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越雨动了下,腰肢被人禁锢着,身前似乎也被什么东西压着, 叫她动弹不得。她艰难地撑开眼皮, 映入眼眶的是一团乌黑的发顶。
身侧难得不是空荡荡的一片, 越雨意识到这点时,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窃喜,而后她转了转酸麻的腕骨,手心细腻的肌肤凉得她指尖打滑。
越雨猛地低下头,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的姿势有多亲昵。均匀的呼吸浅浅地洒在她的颈侧,少年的唇正抵着她的颈窝,双臂环在她腰后,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依赖的姿态埋在她怀中。
他放着好好的枕头不躺,硬跟她挤在一个枕头上就算了, 而且——
他怎么光着膀子!?
越雨没从这几点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便见身前的人又往她怀里拱了下,碎发拂过锁骨,又痒又煎熬。
她的手悬在空中, 抱不是,不抱也不是。
僵硬了片刻, 少年似有所感,徐缓撑开了眼睑, 两片唇瓣微张,蹭过那片敏感的肌肤, 嗓音带着惺忪的暗哑:“醒了?”
越雨用鼻音答了句“嗯”。
他眼尾漾开一缕餍足的笑,蹭了蹭她的颈窝,“要不要再歇会?”
好声好气的, 却让越雨更清醒了:“睡不着了。”
她推了下他的肩膀,想挣脱开来,但那宽阔的肩背纹丝不动,臂弯扣得更紧,她一下便贴了回去,他的下颌堪堪擦过她的胸口。
腰后那只手臂一僵,蓦地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手麻。”简短的两个字,说清了他刚才不松的理由。
越雨从善如流地接道:“我也是。”
她飞快缩回手,不自在地想要偏开视线,然而他的视线并未与她相对,反而低了好几寸。
裴郁逍朦胧的目光添了几分认真的失神,少女身上松松拢着的寝衣大敞,底衣领口跟着滑落几分,风光乍泄,雪山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是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到那抹柔软的真貌,眼眸强硬地眨了眨,迟滞地发觉喉咙干得发紧。
越雨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以及她身上那件陌生又熟悉的外衣。
她撑着床面坐起身,软被滑至腰下。
裴郁逍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越雨本以为他是会做点什么,结果却只是帮她理了下衣襟,将雪白色的寝衣拢起。虽然换了一件,但款式还是与昨夜的大差不差。
越雨张了张口:“谁的衣服?”
裴郁逍光着上半身,对应了昭然若揭的答案,但他却配合地回答:“我的。”
越雨还记得昨日喝醉了,行了一些荒谬的事,但她是什么时候穿上了他的衣服,他又是怎么袒胸露背?她断片也不能断到这个程度吧,简直就是少了一段记忆。
像是看出了她的迷茫,裴郁逍指节移到那身寝衣的系带上,语带谴责:“越小姐的记性果真不好。”
少女的身姿纤细窈窕,套上这件过为宽大的寝衣,更显娇小。即便合拢了衣襟,也堪堪遮到颈窝,莹白的颈上透着粉嫩,像极了上过釉的瓷。
越雨羞于面对昨晚的一切,眼下紧盯着他的脸却不敢下移半分,不经思考便潜意识选择逃避:“我喝醉了,睡得沉,不记得很正常。”
长指在系带上面打着转,狭长的凤目冷不丁抬起,直直对上她的:“那你也忘了昨日是如何折磨我的?”
越雨脑内空白了一会,随后一些必要和不必要的细节一下涌上脑海,有他隐忍不发时的克制画面,也有达到敏感点时眼尾泛红的脆弱模样,还有眼神失焦到爽着吐出的一系列骚话。
即将结束前,他握着她的手刻意停顿,记仇似的用她的原话反问:“是什么东西不能让我沾上?”
越雨不理睬,他便追着她的目光,逼着她回答,问题露骨:“真的小吗?”
越雨强调:“我说的是年纪!”
