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带了什么好茶?”符念偏头和kitty说话。
商夫人接过kitty手里的小罐, 打开里边是从茶饼上掰下来的一小块,商夫人咦了一声:“这么好的茶,你爹地舍得?”
Kitty俏皮眨眼, “他老说我不懂茶,如牛嚼牡丹,这茶还是借口说妈咪要喝讨了一点,可别告诉我爹地哦。”
几位夫
人都笑了,Kitty一来, 气氛变得鲜活。
黎漫眼里闪过一丝诧然,昨晚场面变那样, Kitty看见她还能若无其事,这心理素质,佩服!
她肚子还是饿,没心思去想让她和kiity待同一个场合的目的, 朝果盘伸手,忽然听见有人和她说话。
“mandy, 水果太凉了, ”刘夫人也就是钱明珊,从黎漫进屋后,就已打量起她。比照片里的更漂亮, 娇媚又清纯, 是个罕见的美人, 难怪能让秦家那小子心动。她露出和蔼的笑,瞥了眼黎漫的小腹,“饿的话,让人送点热食来。”
西瓜和荔枝,孕妇是要少吃, 符念嘴快道:“是啊有了、”,还好及时收住,连忙改口,“这里可以点热食,女孩子最好少吃凉的东西。”
符念倒是提醒了秦意抒,“饿了就点些吃的。”
黎漫有点‘受宠若惊’,她不会天真以为秦意抒是接受她,所以带她出来走走,墓园是一种软方式的告诫,和这些太太喝茶也不可能是带她融入圈子,kitty出现在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但她们突然这么和蔼,又向她散发善意,弄得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此时她没力气想那么多,她是真的饿!
任谁二十个小时未进食,都会像她一样装不了客气,马上点了一份龙井鸡汤馄饨。
她坐到边角小桌吃馄饨,茶桌前茶艺师正在研磨茶叶,kitty想看点茶。等黎漫吃完馄饨,茶叶才碾磨成茶粉。
Kitty开始感兴趣,可看头一道程序这么久时间,顿时没了兴致。前一泡的茶都凉了,她就让茶艺师先停一停,用她带来的茶叶煮一壶。
茶艺师被打断,也只能微笑应下。
一盏小口碧玉杯送到面前,Kitty拿近闻了闻茶香,问浅抿了一口的秦意抒:“闻着和其他没区别,秦姐姐,你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黎漫本想坐这,多磨蹭一会,不过去加入她们聊天,但那茶香勾得她心痒痒,是市面上买不到那种。茶瘾被勾出来,她又回茶桌前,茶艺师看她过来,停下制茶,给她倒一杯。
“没事,你继续,我自己来倒。”说着她很熟练的注水,盒盖,出汤。
茶艺师微微有些惊讶,来这里的夫人们,会品茶喝茶,偶有自己动手,但都没黎漫手法这般专业老练。忍不住夸了一句‘好茶艺’,惹来在座其他人的注目。
“咦,mandy你不是设计师吗,还会茶艺,之前都没听你说过。”kitty将自己的空杯往前推了点。
俩人都不熟更没说过几句话,又怎么会提会茶艺的事,黎漫只是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kitty的空杯续上,其他人茶杯空了的她也给添上。
沁人心脾的茶香入鼻,她神情舒展,随着茶汤入口,蜜甜香和陈香在口腔和味蕾弥漫开,她暗叹好茶,果然是超级有钱的人家才买得起这茶。
Kitty看她慢条斯理喝茶,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捏着茶杯,戏谑道:“看你喝茶的样子,看来这真是好茶,爹地没诓我。怎么我就喝不出差别呢?”
