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小舅舅, 妈咪去香山澳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昨天接电话后好严肃。】
秦寂夜看到里奥的信息后, 陷入短暂的沉思。
“你在偷懒?”黎漫从浴室出来,见秦寂夜拿着手机看,而手里拎着床单,连个角都没铺下去。地上那套刚换下来的四件套,也还没拿去洗。她摇了摇头, 这人太不靠谱,就这么一点小事, 要换她来做,洗漱的时间都能整好。
星禾湾这套房,自她吃了黑蒜住院后,他派人来收拾打扫过, 床单什么也都换过。要不是他昨晚、太那什么,弄脏了, 也不会一大早要换。在香山澳他那别墅怎样她不管, 但在这里,她可不想被别人看见那床单那、那样乱。
听到她的声音,他眼神由肃冷变得温润, 连回答她的声音都带着藏不住的喜欢和宠溺:“不敢, 小黎老师, 抽人很疼。”
一大早的,黎漫因他一句话,颊色如螃蟹上锅。
人人糖买的皮质流苏鞭,昨夜还是口嫌体直用上了。
可能这种事经历多了,她脸上热度退得快, 也不似前几次会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催促道:“秦先生,你手脚麻利点,早饭可还没着落呢。”说好要照顾她,那就要亲力亲为,煮早饭这活也交给他了。
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过去帮忙,一个每天有人伺候的大老板,她不教他,怕是天黑都铺不好。
“今天想去哪?”
周日一整天,他的时间都属于她。
被子套进被套,两人抓着四个角抖了抖,铺在床上。
黎漫:“今天哪都不想去,我只想待家里。”都怪他不知节制,她累得只想窝家里吹空调。
“这样挺好。”抱起地上换下来的床套,往阳台走。
“什么挺好?”黎漫跟在后边,大少爷哪会用洗衣机。
他将东西塞进洗衣机,她丢了一颗洗衣凝珠进去,按下启动键后转身,他堵在身后,忽然弯腰偏头,在她唇上亲了亲,又觉不够,手掌扶着她后颈,让她抬头,情意绵绵的早安吻,一遍又一遍,黎漫坐在洗衣池边上,踢了他好几下,这才结束。
再让他继续怕是早饭吃不成,黎漫睨他,而他抚着她鲜艳的唇色,柔声道:“一起待家里,挺好。”没有其他人在,只有他和她,像对新婚的夫妻,甜蜜的一起换洗床单。想到什么,他眸光潋滟,泛着点点涟漪。
“你快去做早饭,我饿了。”黎漫推开他,自己从洗衣池上跳下来,快步往厨房走。
秦寂夜几步跟上,牵着她的左手,指腹划过她无名指,轻轻捏了捏,问道:“怎么不戴七夕那枚对戒。”
黎漫扭头看他的手,轻哼:“你不是也没戴。”
晨光暖煦,照在他的脸上,连嘴角扬起的笑都有了温度,看着他可爱的‘小妻子’,声音蓄满温柔。
“等下一起戴。”
黎漫看着焦黑的煎鸡蛋,用筷子翻了个面,还是一样的黑。
是个人都知道,这东西不能吃。秦寂夜将盘子端走,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愧疚,很自然的说:“第一次做不熟练,下次定让你吃到完美的煎鸡蛋。”
她叹气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门铃响了,他去开门。
“宝宝别担心,不会让你饿着。”保镖送来早餐。
他对自己厨艺很清楚有多少斤两,早就安排人送早餐来,亲自动做早饭只是想满足她而已。
面对保温袋里拿出来的丰盛早餐,黎漫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再让他做一个‘煤炭’吧。昨晚体力消耗大,她是真饿,先夹了一根红米肠到碗里,再用筷子戳一断,夹起送入口中。
真好吃!
看她露出幸福的表情,秦寂夜想着一会要催促沈暮沉,加快戒指设计进度。人工钻要年底才能完工,他原计划在那时候…但现在,有些等不及了。
手机铃声打破安静的用餐氛围,他看了眼来显,是邱公子打来,他拿起接听。
面对其他人,他说话方式又变回那个简短利落模式,电话时间不长,他拢共就说了三句话。
挂断后,他没放下手机,发信息给邱不言。
生滚粥还很烫,黎漫舀了一汤勺,吹了吹,然后送到还在忙碌的秦寂夜面前。
他抬眼,朝她微笑,张口将‘小妻子’喂来的粥吃下。食物咽下后,手机也放回桌旁,他拿筷夹了一颗虾仁,有样学样送到她嘴边。
她脸往前凑,张嘴时,他筷子一抖,虾仁掉她碗里。
他歉意道:“抱歉,没拿稳。坐太远了,宝宝你坐近一点。”
长方形的餐桌,俩人坐直角两边,她抬脚都能碰到他脚尖,还要怎么更近?
