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出了别墅黎漫仍在咳, 她被秦寂夜那句‘老男人’给呛着了。她不就是随手发了个带文字的表情包,又不是真吐槽他老,这点小事都‘记恨’上了!
秦寂夜又帮她顺了顺背, 扶着她上车,家宴还没结束他带她先行离席。
那个场面再坐下去,黎漫估计所有人都尴尬得无法下咽。晚上这一餐哪叫家宴,应该叫鸿门宴,或者相亲宴。她这个正牌女友坐那, 都能当她面给他相亲,真是…她真是没地位啊!
内心感慨就那么一秒, 听到秦寂夜让司机回别墅,她差点就要问不回温泉别院吗,还好急踩刹车抿着唇。
他靠着椅背,半阖眼, 单手有些野蛮地扯着领口,似乎很不耐烦。
是在烦恼相亲?
还是来自亲堂姐的压力, 让他犹豫难办?
黎漫又不可控制的开始胡思乱想, 没注意到他偏过头,那双褐眸正幽幽盯着她。
斑驳的影子、路灯和霓虹灯,不断交替从车窗晃过。那张冷俊的面容, 在光影交替中, 越发晦暗不明。
黎漫有点想他问诅咒是不是真的, 但又怕若是真的,那么她和他要分开吗?算了,不想这么多。离开公司时走得匆忙,越湘芹约她明天去抢某奶茶新上的联名周边杯,她还没答复, 将烦恼通通丢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就要回信息,手机才亮屏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拿走,丢到一旁。
随即她的下颌被捏着转向他,“漫漫,你没什么要说得吗?”
“啊?”黎漫有一瞬错愕,还以为刚才所想被他看穿。可定睛看清他的表情,她又疑惑了。
他在生气,气什么、气谁?应该不是她,她今天什么事都没做错,顶多是和对她有意思的顾璟安吃了个午饭,说好不吃醋的。刚赴宴时还好好的,那是气他堂姐自作主张?
这和她更没关系了,又不是她指使。
想不通索性不想,这时候也不敢逆着来,得顺直他的情绪。
她主动挪过去,双手环着他,坐在他腿上,额头贴着额头问:“你怎么啦?”
瞧出她对今晚发生的事丝毫不在意,他更加烦闷,但属于她的馨香靠近,随着距离缩到亲密无间,淡香将他的呼吸包围,那负面的情绪被一点点压了下去。
一边是自作主张的亲人,一边是被当面撬墙角却毫无波澜的女朋友,真是叫人又气又心塞。
但他再不高兴,也不会将气撒向她,更不用说,她在他心尖上,只有宠着的份。
暗暗叹息后,他鼻尖蹭着她的,缓缓开口:“你男人被别人窥视,你就一点不在意?”
竟是因为她没吃醋而不高兴,黎漫差点翻白眼。他平时说话一向文雅,除了在那事时,偶尔情不自禁说点低俗的,现在连‘男人’这么俗气的自称都用了,可见气性不小。
她是等秦寂夜说完,她被他拉走,才恍惚拼凑出来知道怎么回事。在意肯定是有一点,可还没发作,他自己都解决了。不过,此刻不是说大实话的时候,得顺着他。
“我当然在意啊,”她学他那样勾起手指,在他脸上刮了刮,“但那是你姐姐,总不能当场掀桌子吧。”
听她说在意,秦寂夜气顺了不少,圈着她细白的手腕,咬了下她的唇。
“你这点力气哪掀得动桌子,还是留着晚上帮我…”后边声音压低了,贴在她耳边像说悄悄话。
“你讨厌!”黎漫飞快抽回手。
“讨厌什么?”他不肯放过她,咬着耳垂,掌心的热度透过缎面,一点点浸进皮肤。
“在车上呢,你正经点。”她手往后背伸,抓住他作乱的手。隔断遮着,但又不是完全隔音,前排还有司机和保镖。
他不收敛,故意逗她,头埋在香肩里,话音含糊:“油腻老男人是这样…”
又是‘老男人’!
他今晚都说两遍了,她真就是随手发的表情!
她推着他的脑袋,一不小心将心里话吐露:“哎!你心眼怎么这么小!”
秦寂夜动作顿停,缓缓抬头。他坐直身体往后靠,车窗外透进来的灯光,照不到他的脸,双眸在暗处幽幽的攫住她。
“年纪大?”是觉得家乡那个要读研的小年轻更好。
“心眼小?”还是商家那小子,广告公司顾璟安,明知她有男朋友,还不肯死心,心大到没有边界感!