符念点了下她额头:“你啊,家里哪来不好的茶。”都是好茶,喝得感觉可不就都一样吗。
商夫人噗呲一笑,连连点头,“可不是,你爹地那些茶,换普通人想买到都难。”
不是黎漫多想,那感觉是在指她,商夫人说话时,看了她一眼。算了,也没说错,她是普通人确实买不到,还是多品品这难得的好茶,再添一杯。商夫人突然面朝向她,很直接问起她家里是做什么的。
黎漫放下茶杯,kitty和她同辈,用微笑回答没什么问题,但商夫人是长辈,这么做就有点不礼貌。
“我家里是做茶叶生意的。”
商夫人眉一挑,似在夸赞,“哦?那难怪了,沏茶的手艺都赶上茶艺师,也懂品茶。kitty这茶真是不错,你家卖茶叶,刚好,能帮我订两饼吗?”自从她那不成器的儿子,恋爱脑作祟为一个小明星,丢了门当户对的联姻和继任人,在港城成了最大的笑话后,商夫人最讨厌就是那些自以为真爱,能飞上枝头的麻雀,比如小康家庭出生,不过是设计师的黎漫。
符念一听,低头捻杯掩笑。
听着像照顾黎漫家生意,但那茶哪那么好弄到,分明是为难是嘲弄,是让黎漫认清自己的斤两,以及和夏家的差距。
这茶叶根本不在普通市场流通,黎漫家不过是个小小地方茶商,哪别说两饼,就是二两都弄不到。
黎漫无语,她不是傻子,更不是不懂行的人。她清楚无论应与不应,嘲讽在后边等着她。
在短暂沉默的几秒里,没有人为她说话或者解围,刚才还体贴关心的刘夫人没有说话,秦意抒也淡然坐着喝茶,只等着她的答案,或者说等着看她的笑话。
茶室内只有不断击拂的声响,黎漫想了个最妥帖的回答,“我家、”
突然‘砰’一声,随后有人短暂而急促‘啊’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客人很抱歉!”茶艺师在击拂时,不小心过力,瓷碗翻倒。她忙站起来,拿布巾擦洒出来的茶汤,手背被热茶烫了点红,“不好意思,我重新准备。”
“不用了,你出去吧。”kitty对点茶早没兴趣,也不耐烦再等,挥手让茶艺师出去。
茶艺师再次弯腰道歉离开,而刚才中断的问题,再次被kitty提起,“能帮我也订两饼吗,我爹地最喜欢这款茶,我想送他做生日礼物,拜托啦!”
也不知kitty是真不懂茶,还是装不懂,黎漫再次陷入难解的局面。
不过面对kitty,她说话不用那么委婉,直接了当拒绝:“kitty你真孝顺,不过你这生日礼物,我家可订不到。”
听订不到,商夫人勾起唇,张嘴要说什么,黎漫没给她说话机会,加快语速:“这茶应该是收藏级别的,我家不过是小茶行,弄不到这么好的茶。不过Vincent知道我喜欢茶,送了我一筒红标宋聘,看你这么孝顺,我回去问问他能不能让两饼给你。”
秦寂夜送的心意要转让,那也要问下他的意思才好。
“既是送你的,怎么好让你割爱,不用了,我再看看送别的给爹地。”kitty心里冷哼,被黎漫被带出情绪,已经表现在脸上。
黎漫转向商夫人:“商夫人你真的很喜欢吗,那我问问…”
“不,不用了。”商夫人僵在唇边的笑,变得生硬而尴尬,私下嘲讽几句,黎漫即使委屈找秦寂夜告状也好解释搪塞,但要这么问到秦寂夜面前,她可就给商家丢脸了。
待黎漫一走,商夫人青着脸嗤一声:“伶牙俐齿!”
钱明珊闻着茶香,吹了吹杯口,“和小姑娘置什么气,喝茶吧。”似想到什么,转头和秦意抒说话,神情带些回忆,“笑起来倒是和方姨有几分像。”
秦意抒听着,未有怀念,面色晦暗。
*
虽借秦寂夜的势占了上风,黎漫自觉再待会自讨没趣,便借口说秦寂夜找她先走。
出了茶室,她凭着进来的记忆,朝会所大厅走,秦寂夜派来的保镖在那边候着。
会所内路曲折分岔口多,黎漫走错路刚想倒回去,迎面碰上从一间房出来的茶艺师。
“你好,我想问下去大厅的路…是你”黎漫喊住人,看清对方,认出是刚才服务她们那间的茶艺师。
“往这个方向,右拐,然后直走再右拐就能看到大厅了。”茶艺师抬手指了指右手边的路,那只手背泛着一点点红,没有起水泡。
黎漫看了眼茶艺师的手,“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作为专业茶艺师,不可能在击拂时失误。
茶艺师没想到她能看出来,但很快又了然的笑了,“不愧是获得全国点茶斗茶第一名的”看黎漫惊讶不解,她解释,“我和你参加了同一场比赛。”
她刚才就认出黎漫,其实不止一场比赛,其他比赛同样遇到过黎漫,她几乎包揽了所有的第一,所以印象深刻。
原来如此,黎漫笑着和对方握手,谦虚道:“那时候参加为了参加比赛,日夜苦练,现在我做了别行,技艺生疏了。”
“哪会,你刚才那一手依然很专业。”见黎漫一直盯着她的手,“我们练茶的,这点烫算什么,我那下确实有些不稳,前两天手腕扭了。”
茶馆领班经理过来催促:“小惠,客人都到了,你准备怎样,能不能行?”
