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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作者:诉盏 当前章节:578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4:44

次日一早, 越雨是趴在裴郁逍怀里醒来的。她想不起来她是怎么手脚并用缠上他的,清醒后当即就松开了他。

裴郁逍的手没有移开,如今垫在她颈下, 又把人捞回来, 贴着她鬓角蹭了蹭, “醒了?”

越雨应了一声,又犹豫道:“什么时辰了?我是不是耽误你了?”

他应该要早起回营里练兵才对,但眼下阳光透进窗棂,有几分刺眼。越雨揉了揉眼,钻入他怀里后,光线被宽阔的肩挡住,这才又睁开惺忪的眸。

“不到巳时。”

“哦, 早点起吧。”

越雨推了推他,“你平日也赖床?”

“平日可没床睡, 营里有何簟, 不碍事。”裴郁逍将她抱紧了点,嗓音沾着含糊的微哑,“再抱一会。”

“不要撒娇。”越雨虽这么说, 却主动抚了抚他的发,配合得不像话。

怀里温香软玉让人难以松手, 片刻,裴郁逍手臂一舒, “我去打水。”

仆从不够,没有人会照料他们, 但裴郁逍一开门,展离便候在了门口,“公子, 是否需要热水?”

裴郁逍端过盆,“你何时这般有眼力见了?”

门被他带上,外边传来展离的声音:“跟少夫人当然与跟公子时不同。”

裴郁逍早在出征前就嘱咐他务必照看保护好越雨,如今见他成熟稳妥,心下一松。

越雨拒绝了裴郁逍帮忙洗漱的提议,“展离年纪与你相近,你怎么一副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模样?”

越雨问出来,又想起了游焕才是他的自留款,相较之下,游焕的确面面俱到。

裴郁逍恍若未觉:“我有吗?”

越雨没有揪着这点,想要快速整理妥帖出门,裴郁逍收拾快,还给她拿了衣裳,越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周围,才接过衣服。没有条件便创造条件,她利落地爬进了被窝。

好不容易能睡床,她当然是穿着寝衣舒服睡了一觉,但是如今理智清醒,她还没有大胆到直接当着他面更衣,也从未这样过,事后被他强迫换上的不算。

被子隆起一团,随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裴郁逍颇有几分咬牙切齿:“昨夜不是挺大胆的,今日就和我生分了?”

被窝里的动静止了一瞬,刻意压平的语调仍带着点娇嗔:“别管我。”

裴郁逍守株待兔似的立在床边,那床被子隆起的弧度高了点,被角掀起寸许,一截洁白光滑的纤腰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底。

他气定神闲的神色骤然碎裂,默不作声地转了下身。

裴郁逍倒不是害羞,只是他这人就是一点诱惑也见不得。

越雨钻出来后,飞快穿好鞋,脸上热扑扑的,“你今日要去哪里?”

“稍后去前院议事。”

“对了,你不要那个荷包的话,就用我的吧。”

越雨递来一个崭新的荷包,藏青色,看起来男女通用。

裴郁逍问:“怎么刚好带了两个过来?”

越雨:“可能我运气差,这批荷包质量一般,就多拿了一个。”

“越小姐投烛的运气的确勉强。”

“也还好吧?我最好还中过长月厢。”

“你还提长月厢?”

“过去的事,提下怎么了?”

裴郁逍的气焰一消,“不过若没有长月厢,你我也不会有过多交集。”

“感觉好久没去了。”

他在感慨二人的缘分,越雨却一副想和别的人发生交集的姿态,裴郁逍恼道:“越小姐不愧为常客啊。”

“我哪回去不是正经和朋友一起玩?”

“想耍赖?”

越雨不解:“我怎么了?”

“喝醉那回怎么说?”

越雨怔了一下。

“不知是谁点了数个男模——”裴郁逍看她神色茫然,“你真想耍赖?”

越雨默了下,话音缺乏底气:“你怎么这么记仇?”

裴郁逍哄道:“逗你玩呢。”

越雨的心猛地狂跳——

为什么她对喝醉那回的印象有点模糊?难道是那时喝断片了?

裴郁逍牵着她往外走,“这么紧张?”

越雨缓慢回过神,发觉她紧扣着他的手,随口回:“待会被人看见怎么办?”