黎漫脱口而出:“还要多近啊?难不成坐你腿上?”
眸子对上他的肯定眼神,认真的表情。
秦寂夜:“嗯,你这个主意不错。”
她无语看他,大早上,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懒得理他!
“你快点吃吧,你今天是不是有事要忙,有的话就去忙吧,不用陪我。”
眼见她不上钩,他又夹了另一道菜,送她嘴边: “没有事要忙”顿了顿补充,“下午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晚上我们去温泉别院过夜。”
他从她那堆泳衣作品里,整理出几件很‘别致’的款,已经让人送去温泉别院,还有他新定的白衬衫。节假日,不能亏待自己。
*
桌上的烟灰缸堆满烟头,邱不言训斥着办事不够仔细的小弟。
“让你盯着钱家每个人,都不要放过,女眷不是人?!”
小弟低着头,汗流浃背,连连认错。
烟只剩半截不到,邱不言抖了抖烟灰,看了眼时间,老板就快到了。
“给我盯牢了,不能再出差错!”挥了挥手让人出去,剩那点的烟也不抽了,捻灭在烟灰缸里。手挥了挥烟雾,将通风系统功率开到最大,烟味还没散干净,秦寂夜到了。
屋内仍留有一股薄薄的尼古丁味,邱不言要去倒酒。
秦寂夜摆手阻止,让他说钱家近期的动向。
邱公子那晚虽有醉意但人不糊涂,他三婶不是个爱八卦的人,钱家和秦方两家不睦,圈子里早就传开,她若是为了避开忌讳,方家宴会没邀请钱家人时,早该问了。第二天稍加打探,得知三婶见过钱明珊,这人是三婶前嫂嫂,符家觉得亏欠了她,因而钱家没少让钱明珊通过符念去符家要到好处。
邱公子想着,这钱家怕不是连连失利,想借符家的势,便将此时告诉了秦寂夜。
若只是借势,怎么刚好秦意抒在这时候回国?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一定有哪些被忽略的点。
邱不言尽量长话短说,汇报关于钱家的动向。说到某些事件,秦寂夜会让他细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室内空气恢复清新,邱不言说得口干舌燥,扯了扯领口,刚拿起铁盒想抽一支,又放了回去。
静谧中,秦寂夜坐那,眸色沉如深潭,沉思许久后,眸光冷得像锋利的冰刃。
“查查钱明珊。”
*
唯爱旗下偏少女风格的内衣品牌,购买了一个卡通版权,即将推出联名款内衣和睡衣。广告公司派了人来唯爱开会,敲定推广方案。
黎漫作为负责联名款的主要设计师之一,她也坐在会议室内,对方案提点意见和沟通设计理念。沟通会一向不短,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临近中午下班时间才结束。
大家陆续离开会议室,黎漫坐得离出口远,她推开椅子还没走出一步,被顾璟安喊住:“mandy,中午一起吃饭,关于设计理念,我想再和你沟通一下。”
以往广告公司不是没来唯爱开过沟通会,但这种业务合作,还不到需要总监出马的地步,顾璟安亲自来,显然别有意图。
坐黎漫边上的同事回头,对她挤眉弄眼笑笑,然后快步离开。而黎漫更关心,拿好资料都已经站起来的温主管,又将那叠资料放回桌子,开始重新整理。
这事要处理不好,那小心眼的男人知道了,又该闹幺蛾子。
黎漫客气疏离回他:“我中午还有事,要不你和余设计沟通,不少款式是她设计…”
“我也约了她,还有另外两位设计师,这一期的联名款,是该品牌下一季度的主打款,同类竞争品牌花漾同样主推联名款,我们和唯爱合作这么多年,自然希望方案能更贴合消费者…”
理由根本没法让人拒绝,黎漫看了眼温主管,又看向从椅背上取回外套,搭在手臂上对着她笑的顾璟安。
“好、好吧。”
黎漫回工位拿包,顾璟安先下楼等。都还没进电梯,手机就滴滴响。
就知道他的‘眼线’会随时汇报她的情况!