“哦。”他恍然点点头,按着她的手继续努力,“那我说的是这个。”
越雨不想招惹他,又不想顺着他,只好不轻不重地回:“不知道。”
那双涣散的墨瞳焦点复又聚在她脸上,眼神覆上一层愠色,“看来是感触不够深,阿雨,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哦。”
“我又不知别人的是何样,你说不小便不小吧。”因为一句话触雷,少年倾身而来,越雨的嘴立即就被封住了。
什么大的小的她说不清,总之他看起来像尽兴了,但越雨却实实在在沾上了一些东西。
越雨几乎是回想起的一瞬便错愕开口:“人言否?”
见她耳尖浮起一层薄红,裴郁逍轻笑了下,“我怕你着凉,便给你换上了我的衣裳。”
他轻而易举猜出了她疑惑的问题,越雨狐疑地问:“那你胡说什么折磨?”
他深深看了越雨一眼,“先前一事姑且不论,但之后真的不算折磨吗?”
“什么?”
他灵活地给系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越小姐这般热情大方,我怕我招架不住,整宿不得安眠。”
越雨愣了又愣,才明白过来,她褪了那件染污的外袍,里头穿的清凉又大胆。
她耳朵立马又红了三分,却板着脸回他:“你少跟我来这套,被折磨的明明是我,我手现在还酸着。”
换言之,他就不能管管他的小兄弟。
哦不,大兄弟吗?
越雨完全不敢和他掰扯到底谁热情这一论题。
裴郁逍揉了揉她的腕关节,顺从至极:“是,怪我。”
越雨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不过越小姐当真聪慧出色,招人喜欢。”
越雨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告白,但有股不妙的直觉,“你干嘛?”
他弯了下眉,语气平淡到仿佛只是在说天气如何:“万事开头难,但越小姐学得快,颇有成效,想来下回你我会搭配得更好。”
越雨嘴角一抽,“你最好是在说正经事。”
裴郁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我一直很正经。”
才怪。
越雨吐槽:“那你好端端的干嘛裸着?”
光看这点就很不正经。
他答得理所当然:“我热。”
越雨无言以对。
他盯着她的手腕,声音低了几度:“还酸吗?”
越雨寻思人不能太矫情,当即道:“不酸了。”
一脸风轻云淡。
裴郁逍下床,面上那片阴影随之离开,越雨心下一松,便听见衣柜处传来他的声音,语气平坦得如商量今日的早饭:“我每日的衣着依常都是越小姐说了算,今日不替我挑了吗?”
越雨蜷着腿,依旧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秀气的脸,脸上一
丝笑意也无,语气像是怨怼,又像示威:“不穿最合适。”
裴郁逍的目光悠悠扫过她,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柜沿叩了下,侧对让他身上的肌理起伏弧度更清晰地收入眼底。
越雨蓦地一呆。
他惬意地看着越雨的反应,“不穿多少有点拘束,但倘若你喜欢,我也不介意。”
越雨从沉浸到魂归现实只在眨眼间,冷着脸回了两个字:“混蛋。”
此男手段果真了得,只过了一夜就跟打通任督二脉一样,还像打了鸡血。简单的调戏已经不能让他急眼红脸了,只会让他上头。
经历这么一回,裴郁逍接连几日都没有过分的举止,像是不敢逼得过紧,留给彼此一个喘息的空间,好在二人面子功夫做的极好,默契地不提这日的“例外”,回到先前清汤寡水的恋爱日常。不过越雨想其实也是因为他早出晚归,忙得黑眼圈都冒出来了,根本没有精力招惹她。
一日,裴府来了位眼熟的面孔。一段时间不见,孟枝晴圆润了点,加上她脸上的婴儿肥,看起来更显可爱。在看见越雨的第一眼,小姑娘就泪眼朦胧地扑到了她怀里,如同面对亲切之人时,心底累积的无助和委屈一时间尽数涌上表面。
她抽泣个不停,越雨不知所措,从她的丫鬟铃雀口中听说孟枝晴怀孕已有一月,越雨呆了一下,更震惊的是下一刻,孟枝晴便口齿伶俐地说出舒衔瑾疑似出轨,不,是在外养小妾。
孟枝晴是近几日发现的,自从她怀孕后,舒衔瑾的状态就很不对,以往下值第一时间便会回家,最近却拖到极晚,而且每回到家身上穿的都不是官服,有一夜甚至携着淡淡的脂粉香。
孟枝晴雇了人去探他的行踪,发现他常去一家秦楼楚馆。
越雨冷静问:“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解?”
