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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作者:诉盏 当前章节:855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4:44

到马车边上, 展离压根不敢抬眼对上越雨的视线,倒是一连被绿迢瞪了好几眼。

一路上马车都保持着沉默,越雨和绿迢又继续入定, 裴郁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她俩, 最后选择闭目养神。

下马车时, 越雨叫醒了裴郁逍,他揉了下眉心,可眉梢那抹倦色却始终不散。

越雨心疼开口:“回去早点睡吧。”

裴郁逍掀开眼,眸底清明不少,“方才歇过了,我们回屋商量今夜的事。”

“还商量啊?”

“嗯。”

嗯你个头,还以为刚才已经说开了。她连进修这种话都编出来了, 他还要商量什么?

进了屋,青遥便已备好茶水, 越雨在折香小筑开新局前, 顺便吃了回药,她吃药时,另外几个小倌都懵了。

如今回到家免了流程, 裴郁逍依旧递了杯水给她,“醒酒。”

越雨道:“我一滴也没喝!”

裴郁逍问:“那我猜猜沾的是右边那位身上的酒味?还是左边那位?”

孰轻孰重越雨还是分得清的, “输游戏时喝了一杯。”

这回他没揪着不放。

这么一来越雨也的确有点渴了,他自顾自地又斟了杯茶, “表妹夫事出有因,想来他会寻机会与孟枝晴解释, 我也要与你解释清楚。”

“你要与我解释什么?”

他抿了口茶,“是不是很久没见着游焕了?”

说起来是比很久没见了,越雨点头。

“早一个月我便让他蹲守在几个据点里探听消息。”

“折香小筑也是其中之一?”

“折香小筑鱼龙混杂, 舒衔瑾在鸿胪寺任职,也不知他们的人怎的挑这处地

方递信。“裴郁逍道。

“小筑里头有西邶人。”越雨犹疑道。

“舞姬并非西邶人,不过是精通西邶语言,五官与他们相似,便宜行事。”

“这不是秘密吗,你和我说真的好吗?”

“我是通过自己的方式得知,此事非我所管范畴,没有对妻子保密的义务。”

小伙保密意识堪忧啊。

越雨正要谴责他,便听他又道:“西邶犯我边境已有五日,今日急报才传回京中,朝野上下百态尽出。西邶新君登位,背弃盟约,想来不久就会传遍大江南北。”

裴郁逍总结道:“如此便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越雨问他:“那你怎么想的?”

裴郁逍思忖道:“前一日将军对坐畅饮,夜半便踏破隘口的情形并不稀罕,西邶人秣兵历马,大殷亦然,此为必争之局。”

必争,就是要你死我活。

两国互埋眼线,早已窥清西邶豺狼本性,先前互市摩擦的目的不过是使得矛盾积小成大。

越雨垂下眼帘,“舒衔瑾就是通过折香小筑打探西邶内部动静的吧?”

那裴郁逍便也有途径知道。

他回的很坦荡:“没错。”

越雨疑惑道:“今日才传回的消息,你怎么有空去找我?”

按理说,他不是应该参与部署,听任上级调动吗?

“边关尚有霜阙军在,皇帝安心,人心亦安,我们就不必思虑良多。”

他虽是这么说,可眸底转瞬掠过的暗色依旧被越雨捕捉到了。

裴郁逍又道:“户部急需调拨粮草,比起我,你父亲要忙多了。”

越雨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在理,“我们远在临朔,一时之间也急不了。”

官员们各司其职,上面没有对策下来要拨兵扩大战势,武将急也没有用,还用不着他们上阵,指不准霜阙军便能击退他们。

裴郁逍见她神色略松,于是平易近人地开口:“好了,我解释清楚了,那我们来说另一件正事。”

越雨纳闷:“还有什么事?”

裴郁逍维持着平和:“怎会想到要去开间厢房寻人陪玩?”

越雨迟疑地看了下他脑子。

他说:“我脑子没坏。”

越雨:“你不是知道了吗?我是陪孟枝晴去的。”

“越小姐不阻止她,不是因为许久未去吗?”

越雨心下一惊,他怎么知道她起过的念头?

他似看出了她内心所想,慵懒回道:“早在你我未完婚时我便知晓越小姐本色,如今又怎会不知你想法?”