【mandy:好几个人一起吃饭,你别乱吃醋!】
【秦兽:好,不吃醋。】
咦,今天这么好说话?一点都不像他的风格,这人哪次不是…
滴!
有新信息,一张照片。
一件平
铺在换衣凳上,将布料省到极致的泳衣。
很眼熟。
是她的作品,夏季的主打款,还是她亲手制作的。
很快,又发来一条新信息。
【秦兽:我只喜欢吃漫漫小蛋糕,今晚继续住温泉别院。】
他是真不打算做人了吗!
总拿那事‘惩罚’她!
黎漫想到昨晚,在他再三强烈要求下,只穿着他的衬衫走入温泉池,之后…脸颊顿时温温热热,甩开脑里的画面,她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图过去。
【不要脸.jpg】
【臭不要脸.jpg】
【呵!油腻老男人.jpg】
傍晚时候,秦寂夜派来接她的车,不是开往温泉别院,而是前往香山澳。
隔断遮挡着后座的空间,黎漫在车上换上赵助理给准备的衣服和鞋子。
路上赵助理和她解释缘由,秦意抒昨晚上到的香山澳,下午才临时说晚上办个家宴。
“晚上都有谁?”黎漫换好衣服,降下隔断问赵助理。她只见过方家人,秦家其他亲戚都没见过。
她天生丽质,不化妆也很美,只补了个口红,头发挽起做低盘发。
赵助理来秦家工作时间不长,也是第一次见秦意抒,他只接到通知,带黎漫过来秦家老宅,并且准备一套小礼服。
黎漫心里想得更多的是,秦意抒怎么突然回来香山澳,还有在花园里,她对自己的那番告诫。
这段时间和秦寂夜在一起,像浸在蜜罐里,她差点将那‘诅咒’的事忘了。
车驶停入靡金耀眼的酒店前,黎漫望向车窗明灯浮华,微眯起眼有些不适的收回目光,下车后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朝她伸来。
秦寂夜的车比她早两分钟到,他在门口等她。
“阿夜。”微凉的手心将她的包裹,她顿感心安。
秦意抒突然回来,她在香山澳的别墅,平日虽有定期清洁维护,但入住还需要整顿住。她住进秦氏旗下的酒店别墅,家宴也在这里办。
看着手牵手进来的俩人,秦意抒蹙眉,但只那么一瞬又恢复如初,似早预料到他会将人带来。
“来了”目光移向黎漫,变得疏离,停留了几秒后说,“我让人加个位。”
秦寂夜视线越过她,朝厅内探了一眼,已经有其他人先到了,三三两两或站着,或坐着交谈。有方家人,有秦家亲戚,也有外人。
“今晚的家宴,比往常热闹。”他嘴角勾了一抹极淡的笑,说完牵着黎漫继续往里走。
嘲讽的意思,在看秦意抒的那一眼,显而易见摆那,她不可能看不懂,面上一僵,也转身保持着端着得宜的微笑让大家入席。
黎漫反应慢了几拍,入座时才明白秦意抒那话里的意思,是在指没有邀请她。
这可不能怪她不请自来,是秦寂夜非要带她来。也还有一个可能,是在提醒她,怎么还没离开他。这也不能怪她,都试过多少次提分手,没用,他不会‘放过’她的。
今晚这家宴人有点多,不似在意国时,就里奥一家三人,加上她和秦寂夜,一共才五人。
等等,她怎么看到kitty了?