孟枝晴一抹手帕,“我想信他,也知眼见为实,可如今证据确凿……”
她眼睛忽地一亮:“确实要眼见为实。听闻折香小筑养了一批极其年轻貌美的小倌儿,表姐可愿陪我同去?”
越雨惊愕:“这么突然?”
这小倌儿与悬烛馆的大有不同,悬烛馆的正经,这折香小筑的就不一定了。
“表姐,反正姐夫也不在家,你以为我难得来一趟是来找你作甚的?”
“不先留下来用个饭?”
“别院也有饭吃,你且陪我等到下值,我倒是要瞧瞧舒衔瑾究竟是回哪个家!”
越雨见她泪花一止,眼神发光,一时间竟不知她口中的眼见为实说的是舒衔瑾还是小倌儿。
孟枝晴情绪不稳定,态度却强硬,说什么都要去折香小筑走一趟,越雨拿她没辙,又不放心她一人去,只好陪同出门。越雨一路上都在想要盯着孟枝晴,绝不是因为那句“姐夫不在家”。
直到乘坐孟枝晴的马车抵达小筑,越雨仍没有实感,孟枝晴风风火火的作风当真贯彻始终。
越雨看着这一排衣装整齐却摇曳生姿的模子哥,疯狂眨了眨眼。
走的是禁欲风吗?
直到他们分别坐到二人身旁伺候,越雨才从怔松中抬起眸。
孟枝晴好笑道:“表姐不是常去悬烛馆吗?怎的这般拘束。”
越雨皮笑肉不笑:“这不是许久未去了。”
舞毕,让她感到更炸裂的还在后头,悬烛馆与之相比可谓是小巫见大巫。瞥见开始宽衣解带露出玉肩,牵着孟枝晴的手抚摸上胸肌时,越雨俨然入定。
每人一席薄衫之下,或是腰间悬铃,或是裹缠丝带,富有异域风情。
两侧的座位凹陷下去,越雨左右为男,眼见他们要牵起她的手,她猛地缩到腿上,紧握成拳,平稳出声:“我手有汗。”
两男一怔,其中一位掏出块帕子,“我可为小姐擦拭。”
“不必,我搓搓就好了。”
越雨一笑,手心接地气地往裙子上蹭了几下。
“表姐,你怎么还是这般单纯。”孟枝晴歪了下头,气定神闲地望着她。
越雨立即朝她看过去,“别忘了正事。”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孟枝晴鬼鬼祟祟地带着铃雀出了屋,那几个男的的非常具有职业操守,非要跟着,为了把他们留下来,只能委屈越雨。
好在越雨也带了个人,此时她与绿迢二人一同入定。
“小……小姐。”绿迢声音都在抖。
眼珠转到哪都是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越雨垂着眸问:“你若有喜欢的,可以挑一个。”
绿迢茫然:“小姐,我们不是见识就够了吗?”
经她提醒,越雨记起来了:“对,就是这样。”
虽然他们外在质量看上去没有悬烛馆的好,但身材却练得不错,手段也更加高超,似撩非撩的,若是没见识的,约摸早就败下阵来。
越雨起初感到新奇,当又一次避开左边那个人亲昵的接触时,终于忍不住同他们道:“大伙,我理解你们,但你们不必费心思讨好我,钱我们还是会一样付。”
她的重点只是陪孟枝晴。
绿迢顿时明白话意,红着脸给他们塞小费。
三个人面前洋溢起肉眼可见的喜色,唯有那位递出帕子的男子轻笑了下:“小姐这么大方,想让人不讨好都难。”
他趁越雨一个不注意,眼疾手快地勾住了她的小指,纤细的指尖干燥而微凉,他挑眉,眼波一动:“除了听曲,别的也可以,小姐真的不考虑吗?”
越雨肃着一张脸问:“你们还有发掘顾客的需求?”