越雨心底意外,又隐隐有一丝不自觉的窃喜,“我可没这么想,他们收了我的钱,反而把我当成陪玩的。”

规矩是她说的,游戏是他们玩精的,还害她输得这么惨,越雨想到这儿,不禁升起几分委屈。

越雨嗓音一柔下来,裴郁逍肃着的脸色便忍不住舒了:“那我赔给你,成不?”

越雨平日闲着帮衬打理铺子,会收到萧瓷意的分红,即使出嫁了越明桉仍会给她零花钱,这两个月她经常和楚檐声混在一起,两人合谋在悬烛馆的地下一层设了个新玩法,叫什么剧本杀,据说最近试营业,越雨成功入股悬烛馆,收红也不少。

这些裴郁逍通通没有过问,照例给她爆金币,他平日揣在身上的可能不多。越雨出去玩花的是自己的钱,但她愿意说成他的,他倒也顺其自然地认领,并乐此不彼。

越雨只有一个字:“成。”

“那你下次能不能不去这种地方了?”

“哪种地方?”

“这地方还不如悬烛馆。”

“裴郁逍,你连正门都不敢走,就知道人家是做什么的,比不上悬烛馆了?”越雨终于找到了逗他的乐趣。

“我自然知道。”他说,“起个折香小筑这般附庸风雅的名字,实则良萎不齐,尤其夜里尽是秽乱之气,我去寻你路上便碰见一个腌臜之徒。”

说起来他似乎觉得可笑,又有几分羞愤。

越雨几欲探寻这个羞愤的来由,蓦地灵机一动:“莫非那人有断袖之癖?”

裴郁逍面色一僵。

越雨憋着笑,“无妨,我还被人误解过有磨镜之好。”

以他的性子,并非觉得这样不好,只是能被他说成腌臜之徒,想来是皮相不堪、举止亦不君子的人。

“你该不会被调戏了吧?”

“说回正事,别扯远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越雨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他现在这副模样当真清秀不少,再回想起他站在风月场上那副清傲的做派,无端惹人起了调戏的念头。

越雨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缓慢往下挪,“不想说,想亲。”

裴郁逍面色先是凝滞了片刻,旋即从耳根开始泛起淡粉,沉静的目光失神,骤然浮起亮色,长睫簌簌扇动了两下,“你专注点,先说清楚这件事。”

“不知道说什么,我还是想吻你。”

对于她的直白攻势,他面露难色,“你这是先礼后兵吗?”

越雨还是盯着他,“行不行?”

他强硬道:“不行。”

“那不亲了。”越雨收回视线,站起身。

裴郁逍蓦地抬手,轻松扼住了她的手腕,见她错愕回眸,正中下怀。

越雨推拒一下:“不是说不行?”

他欺身压去,“待会再说——”

尾音顷刻卷入吻中。

越雨以为他会依常轻触,再到辗转深入,直到舌尖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接撬开的一刻,她没有防备的反应都成了助兴的最佳方式。

他的气息如同山岚间的风,丝丝缕缕,遍野漫开,柔软却又恣意地渗透进来。清润中含着茉莉花茶的淡甜,不叫人腻,反而沉溺其中。她唇齿间原本梅子酿的酸甜口感尽数被剥夺,在这个吻里消散。

夏季的屋内略显闷热,只有尚未完全紧阖的窗口透风。晚风遣不散燥热的气流,更降不下暧昧的动静,幸而窗外有蝉鸣代为遮掩。

拥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裴郁逍托着她的腰,将她抱至桌上。越雨没有力气推拒,唇舌上来回的交缠令她无暇他顾,瓷杯不经意被拂落了也无人理会。

裴郁逍掐准了时长,松开她时,一缕银亮的水光极速隐下,映衬着方才的缠绵。

他身子后仰,目光自红润的唇瓣开始移动,掠过下颌,倏地一顿,“这里可以亲吗?”

越雨还没回过神来,呼吸不畅,心底赧然,僵硬地点了下头。

炙热的吻沿着下颌落下,停在玉白的颈项上,又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问:“这里呢?”

越雨矜持两秒,点了下头。

然而裴郁逍没有即刻行动,反而握着她的手拉向自己,“忘了要怎么配合吗?”

