫁的老公在邱家也就那样,而邱公子可是邱家未来继承人,闵夫人知晓他没有符念那么好糊弄,端起歉意的笑:“孩子不懂事,说错话,邱先生别放心上。”
看母亲喊对方邱先生,态度又这般和气,闵小姐顿时明白自己得罪人,跟着低头认错:“是、是我刚才说话不妥当。”
这不太有诚意的道歉,显然不能让邱公子满意,将闵小姐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嗤笑,讥讽道:“闵小姐看起来比符欣年纪大,这算孩子?所以年纪小,连怎么道歉都不会?”
闵夫人神色变了变,让闵小姐重新道歉。
邱公子摆手:“别对着我道歉”他抬手召唤不远处低着脑袋,时不时望这边一眼的符欣,“你过来。”
待符欣走近时,他将人往闵家母女面前一推:“你应该和她道歉。”
“啊?”符欣一听,满脸惊慌,双手无措摇摆,摇头,“不、不,我…”
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怎么邱家表哥,突然要闵家人和她道歉,符欣本能的反应就是不敢接受。就像在包间里,闵夫人客气的和她说,闵慧馨让她受伤,一点礼物表示歉意时,她也不敢收下。
闵小姐见符欣这怯懦样,眼底闪过嘲讽,看向邱公子的表情,像在说‘你看,不是我不想道歉,是她说不用’。然后接触到邱公子那冰冷的眼神后,她忙收敛表情。
邱公子抬了抬下巴催促:“还不道歉,怎么,要我请闵董过来?”
一个眼神过去,要说话的符欣闭上了嘴。
闵夫人神色一凛,推了推闵小姐,她脑子一梗,带点憋屈感,对着符欣说:“符小姐,是我说错话,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符欣呐呐不知道说什么好,看邱公子,看闵小姐,最后看向邱公子。
就在闵小姐眼眶渐红时,邱公子这才满意肯放过,但在闵夫人离开前,还是提醒一句:“有时还是谨言慎行的好,不然像闵董那样,秦氏没他的位置,其他地方也不见得有。”闵家若不是背靠秦氏,哪能有今天,现在还尊称一声闵董,但闵正诚也好,他女儿也好,再这般自大不懂分寸,被踢出秦氏,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符欣看着闵家母女狼狈离开的背影,眼中有点不可置信,她终于反应过来,邱表哥是在维护她。心头有点暖,她回符家后,符夫人对她还算亲切,其他人态度不冷不热。有点感动向他道谢:“表哥,谢谢你。”
邱公子低头看这豆芽丁一样的表妹,忍了忍,没说重话。
“你是符家人,不管以前是谁,只要你现在是符家人,就该有符家人的样子。你弱,别人只会欺你。”
符念从洗手间回来,邱公子看符欣一脸懵懂,没再多说。
他看在亲戚面上能护她一次,但不可能次次如此,人还是要靠自己立起来。
*
“有了?”钱明珊错愕的茶杯都没拿稳,抖了一下,溅了点热茶在手上。还好茶水不那么烫,她忙放下杯子,接过符念递来的纸巾擦手。
符念点头:“我听见我那侄儿的朋友跟他说 ,秦家那位要当爸爸了。“她不是有意听,碰巧在路过附近,听到俩人对话提起秦寂夜,这才顿在那,听了个全部。
钱明珊不太信:“可能你听错了吧,可能说得不是他。”
能和邱公子玩在一起的就那几个,说话的是赵家大公子,他口的Vincent,还能是谁,肯定是秦寂夜。她和钱明珊提这事,也是在犹豫,这事要不要告诉秦意抒。
秦家唯一的继承人,现任掌权人,还没结婚就先有了孩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就那女人的身份,怎么可能嫁进秦家,若将来秦家联姻,那哪家会乐意,那边已经有个孩子。
“你说,这事要不要告诉serema?”还是告诉方家那边?
“这说起来也是人家自己的事,只是”钱明珊露出犹豫的表情,“秦家那边,不告诉serema,这以后若是…”
秦家那边还能有谁管得动秦寂夜,符念想了想还是知会秦意抒一声,省得日后出什么麻烦事。
而此时疑似有了身孕的黎漫,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搬回珠市。
她重新酝酿了一个理由,再次走到办公桌前打扰秦寂夜。这已经是今早第三次了,她抓着他手臂,故意不让他专心工作,矫揉造作的声音说:“阿夜,阿衡哥快生日了,我想下午去逛逛给他挑个礼物。”
秦寂夜停下手里的工作,很有耐心的揽住她,一如前两次一样,将人抱坐在腿上。
“好,让赵助理陪你去。”
“不用他陪!”她差点跳起来,只要想到是赵助理去人人糖帮忙买那些东西,她看到他就觉得扎眼。她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都怪你,那么私人的东西,你怎么能叫他去买!”
可是同样私人的东西,在床头柜抽屉里放着的那些,也是赵助理买的。
秦寂夜觉得还是不提这个为好,不然小蛋糕整个都要变成草莓色了。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哄道:“好,好,不让他陪,步亦衡喜欢什么,我让人去准备。”想到什么,他继续说,“你上次说他喜欢阿波罗,送他一辆好不好?”