“宝宝看来对我很不满意。”声音平静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平面,深处却已波澜汹涌。
黎漫意识到说错话时已经太迟,还又错误的下意识缩回自己座位。
然后,她为此付出一整晚的代价。
*
手机闹铃持续了十来秒被摁掉,已是早上八点,窗帘密闭,阳光透不进来,空气中还隐隐有一股粘腻的腥味。
秦寂夜将黎漫的手机放回她那边的床头柜,又将自己这边夜灯打开,调到最暗的光度。
听到闹铃,黎漫的反射弧开始运作,转了个身努力想睁眼坐起来,但很快被秦寂夜摁了回去。她才睡了不到两小时,这种状态还去上班他都担心她喝杯咖啡都能将手指烫着。他半侧躺着,将她卷过来一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继续睡。
黎漫实在睏得不行,眼睛根本睁不开,脑子昏昏沉沉就要继续入睡,感觉额头有温热的触碰,接着是鼻子和嘴唇。
她脸动了动,唔哝嘤了一声,声音有点含糊。他贴的近,听清每一个字。
太涨了…装不下…走开…
娇娇软软的声音有点沙哑,还带些哭腔,蹿入耳膜,像一股电流涌向四肢百骸,秦寂夜瞬间就起来了。
呼吸似有千斤重,昨夜欢愉记忆还留在骨子里,隐隐作祟,这会叫嚣要命。他闭上眼,忍了又忍,最后克制的在她额头上又亲了亲才起身,绕开地上堆放着昨夜换下来的两条床单,去了浴室。
黎漫睡到中午才醒,一看时间,猛然坐起来。
完了完了,上班迟到、不,缺勤了!
都怪秦寂夜太过分了,她气得要将他的昵称备注改成‘全世界最小心眼的秦兽’,点开他的聊天框,看到他说已经帮她请了假,走向浴室的紧迫脚步,这才慢了下来。
都请假了还急什么,她打了个哈欠,慢吞吞挤牙膏,清凉的味道,渐渐让她清醒,镜子里那张被春色润过的芙蓉花颜,将昨夜磅礴雨湿小巷,一点点勾勒刻画,占据她的脑海。
换第一条床单后都该歇息了,她坐梳妆台那抹着护发精油时,他裹着浴巾出来说帮她涂,结果…她双手撑着梳妆台面,对着桌上的镜子,‘阿夜哥哥’、‘阿夜’、‘哥哥啊’来回换着喊了半小时都没结束,还是看她腿哆嗦得站不住才回床那。
哈啾!
她穿着单薄真丝睡裙站那,忽然打了个喷嚏,将脑中的颜色画面都打散了。
只不过什么滑腻腻的涌出,她还以为是姨妈提前来访,低头检查,顿时睁圆,然后去淋浴房。
佣人端来第二
杯热茶,秦意抒语气有些不耐:“她还没醒吗?再去催催。”
“好的,大小姐。”佣人端着标准的微笑放下茶杯,往楼上走,走到二楼她就闲站那等一会再下去,跟之前一样。他们哪敢吵黎漫,秦寂夜出门前交代过,如果过了下午一点黎漫还没起来吃饭,才能去喊她。
厨房上一班人和梅管家是因为什么离开,留下的佣人心里都清楚,在这栋房子里,秦寂夜才是老板,即便秦意抒是老板的姐姐,该听谁的他们不能弄错。
就在第二杯茶没有热气,佣人要端走换盏时,黎漫电话贴在耳边,边下楼边说话。
“…怀孕了呢!你怎么能这样!”
她又惊又气,居然什么措施都没做,虽然昨晚就知道,但那时候人的状态,根本不容想那么多。还没弄干净,留里边一些一整晚,怀孕了怎么办!
听到她紧张兮兮,电话那边的秦寂夜低笑出声:“那就结婚生下来,以后喊哥哥后,再喊老公。”
“你、”胡说什么啊!黎漫算着时间,想着一会要赶紧去买个24小时紧急款。听到结婚和老公几个字,心脏和脑袋又乱哄哄的,视线慌张流转,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人,正蹙着眉看向自己。
听到那边没了说话声,秦寂夜以为她又恼了,安抚哄道:“我算过你的日期,应该明天或后天就到生理期,你别去买急效避孕药,那东西有副作用,有的人吃了会不舒服。”
还没听见她说话,他又交代一声:“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她已经被他那句结婚整懵了。
挂断电话,黎漫有些不好意思朝秦意抒走过去:“serema,早上好。”
秦意抒这个岁数哪没经历过,看她这副模样,还有脖颈上那没能遮好的地方,柳眉蹙了又蹙。
“不早了”视线下移,脸色越发深沉凝重,都怀孕了还这样,“年轻人要知道节制。”
第一句不早,就已经让黎漫有点脸红,听到后半句,更是闹得红透半张脸。她正揉着酸胀的小腹,被秦意抒从脖子一路瞧到肚子,剩下半张脸彻底熟透。
*
黎漫以为秦意抒是要再次来‘摊牌’,结果只说很多年没回香山澳,让她陪着四处走走。人家来等她这么久,她哪好说不,饭也没吃就跟着出门了。
等到了墓园,秦意抒给父母上香,黎漫跟着点香,心里门清,这是用另一种无声的方式提醒她。
黎漫将香插进香炉,转头问:“Vincent的父母…在哪边,我能去上柱香吗?”