隔着锦缎,肌理触感仍是坚硬结实,滚烫的体温烘着她,她开口,显然底气不足:“记得。”

他带着她抚上腰,“那你摸摸我。”

明明是中途喘息的空闲,却让越雨觉着空气更为稀薄,她一下便抽走了手。

裴郁逍眼帘低垂,短暂愣神。

下一刻,他眉眼间的茫然便被抑制和隐忍压下,望向越雨的眼底添了一丝猝不及防的怔松,转瞬化作了不可思议。

“呃……嗯……”

越雨的手停在了双膝前,她睁着一双清眸,话音格外单纯:“不是这样吗?”

手心烫得不行,越雨面上却一派镇定。

裴郁逍的脸色极怪,虽然看起来风平浪静,但莫名让人觉得像是下一刻便会迸发的熔浆。他的唇角倏地上扬,像是确认了什么:“越小姐果真是去深造了一番。”

盯着他是从小倌身上学来的眼神开车,后面这个行为却不是。但裴郁逍可能误解了,以为她只是顺着他的话开始铺垫,结果进入了正题。

越雨发觉自己搞错地方了,松手解释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裴郁逍的神情更不妙了,呼吸急促,额角冒出了汗。

“你现在很难受。”越雨抬手,用袖子替他擦汗,双眸凝在他脸上,“刚才那样会让你舒服点吗?你想要我帮你吗?”

见他不语,越雨又道:“还是想要我?”

字字清晰落定。

并非是她大胆又坦诚,也绝不是故

作撩拨,只是她遵从内心选择,如果是他,她认为可以。

气氛沉滞了片刻,颇有几分紧张。

裴郁逍的嗓音很低,听起来有点闷:“阿雨,你会吃亏的。”

越雨不以为然:“你身上我哪里都见过、摸过,吃亏的人不该是你吗?”

他每次对她都是点到即止,那夜说着扯平,可谁知道还有那么出格的,但越雨也不是不买账的人。

长指缠住她的发丝,裴郁逍不答反问:“那你觉得我会让你愉悦吗?”

话语介于隐晦和露骨之间,尾音像个钩子,但更惑人的是那片染红的眼尾,就连自然上挑的眼梢都异常勾人,喉音哑得厉害,平时她从未觉得这清冽淡薄的声线会和性感挂边,如今却在两者中画上等号。

越雨沉吟了片刻,眼神上下打量一眼,轻佻地回了句:“看你本事。”

自以为高情商撩人的一句话,出口时她还为拿到主导者的身份而沾沾自喜。

“行。”话音沾着一丝低沉的笑。

薄茧擦过她的膝弯,按定,膝头楔入两腿,越雨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直,距离骤减,大掌轻车熟路地来她腰间,指尖勾住流苏。

衣襟松松滑落在肩,掌心探过锦纹。酥麻感携着入侵四肢百骸之势,从他指尖所到之处扩散。

那阵浅淡的风在此刻透出了凉意,拂过脊背和肩膀,却驱散不开由内向外的闷热。

越雨抓在他衣摆的指尖忍不住颤栗,裴郁逍垂眸,像是受她感染,嗓音沾上细微颤意:“这么紧张啊?把我衣袍都揉皱了。”

她本就没缓过来,好端端坐着,浑身都能发软且麻,面上胭脂厚涂,红润的眼眶里泛起波澜,语气却是一如既往地固执:“我没有。”

倒是他,还留着一层遮羞布,不知是他对越过这道坎感到紧张,还是有什么必须要循规蹈矩的情结。

要杀要剐,也不给人个痛快。

那修长的指尖染上一丝燥意,一路点起火星,却偏偏在衣摆停了下来。裴郁逍猝然抬起眸,涣散的眼底染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先沐浴。”

越雨:“?”

裴郁逍胡乱把她包裹好,抱去了浴室,又干脆利落地离开,期间一眼也没有多看她。越雨浸到水里时还在琢磨他是不是只会一样乐器,比如说退堂鼓。

越雨一直心不在焉,水漫过下巴,却想起了方才他指尖的温度,比浴桶里的热水还要滚烫几分。

明明不是冬季,浴室的水汽却更重了点,浴汤还是一样的配置,却总觉得哪里和往常不一样。

她的脸被雾气染得通红。

按往常来说,裴郁逍洗个澡就完事了,今天应该不成事了,但他说的是“先”,是不是还等在后头?她纠结一通,做好心里建设才出来。

裴郁逍已经躺下了,严严实实地裹在被窝里。她若无其事地过来,床上那人倏地撩起眼皮,眸底一片晦暗,“好了?”