“当然。”那人答,“小姐恐怕不知,于我们而言,若能留住客人,可比听曲小酌有用多了。”
越雨大致明白过来了,悬烛馆是正规营生,不敢搞旁的,但他们这儿点了小倌儿,过夜算是常规。按他们的说法,留不住的反倒才叫没有魅力,又没有赏钱分成。
刚进来时,便有人同二人讲清楚店里的营生。本来女顾客就少,若不是留住她们,估计还得陪龙阳之好的男子,难怪使出浑身解数想陪着她们。
唉,这年头大家也是怪难的。
但越雨还是抽出了手,“那我们来玩游戏吧。”
……
孟枝晴是哭着回来的,铃雀面色焦灼,几乎第一眼,越雨便看出了她们找到了眼见为实的证据。
厢房与前厅分隔开,处于后院,孟枝晴只去到前厅侧窗,便透过镂空的雕花窗看见了熟悉的面孔,男人同一桌人谈笑风生,身侧还围了两个美艳的女子,如同她刚才被小倌儿围着的模样。
孟枝晴哭得梨花带雨,小倌儿颇有眼力见,替她擦泪时,她干呕了一阵。
游戏暂停,有人替她热了杯纯净的水。孟枝晴压根没有喝酒,看来是精神受到刺激又加上男人身上的香气熏的,越雨安抚了一通。孟枝晴又喝了热水,气色好了点,看向桌面:“你们在玩什么,我也要玩。”
转移注意力固然是好,越雨便让她加入了——
狼人杀。
第三次,越雨又败给了一群古代人,要么
是当狼人秒被抓,要么就是当平民被狼人混淆率先刀出去。
游戏黑洞名不虚传。
关键是她又菜又爱玩,上头得很。
她这回是平民,被孟枝晴带飞了,孟枝晴问两个狼人:“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二人异口同声:“大冒险。”
孟枝晴一时间想不出,另一个平民就说:“不如就罚他们这一回合替我们斟茶倒酒?”
听着不是什么难事,孟枝晴点头:“行。”
两个狼人恰好是先前伴在越雨左右的,左边那位便提壶为她斟茶,一手压袖,一手自然递出。
孟枝晴见状,意味深长道:“你莫不是当真心悦我表姐?紧挨着坐,头一个端茶也是递给表姐。只可惜啊,倾慕表姐之人如过江之鲫,却没一个入得了她眼。”
“小姐身份尊贵,我岂敢肖想,能为小姐端茶倒水便足矣。”蕴周垂眸敛去情绪,茶递到了越雨唇边。
玩游戏时便知他名为蕴周,对她们知无不言,因此越雨还套出了点折香小筑的事,比方说小筑里有西邶舞姬,还有他们表演的方式是效仿悬烛馆,又比方说前厅里客流量很大,什么人都有,但身份显贵的都在另一别院的厢房,什么交易不言而喻。
越雨一蹙眉,灵敏地偏了下身,将纸片背面朝向他,动作略大,纸片一角撞向杯壁,茶水一晃,从杯沿抖出,泼洒了几滴,越雨的膝头正正遭殃。
越雨往袖口摩挲着帕子,却见他的动作更快,一方帕子落到了她膝头,男子抬起一双妖艳的瞳眸:“我并非想窥探小姐的身份,何必防着?”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绝对连她的双下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越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自己来,不必帮……”
正是此时,“哐当”一声,厢房的门被人推开。
屋内顿时沉静,轻松的氛围凝滞下来。
“这般有趣的游戏,越小姐怎么从未与我玩过?”
少年的嗓音清冽,冲散了厢房内的怪异,但空气中一丝没来由的危险迫近。
越雨抬眸,望清那张熟悉的脸,挽袖掏帕子的诡异动作一僵。
少年的目光从她失神的脸上缓慢移动,落在她的腕上,袖子被推至皓腕,袖摆恰恰垂至那男子的手臂上,而男子的手还停在她膝头,隔着帕子轻拭水渍,上身前倾,几乎伏在越雨跟前,将她的身姿挡了大半。
少年眼底那抹强压的温和一敛,但语气还是轻柔:“这是做什么呢?”
越雨轻推了下身侧的蕴周,神情依旧很淡,“在家太无聊了,出来花一下你的钱。”
闻言,裴郁逍怔了一下。
蕴周动作一滞,竟顺着那道温柔的力度往一旁侧了下身,素帕轻盈地落到了地面。
孟枝晴遮住眼,完全不敢看。
“越小姐这般,四季帮可是会伤心的。”他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越小姐连他们都不找,反而到这里找人陪玩?”