经理担忧看向小惠的只手,有一间客人定了长嘴功夫茶,这些客人不太一样,不像太太们来喝茶闲聊,也不是好友聚一聚,而是商务局。其中一位为外国客人点了长嘴茶,茶馆里只有两位茶艺师会,其中一人休息,经理看小惠从符念那包间回来,以为她没什么事,便给客人回了准话。
结果来知会她准备时,才知晓她手受伤,经理担心一会没发挥好,在客人面前失礼,更遭的是演示途中受伤怎么办。他也犹豫,但那边的客人,哪个都不是轻易敢得罪的。
刚才点茶时,小惠手腕就隐隐作痛,擦了膏药也只有点冰凉阵痛,心下也有些不确定。
“算了,我去和客人沟通一下。”经理见状只能抱着试一试心态,去和客人沟通换一种茶艺表演。
小惠拉住他,她入这行时间不短,知道那些位高权重的客人,可能表面不会怪罪,可转头,再也不会来光顾,一旦别人知道茶馆得罪了哪个大人物,其他客人也不会再来,最终陷入困境。
“能行,我减掉一些高难度动作,应该没问题…嘶!”
黎漫忽然握住小惠受伤的手腕,只稍微用力,她就吃痛呲牙。
“你手都这样,抛壶能接稳吗?”黎漫收回手,不赞同摇头,“我替你去吧。”
黎漫今天穿着新中式上衣,下边搭配白色裙裤,服装倒不用换,经理上下打量后,拿了一条面纱给她。黎漫主动提帮忙,经理开始没答应,但在黎漫提着长嘴壶展露一手,经理这才信了小惠说她获得过全国茶艺奖项。
“你不是我们这的员工,为免麻烦,这个你看…”包间里的客人,有这的常客,要下次来点名要黎漫煮茶怎么办,戴个面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好”黎漫爽快戴上,再次和配乐的琵琶乐师确认曲子后,由经理领着进了走廊尽头的茶室。
长案茶桌空着,客人都坐在沙发区,边几各摆了一杯香茗。
经理用英文说:“让各位久等了。”
琵琶乐师就位,黎漫视线没有乱瞟,眼观鼻,抱着长嘴壶施了个礼,在开始前同样用英文先简单介绍长嘴壶茶艺。
她的声音清脆如被晚风吹响的风铃,又带些江南烟雨的绵绵细软,让人听着很舒服。她边说边摆弄手里的长嘴铜壶,并没注意到,在她开口说话时,有一人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对观茶艺兴致缺缺,但听到她的声音,猛得抬头,朝她凝目。而他右手坐着一位穿薄墨色衬衫的男人,突然咦了下坐直,带些不确定的直直打量蒙着面纱的黎漫。
黎漫忽感一道灼热而强烈的视线,解说进入尾声,抬眼,微张着的嘴差点没合上。
啊?
他不是应该在公司吗,怎么在这?方庭曦也在?
黎漫的诧异对上秦寂夜耐人寻味,四目交接不过两秒,她先移开眼,侧身对乐师点头表示可以开始,心里嘀咕着,秦寂夜肯定认出她了,之前还说看表演没兴趣,谁知道他今天是商务往来,还是结伴喝茶看表演放松。
没空想别的了,她执壶神情专注,随着琵琶乐声而动,舞蹈与茶艺融合。
她身姿轻盈灵动,手指如兰,长嘴铜壶在她手腕间转动,仿佛没有重量,时而抛起,如柔羽飘了又落,又如书墨落笔惊鸿,每一下都踩在音乐节拍上。她眉如山黛,眼眸若含清泉,旋身刹那,视线与所爱之人交接。
秦寂夜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手臂放松的搭在扶手上,手指似跟着乐声轻轻点着节拍,深邃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翩然的身影,当目光交汇,他含情脉脉的凝视,如同春风在她眉梢上轻吻而过。
这一刻,他不是沉浸艺术的欣赏者,而是陷入爱河不可自拔的狂热者,只要她一个眼神,便为之着迷,为之疯狂。
方庭曦抚着下巴认真看了好一会,转头看了秦寂夜一眼,终于确认眼前的茶艺师是黎漫无疑,难怪秦寂夜突然说换地点。这间茶馆他来了好几次,各类茶艺演示都看过,长嘴壶也看了不止一次,但他觉得以往看过的任何一次,都没有眼前的精彩吸睛。