越雨一怔,应该是说沐浴,她答:“好了。”

长指一把掀开锦被,距离过近,温热的体温拂面而来,越雨只一眨眼,便撞见了一片窄挺流畅的腰腹,肌理紧致分明,轮廓清晰可见。

这个角度看像屏幕里看的那种从被窝钻出的腹肌美男。

垂涎不争气地咽进了喉咙里。

好涩,他去做擦边肯定很吃香。

但是又不想让别人看到,挡脸吧,挡脸行。

越雨差点因为这个念头笑出来,“这是做什么?”

“今日奔波几地,染了风尘,才会说先沐浴。”

居然是解释了他的用意。

“至于这个,是我的补偿。”裴郁逍将被子往下撩,“冷落你的补偿。”

越雨脸色一红。

“越小姐好了,可我还没好。”他悠悠说着,眼底暗潮涌上,“接下来该你补偿我了。”

越雨看得出神,冷不丁被人勾住手腕,往床上一带,绑发的发带随手一扯,青丝散在枕上。骨节分明的手还缠着翠绿色的发带,就径直去够她的腰带。

腰带和发带交织在一起,被人随手扔下榻。

随之扔出帐外的还有一件件衣物。

越雨任由他动作,却别开脸。

仅仅掠过一眼,越雨难以置信地阖上了眸,“你……沐浴怎么也不顺带自给自足一下?”

裴郁逍好笑开口:“我本以为会是你等我,哪知是我着急了。”

难怪他要她补偿。

耳边不可抑制地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声音静止后,温热的气息拂过越雨耳廓,“你今夜是不是唤了我一声夫君?”

够迟钝了,越雨想。

“没有,你幻听了。”

指腹绕了一圈,蹭过她衣上隆起的纹路,掌纹交叠。越雨情肩头不禁一耸。

越雨感觉到那道视线长久地停留在自己面上,似是在观察她,可她却如何也不敢聚焦目光。

“我看得出他对你的眼神,是想让你成为他的常客,可惜算盘打错了。”

“我没有要做他常客的想法。”

他轻哂道:“他听见你唤我时,眼神惊愕得很。”

越雨嘴硬回言:“是你吓到人家了。”

裴郁逍没有立刻回话,气息掠过,也不再是停留在她面前,“越小姐,你的心比你热情多了,好在这里的常客只有一个。”

越雨别开的目光飞快转了回来,他正抬首,眼波潋滟,活像勾人的妖精。

身前一凉,最后一件衣物也被人彻底剥去,越雨又想扭头,这回却被人先行察觉,强行扳过她的下巴,力度转瞬轻柔下来,“阿雨,放松。”

在他的吻压下来时,还偏了寸许,歪歪扭扭地亲到唇角上。

越雨感觉到裴郁逍并没有那么自得,忍不住偷乐。

紧接着,他的吻细密地落下,如簇簇燎火寸寸紧逼,不知不觉间便烧至心尖。感官锚定了人的情绪波澜,也是最忠诚的表达载体,将所有感受纳入其中,又真诚地袒露于面前。

陌生的感觉令越雨止不住地轻颤,随着汗水滚落下来的还有泪花,悬在眼角潺潺欲坠,还未成泪痕便被人含吮干净。

垂晃的纱帘困住了帐里漩涡,足以令人越陷越深,逐渐形成深渊巨笼。

越雨直视着裴郁逍,望着他比上回更动情的眉目,望着他的挺俊的轮廓被光尘映得柔和,心尖仿佛被羽毛拂过。

越雨没想到他在任何方面都能体现出不合年龄的耐心,她能想到的只有做实基础、做足功夫这几个字。

“好喜欢小雨。”

口吻缱绻,裹着哄意。

越雨抵不过,低吟逸出唇角,顿时掩饰般沉下声线回他:“我也喜欢你。”

越雨眼前一晃,帐上细纹如雨丝斜坠,他抬起一只手,雨纹到了修剪圆润的指甲和指节上,露珠汩汩淌过指缝,滴落留痕,幽邃的目光往下移,“我说的是这里的小雨。”

越雨一下噤了声。

她早该想到裴郁逍是这样的性子,总是喜欢战术玩弄,摆出不相上下的架子,甚至令人觉着他落入下风,最后再游刃有余地拆招。

“疼吗?”他猝然撞上她的目光,声线早已不算清朗。

越雨咬着牙,没喊一声,也没回他。

“你不说,我也知道。”裴郁逍停下来,不知他怎么做到的,分明被折磨得溃不成军,仍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但你若是叫出来最好。”

“没到时候。”其实亲历至此,有点勉强,还有点吓人,但越雨更多的是不耐烦,忍不住开始耍性子,“你到底会不会?”