越雨又没干坏事,三两下便想开了,“你来的正好,我们八缺一,八人才是标准局。”
“表妹夫就在来的路上,想来再过五个数就要到门口了。”
孟枝晴猛地一颤,僵硬地扭头看过去。如他所说,五个数后,出现在门口的男人微微喘着气,温润的面上覆了一层霜。
孟枝晴也啥都没干,她身边两个小倌收了越雨的钱,规矩得很,全程只是认真玩游戏,胜负欲还高,导致越雨一直在输。唯一不好的点就是,他们俩没好好穿衣服,热得衣襟大敞。
“九个人够不够?”裴郁逍轻飘飘地环视一圈,最后落在越雨身上的目光沉得带了重量。
越雨:“十二人就好了,能凑黄金局。”
裴郁逍被她气笑了,语气微沉:“你还真挑上了?”
越雨蹭的一下站起身,膝头不慎磕了下桌木,她似毫无察觉,语气像是在打商量:“今天的钱花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家了,夫君说……对吧?”
她话还没说完,便见少年阔步走到了她身后,眉宇拧着,眼神下滑,定在她的膝上。
越雨看出了他的眼神含义,“我没事。”
早在越雨推开蕴周时便与他拉开一段距离,裴郁逍牵起越雨的手,她便心领神会地跟上步伐,位置不算宽敞。离开前,裴郁逍的肩貌似还无意撞了下蕴周。
四张桌子拼合的大桌对面,孟枝晴和舒衔瑾颇有些许剑拔弩张的意味。
“跟我回家。”舒衔瑾沉声道。
“我不回。”孟枝晴躲开了他的触碰,但却因为舒衔瑾这句话顿时红了眼眶。
越雨脚步一顿。
“我回家再跟你解释,好吗?”舒衔瑾神色有几分疲倦,姿态却弯得低。
“凭什么就你能逛青楼找美人,我不能找?”孟枝晴不听。
“我没说你不能逛,不对,我没有找她们……”
孟枝晴愣了下,“我真的能逛?”
“等等,我明明都看到了你和别人卿卿我我!”
“你当真看清我在同别人卿卿我我吗?”
孟枝晴没有立即回,铃雀扯了下她的袖子。
她迟滞地转了下眸,说起来,他似乎和越雨差不多,都在刻意回避,同桌的人却是一直撺掇。
沉默的片刻,裴郁逍朝屋内众人一颔首:“各位,失陪。”
随后不顾在座的人是何神色,转身潇洒离去,这回越雨顺着他迈出了门槛。
“表妹不会怎么样吧?”
“放心吧,咱们这位表妹夫最会哄人了。”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但我想知道——”裴郁逍走到院内,忽地停下脚步,偏头望向她,“越小姐连展离都不带,是怕我知晓你的行踪吗?”
越雨当即明白过来,展离看着她们出的门,绝对是他掌握了她的行踪。
“比起担心你表妹,不如在回去的路上好好想一下如何同我解释。”他的脸色沉如夜幕。
“我不。”越雨皱了下眉,“我就玩了个游戏,别的什么也没做。”
裴郁逍的面色转为了极易察觉的委屈,眉眼耷拉下来,“你不能哄我一下吗?”
他望着她,却又像透过她望见了更远的事物。
撞见厢房的一幕时,越雨在长月厢里被人轻抬下巴暧昧喂酒的画面又浮现在脑中,当初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如今却像根刺般扎进心中。
他想他可能是得了患得患失的病。
越雨轻叹开口:“好吧,其实我是想让你瞧瞧我进修的成果。”
裴郁逍眸色霎时亮了几分。
越雨神色一凛:“但你要是再生气,就没有惊喜了。”
明明什么多余的表情和动作都没有,可一句话落下,便叫他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都抛出了天外,只剩一点难耐的痒意徘徊心尖。
他耳尖微烫,扣紧她的手往前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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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则下章预告:
阿雨小记:
晚上:不能挑衅(调戏)男的。
次日一早:不能挑衅狗。
(大概率是后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