上次为了堵步亦衡的嘴,送去一辆,但他死活不肯收下。这次作为生日礼,应该合适。
“太贵重了,他不会收,而且那样的话,是你送的,不是我送的。”她坚持要自己去挑选,而且要去珠市挑,香山澳的物价太贵了!
“贵?”秦寂夜账户里躺着的钱,一天产生的利息都够买辆车。他对贵没太多概念,但她说香山澳的物价比珠市贵,他不太认可。房产和饮食消费,确实比那边要高,但若是国际品牌,少了关税,售价肯定比珠市便宜,他有理有据驳回她想去珠市的理由。
“宝宝,香山澳免税店比珠市价格低。而且,我和你哪有分什么彼此,谁送都一样。”
黎漫不高兴,就差撅嘴,睨了他一眼,躲开他要摸她脸颊的手,索性不装了。
“我想回珠市住,我病都好了,我要回去上班!”
秦寂夜早就看穿她心思,只是故意不戳破而已,现在听她这样说,将人搂得更近一些,亲昵的脸颊贴着脸颊。
“宝宝,你一个人住那边,没人照顾,我不放心。”
她气鼓鼓得推开他的脸:“哦,那你派个人来照顾我吧。”她现在可以接受住家或不住家的保姆。
这么想回去?秦寂夜指尖搭在她今天戴得珍珠耳钉上,指腹从圆润的珍珠,移到细白的耳垂,勾勒着,表情故作严肃:“最近人手紧张,如果要派一个人去,那、”话音微顿,严肃转而变得暧昧不清,“只能我去,毕竟只有我最懂你的需求,每晚…”
“你乱说什么啊!”
黎漫打断他,嗔怪瞪视。大白天说这些,这人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他一只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支着自己的脑袋,好整以暇看她,唇边的笑有点不怀好意。
“你每晚要喝温水,必须55度,麻花辫得扎到发尾往上留七厘米。我说错了?”他直视着她的脸,看着上边被他摩挲出的一点点红晕,唇边笑意更深,“还是你理解成别的?”
“没有,才没有!”黎漫讨厌他这个笑,哼,分明是他故意说些容易令她误会的话误导她!
他继续逗她:“宝宝,和我说说,你理解成什么了?”
“都说了没有!”讨厌死了,她又捶了一下他,挣扎起身要走。
一只手在她腰上一按一推,她又跌了回去。
那个让她此时很讨厌的声音,又将她的耳朵包围。
“宝宝,聘用我很贵的。”
黎漫一点也不想和他再说话,这人一肚子坏水,说什么都能被他绕进去,她已经掉坑好几次。
见她沉默不上钩,他挑了挑眉,继续说:“需要一个茶歇小蛋糕这么贵。”
小蛋糕能有多贵?五星级酒店的天花板也就三位数吧,他的脸靠在她耳朵边上,所以她没看见他此时的眼神有多‘馋’。
如果看见,她就不会这么回答他:“一个小蛋糕我还负得的起,今天就请你吃,我下午就、”去买。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突然被抱起来放到桌上,他一只手撑在桌边,一只手贴在她后颈,和拉链一起丝滑往下走。
那不要脸的声音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宝宝。”
漫漫牌小蛋糕,太美味可口,前两天在健身房尝过后,日思夜想。
今天换办公室茶歇,应该也异常味美香甜。
*
香山澳下午茶时间,意国正值美好的早餐时刻。
佣人将各色早餐摆上桌,难得的周末,一家人一起享用早饭。今天不用工作,里奥笑容如阳光灿烂,和他父亲聊着意国每年8月,最重要和最热闹的节日。
秦意抒贯彻是食不言寝不语,只在边上听着,偶尔会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这份温馨美好画面,就在用餐到一半时,因为一通电话而打破。
“有了?”
秦意抒突然高昂的音调,让父子俩停下聊天。里奥见母亲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而严肃,他最近在勤加学习中文和粤语,能听读一些简单的词,‘有了’两个字,他听得懂,但不理解,有什么了,能让母亲如此神情,他当年考不及格时候,也没见她这副模样。
通话并不长,那头似乎还在说话,半晌后秦意抒只说‘知道了’,很快结束通话,她的脸色肉眼可见沉下去。
看着有些不妙,里奥不敢说话。
沉默一会后,秦意抒说:“Alberto,我要去趟香山澳,抱歉不能和你们一起参加节日庆典。”
里奥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原来是要回香山澳,每隔几年,在4月或者8月,秦意抒也都会回去一趟。他以为这趟和以前一样,就是回去给外公外婆扫墓祭拜,当下立刻跳脱的站起来表示自己也要去。
“里奥,你先回房间。”Alberto已经看出妻子的不妥,不让儿子再给妻子添烦恼,将人赶走后,问秦意抒,“是和Vincent有关吗?”
秦意抒没说话,Alberto知道肯定是了,也猜到和黎漫有关。
Alberto虽也希望秦寂夜和F家族的人联姻,但他知道秦寂夜不是个随便改变主意的人,他劝道:“serema,Vincent是什么样的性格,你应该很清楚,他上次也说了,他的事,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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