话落,越雨心下狠狠一颤,手脱力地垂到枕上。

她惊于这失态的反应,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但此时的无言即是最好的回言。

裴郁逍熟稔地扣住她的手腕,继而十指相抵。

屋内提前储了冰降温,稀薄的寒意好不容易闯入帘缝,却一时间如结了霜般,令人置身冻彻溪面。寒冰凋零,伴随着从极深处传来细密的震颤,未化的冰棱坠落。渐有晴光倾斜,风将滞涩的寒冬带走,霜花不禁风摧,簌簌打着颤。

像由困了整个冬日的樊篱步入新境,与先前所有感触截然不同。

人在恍惚的时候真的会骂脏话,越雨素日的冷静和素质都不知去了哪,语调低得像是叹息,又像咒骂:“我……靠……”

裴郁逍抬起了头,长睫上的汗珠坠下,激得她忽冷忽热。

越雨瞳眸被薄雾雨汽浸润,娇靥上添了难得一见的媚意。

裴郁逍的眸色更深了点,那团无形的漩涡像是倒进了他的眼里,“你喜欢骂的也行。”

沉哑的声音伴着喘息未定,越雨难为情极了,不敢细看,却在意识到他说什么时,难以言喻地转眸,刚想出声,便咬牙吞入腹中,连骂都不骂了。

裴郁逍唇角却扬了下:“小雨,此时就不必违心了。”

她刚才鼓起勇气吐露,却被他调戏了,如今羞愤不已,自然不愿顺着他开口,“少说话。”

“下一句是什么?”他意犹未尽地拖着音调,“多做事?”

“我没这么说……唔……”

春意由静谧转醒,第一抹春熙淌过,留下入怀刻骨的温软,继而于河面荡漾,毫无悬念

地消融了一切陌生。霜花被暖阳覆上霞色,不见原先的冰凉,在河流沉浮中无所依地起伏、漂流,又不断地迎向冰棱。

烛火高燃,锦被如浪,罗帐上的缠枝纹颤巍巍地立着,被熏热的风绽成绚烂的影。

光线昏昧,越雨的眼前再也看不见花纹,唯剩两簇沸腾的、燃烧的焰火,沉默地、暴烈地将霜雪融解。

“要继续吗?”

越雨已无一丝逞强,话不成调:“别问我了……”

回答了你就会听吗。

越雨差点气急败坏。

他的确没再问了。

忽有春雨延绵,积沉入河。暖岫化成了云絮状,周遭湿漉漉的风都被揉成了涟漪,这回没有烟花,他却轻飘飘地如坠雾里,既朦胧又真切。雨雾未歇,自有神韵,一切不可思议极了,叫他丝毫分神言笑的功夫都没有。

心跳鼓噪,吐息交织,或轻或重,乱流投石,溪谷泠泠声起,最终都卷入漩涡。

帐外烛火燃了数盏,摇曳不休。

最后的最后,裴郁逍轻轻吻了下越雨的眉心,“最喜欢小雨了。”

听到这句话,越雨像应激一样,本来昏沉的意识醒了几分,但身子仍是瘫软,似乎还能动,但是她一句话也懒得回。

裴郁逍叫了水,抱着她去沐浴时,还没舍得放过她,直到给她细细清洗,才彻底松开。

越雨被磨得不知羞耻为何物了,脱敏训练姑且算是有效。

“反正还是要再洗一次,干嘛还欲盖弥彰先沐浴?”她糊涂到全然忘记了开始前就问过一回。

“怕你嫌弃我,还有,洗干净才好伺候你。”裴郁逍给她换上新衣,一丝不苟地系好衣带。

这个意识倒挺强的。

越雨咬着红肿的下唇,嗔怒道:“你确定是伺候我?”

他回望她,眉眼无辜:“眼下是,先前……不算吗?”

越雨攀着他肩,气愤地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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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郁逍小记:

成亲两百五十一日,圆房夜。原来我这般天赋异禀都是靠她发掘的,果然我与越小姐才最合得来。

晨练换了新的方式,我很喜欢。小雨终于不哭了,但她骂我是狗,骂的真好听,看来她也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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