秦意抒没说话,只点头,走在前边。
上完香,还没走出墓园,秦寂夜的保镖就到了。
“大小姐,老板让我们带黎小姐去公司。”
秦意抒冷笑,“这么紧张,我还能把她怎么样。”她并不讨厌黎漫,如果没有诅咒的事,即便身份差距摆那,她顶多劝一劝,不会干涉这么多。可有父母和叔婶的前车之鉴,她不得不做那个坏人。
如今黎漫怀着秦寂夜的孩子,更加难办,秦家子嗣单薄,孩子留就留了,但是秦寂夜绝对不能娶黎漫,俩人必须分开。
一直对诅咒没太多感觉,但在看到墓碑后,黎漫不知怎得生出一股不安,她迫切想了解更多。
“我陪serema四处走走,就不去公司了。”
保镖只听秦寂夜的话,但黎漫不想跟他们走,他们没办法勉强,于是联系了蒋特助后,得到了指令,今天全程都要跟着黎漫。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墓园,上车后,黎漫就问起秦家那个诅咒。
“这事,要从秦家祖上说起…”
车停了,秦意抒也正好将诅咒的来由,和父母叔婶怎么出事,秦寂夜如何独撑起家族说完。
看向仿佛带着面具,表情无一丝变化的秦意抒,黎漫脑中不断浮现着一个身影,从学会蹒跚走路就再没得到父母怀抱,在别的孩子还在玩乐的年纪,他只有从早到晚排满的课程,灵堂前哭声一片,跪在冰冷地面的他,还要沉着冷静应对铺天盖地压下来的内忧外患。
秦家需要他,秦氏所有的员工需要他。
可是她也……
黎漫心一揪一揪,理不清的情绪在眼眶打转。
秦意抒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医生说过怀孕时容易情绪易感,当年她怀孕时是没多大感觉。看黎漫不似作假的伤心,显然对秦寂夜是动了真感情。一时间,秦意抒也不知作何感想,先下了车。
侍者推开一扇雕花红木门,已经收拾好情绪的黎漫跟着秦意抒步入,淡淡的茶香扑面。迎面是一扇苏秀四联屏,花开艳丽,鸟雀逼真。
中式美学有些独特的魅力,黎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想着要让秦寂夜买一扇摆在温泉别院里。
这是一间茶室,摆设简洁又讲究,
壁上挂着墨色清浅的山水画,角落一只青花缠枝瓶静立,釉色上层,茶案上,一壶茶正冒着袅袅白烟。
“可算来了serema”
屋内已有人,坐在茶案前,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茶艺师,正在倒茶。
说话的是黎漫昨晚见过的符念,俩人落座,她挥了挥手,让茶艺师离开,又对秦意抒说:“可来得正好,茶刚好。”
符念今天没带符欣,她边上位置空着,除了她,屋内还有两人。一位昨天也见过,是秦意抒母亲那边的亲戚,她唤表姐的商夫人,还有一位黎漫没见过,秦意抒让她唤刘夫人。
走近了,茶香更浓郁,黎漫一闻便知是好茶。可她早饭午饭都没吃,不敢空着肚子喝茶,眼睛盯着桌上的茶点,等太太们聊天没注意她时,一本正经的偷摸去拿几块来吃,肚子里有点着落了,才将杯里的香茗饮尽。
还是好饿,黎漫盯向做成荷花模样的糕点。
茶桌前的几人都在品茶聊茶,没人碰那些精致的糕点。
黎漫再次伸手,很顺利拿过来塞嘴里,这荷花酥样子好看精致,但一口下去,饼皮屑容易掉一手。等黎漫发现都从手指份漏桌上时,也发现喝茶的人都停着看她。
“呃,我,不好意思,有点饿。”她尴尬笑笑,赶忙抽了张纸擦手和清理桌上的饼屑。
“无妨。”符念视线滑过黎漫的小腹,怀孕了容易饿很正常,就是看着平坦,应该还没超过三个月。
这时门被敲响,侍者推开门又领了一人进屋。
还没见到人,先闻其声。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我去爹地那找了一包好茶。”声音轻快爽朗,人也娇艳大方。
kitty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符念边上那个空位坐下,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
作者有话说:努力码字!快到重要情节了!
有错别的话,以后再来修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