Mandy真是多才多艺,今天不是美人鱼,是茶山小仙女。这一刻他又羡慕秦寂夜了,mandy肯为他这般花心思。
最后一道水线注入茶杯,盏中薄烟袅袅,随着乐声停,她收壶站直,说了句:“请慢用。”便和乐师一起退出茶室。
威廉在茶艺展示结束时,赞了一声好,就迫不及待端详由长嘴壶冲出来的茶。上次来香山澳时间短,除了公事没做其他安排,下午秦寂夜突然说换个地方谈事,他本还有些不悦,但听到是能观看传统茶艺的茶馆,他欣然点头,他一向对传统文化很感兴趣。
“这茶是烫的!”他手指刚碰到杯沿就被温度烫得缩回手,脸上的表情不像被烫到的痛愕,更像惊喜。
方庭曦不明:“茶自然是烫的。”
威廉:“刚才看茶壶抛来抛去,我以为里边是空的,”开始还以为是单纯的演出,没想到最后看见细长的壶嘴出水,又想着应该是冷水或常温,这茶仅观赏用,不曾想茶盏冒着热气,“这水温这么烫,中国功夫果然不一般。”
茶还烫得不能入口,威廉和方庭曦还在聊茶,秦寂夜起身说失陪一会。
*
有惊无险结束,经理大大松了口气,要给报酬感谢黎漫,被她坚定拒绝了。经理没再坚持,他和小惠还有别的客人要接待,再次道谢后匆匆离开。
黎漫朝回大厅的方向慢悠悠走着,她知道某个人肯定会追出来,果然听到身后脚步声时,那股熟悉的冷香已经将她包围。
砰!
最近一处的空茶室被推开,她几乎是被提腰抱进去的,门才关,她的后背就贴在门板上,后颈被扣住,急躁的吻如暴风雨般强势落下,几欲将她吞没。舌绞着深探着,将她的氧气都夺走,有些难受本能的挣扎。
他咬着她的下唇,声音滚烫,“宝宝、宝贝”手掌从她膝窝往上一提,将人抱起来,掌心托着她,“乖,舌头伸出来。”
跟她在一起时为迁就她,他多数时候都是说普通话,但在一些时刻,不标准的普通话,容易破坏气氛,他会用回粤语,那低哑的嗓音说着粤语时,性感又撩人,总是听得黎漫双腿发软。
短暂缺氧让她有些晕,说什么都进不去脑子,只有身体的反射弧在工作。
直到舌被卷进他口中,用力吮吸,她合不拢嘴多余的津液从唇边滑落,茶室空旷,任何声音都容易被放大,接吻的纠缠声超过如擂鼓的心跳,她被那声音羞得燥红,胡乱拍着他,努力想要说话,从口腔里漏出几个字。
秦寂夜从那些含糊的字眼,拼凑出大概意思,无外乎是让他停一停,外边有人进来怎么办。
“宝宝,是特地来给我惊喜吗?”拇指抹掉她嘴角的湿濡,将她被晕染出春色的面容收入眼底,喉间一紧,眸色渐深,呼吸更加沉重。
“什么?”黎漫眨了下眼,不解他说得惊喜什么意思。
看来他会错意了,“没看到我发给你的绿信吗?”
知道她和秦意抒来茶馆,他特地将和威廉商谈的地点,从秦氏大楼改到这,还发了绿信告诉她,让她结束了和他联系。
看见来的茶艺师是她,还
以为她是特地来给他只制造惊喜,不过目前看样子不是。
“没有。”她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放她下去。
他没放,也没追问为什么她会充当茶艺师,又凑到她唇边亲了亲。
“宝贝以后只跳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什么跳!那是茶艺!
门外有人路过的脚步声,黎漫正欲和他掰扯清楚,立刻就歇了心思,生怕别人听见,撞破她和他的…呸!想岔了,只是谈恋爱没分对场合而已。
他做什么!
她忽然高度紧张,紧紧按住探在她衣领扣子上的手,瞪着他眼里的不怀好意。
不是吧?别这样,看看这什么地方先?
这里可不比步家别墅,真被人撞见,那是一个地洞都不够她钻,她绝对从此不踏入香山澳!
等等,别这样啊!
脚步声已经听不见,她心口悬着的紧张稍回落,但升起别样的感觉。
“阿夜,别”为了控制音量,声音微弱的像小奶猫呜鸣。
“我答应你!”最终败在他的无聊下,含泪应下。
秦寂夜勾唇笑了,帮忙将扣子重新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