黎漫没有看错,斜对面坐着的是kitty,边上是夏夫人。
就在她疑惑,难不成夏家和秦家也是亲戚时,她手里打开到一半的餐巾被接了过去。
秦寂夜帮她摆好餐巾,让人将她面前的红酒杯撤了。众目睽睽,她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收敛思绪专心吃饭。
餐桌上的话题,多是围绕着秦意抒,黎漫一个外人也插不进话,她只管埋头享受美食。
今晚方家那边来了两位夫人,方庭曦都没来。另外几位也是女性长辈,有的带了家里的年轻女孩。符念带着符欣来了,黎漫刚才没注意到一直半低着头的符欣,秦意抒举杯,符欣抬头跟着举杯,她瞄过去觉得有点眼熟,盯着符欣看时,对方感受到被注视,也望了过来。
想起来了,是医院那个被压在最下边的倒霉女孩。
这也是秦家亲戚?世界那么小哦。
符欣那天晕过去,并没见过黎漫,也不认识她,见她盯着自己瞧了又瞧,感觉有点不自在,放下酒杯后,和符念说了一声,起身去洗手间。
这个侄女真是有点拿不出手,要不然还能…符念记起秦意抒让她今晚帮忙,她用餐巾,轻摁了摁嘴角,将话题引到kitty那。
“好久没见kitty,都已经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
这话黎漫听着耳熟,在高尔夫球场,几位夫人也和夏夫人说过类似的话。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交流很很像,说到kitty找对象的事上。
大概全世界当母亲的都操心自己女儿的婚事,赵淑芬女士自打见过秦寂夜之后,再也不催她相亲了,哦对,都找到男朋友,怎么会催相亲,但也没催婚,只偶尔电话问问,和秦寂夜的感情进展如何,有没吵架之类。
面对想找什么样对象的询问,kitty丝毫不扭捏,落落大方的回答:“我希望找一个,能比爹地和哥哥更优秀的人…”
“这可不好找,港城和香山澳未婚的男士,有几个比你爹地和哥哥更优秀?”符念笑着看向方夫人。
方夫人的儿子方庭曦还单着,也没女朋友,她还以为符念这是想帮忙拉媒。夏家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方庭曦都要三十了,kitty二十出头的年纪,不知夏夫人会不会嫌差了些岁数。方夫人没确认对方的意思,不好直接,于是拐着弯说:“devon玩在一起那几个都不错”除了已经有女朋友的邱公子,她点了赵公子几人的名字,“现在是还年轻,再给几年,也能像他们叔叔父辈那般出色。”
旁边的方二夫人听出点意思,有些话方夫人自卖自夸可不好,她帮腔:“devon也很不错,已经独当一面。”
方夫人笑得柔和:“devon他呀,都这个年纪还不找对象,也让我愁呢。”
符念见方家俩人明理暗里夸着方庭曦,就是不将人点到秦寂夜身上有点急。符欣回来了,拿起餐巾坐下,拿起盛水的玻璃杯要喝水,手肘被符念碰了一下,杯子倾斜,洒了些水出来。
她‘啊’了一声,音调忙压下去。
方家两位夫人停下说话,桌前的其他人也都注意过来,符欣忙用餐巾擦拭,一边说着道歉的话。
符念摇头,语气温和:“这么不小心”转头对其他人说,“没事,洒了一点水,小姑娘偶尔有点冒失。”
其他夫人善解人意的微笑,跟着附和几句,安慰因为失礼有些紧张的符欣。
等夏夫人夸符欣,年轻人就该这样鲜活可爱时,符念礼尚往来夸kitty。
“还是kitty这般即活泼又稳重的好,是不是serema?”
秦意抒如长辈一样看向kitty,严肃的面庞带着几分温柔,打趣一句:“kitty这么优秀的女孩,香山澳哪家不想娶回去做儿媳妇。”
Kitty刚才没害臊,这会秦意抒这般直白,倒有点羞涩,目光偷偷看向秦寂夜,他正拿湿巾帮黎漫擦手,眼神温柔缱绻。她抿了下唇,想到来之前,母亲和她透露的那个意思。
但他怎么还将黎漫带来了?
符念见时机差不多,笑盈盈说道:“要说香山澳年轻人里,哪个最出类拔萃,那非serema你这弟弟莫属。哎,这么一看,和kitty多搭配。”
话音落下,一桌的目光全聚焦到秦寂夜身上,和他边上的黎漫。
方家两位夫人对看一眼,这符念说这不太妥吧,秦寂夜连他女朋友都带来了,就是打趣,也不能当人家面说。却听见秦意抒说:“和Vincent,是挺合适。”
什么合适?
黎漫两耳不怎么闻桌上事,她吃得差不多,正举着杯子喝水,听到Vincen,脸朝秦寂夜方向偏,余光扫过,才发现好像气氛有点不对。
他的眼神,也有点吓人。
如果说符念是打趣,一个外人开开玩笑,大家不会放心上。但秦意抒作为秦寂夜的姐姐,说这番话,就别有深意了。
尤其,黎漫,这秦寂夜带去过方家,公开过的女朋友,还坐在那。
这是给黎漫下马威?
还是?
气氛越发古怪,桌上没有人说话。
黎漫放下杯子,努力回忆刚才都说了什么。
秦寂夜抬手拿掉餐巾,眼睫垂了垂,再抬眼,神情冷淡的像座雕塑。
“我看不合适。”
“毕竟,夏小姐鲜活年轻,而我、”
餐巾抛到桌上,揽住黎漫。
“是老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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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修改下错别字,每次都码的很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