裴郁逍奇怪道:“牵个手而已,被人撞见又不会如何。”

他正欲开门,手心的力道紧了紧,低声询问:“怎么了?”

越雨迟疑了下,再抬眸时目光平静,“没什么。”

裴郁逍似想说什么,却没追问。

门一开,虞酌便扬声道:“哎呀你们一对对的。”

她开始数落:“程新序和李泊渚去帮忙了,殿下不知带姜如银去了哪里,小左大人一早便来我屋找阿禾。”

这会来寻越雨,又目睹意料之中的场面。

越雨安慰她:“没事我陪你,他一会就走了。”

手背被人捏了下,她转眼瞧见裴郁逍敛眉不语,又道:“县令不是等你呢?快去吧。”

“放心将阿雨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她的。”虞酌摆了摆手,余光瞄到往这来的展离,“再不济还有裴郁逍分身呢。”

什么分身?

展离走到跟前,“少夫人,汤药煎好了,先填点肚子再喝吧?”

从前是绿迢,如今每日按时煎药成了展离的习惯。

裴郁逍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眼,展离惊诧道:“公子,你嘴巴怎么了?”

越雨瞥见他的唇,神色一僵。都怪他非要咬她,越雨气不过咬回去,力道重了点,微微泛肿,隐隐还能看见一丝咬痕。

裴郁逍对展离的欣慰荡然无存,“问你家少夫人。”

展离琢磨着什么你家我家的,就听见一道清越的嗓音响起:“你以为人家柏拉图啊?”

好刺耳。

越雨看向楚檐声,他意味深长的视线在她和裴郁逍之间来回穿梭,她警告地瞪了一眼:“别乱猜!”

“柏拉图是什么?”展离问。

“有机会和你说。”楚檐声挡了下嘴小声回他。

“别以为我听不见。”越雨忽地有点懊恼太热情。

楚檐声:“我可什么都没说。”

裴郁逍蓦地出声:“殿下若是羡慕,不如加把劲。”

楚檐声笑容微敛,

露出一丝不自然。

裴郁逍去议事,他们几人力所能及的事就是不添乱,随楚檐声去干活。

目前岚山城里百姓户籍已登记完整,安置所的中老年和孩童不少,今日他们便是要去给百姓讲授守城要点和宣传安全知识。

来蒙虽被打退,但不保证不会再入侵岚山,先前驻军守卫不当,百姓长期耽于安乐,即使撤离及时,但秩序不当,造成了多数伤亡。

夏溪午有守边经验,周漱禾自幼耳濡目染,越雨和楚檐声懂点现代逃生知识,用保卫城池的桌游设计教学。虞酌协助摆放东西,夏溪午和周漱禾便严谨补充要领,课讲得通俗易懂,十岁以下的孩童学得津津有味。

夜晚,裴郁逍过来接越雨,另一边,程新序和李泊渚也拖着疲惫的身子走来。

程新序不知瞧见了什么,眼神猛地一亮:“声宝!”

楚檐声头皮发麻,却不甘示弱:“春春~”

“声宝~”

“春春~”

虞酌:“谁能管管他们?”

越雨忍笑:“管不了。”

“宝~”

“春~”

最后还是楚檐声先败下阵,幽怨地看向越雨:“谁能管管她?”

裴郁逍语气和越雨如出一辙:“管不了。”

程新序的疲倦一下扫空,白日路过时,越雨便教他这么叫,果真恶心到了楚檐声。

他心情大好:“今日还顺利吗?”

虞酌点了下头:“尚可。”

李泊渚打趣道:“如今要唤虞老师了。”

楚檐声不乐意道:“厚此薄彼啊?我们几个都是老师。”

李泊渚:“好的声老师。”

楚檐声:“能叫姓氏吗?”

李泊渚绝不是不敢,而是有意。

越雨左右都被虞酌、周漱禾、夏溪午包得密不透风,裴郁逍只好跟在后头,越雨话少,他更是连插嘴的空余都没有。

回到屋里,裴郁逍才有机会问她:“累不累?”

越雨摇了下头:“不累,做这种事有意义,也很充实。”

她眼睛微亮,话发自内心,裴郁逍也不由得跟着高兴,“明日还是授课?”

越雨道:“明日搞个全套演练。”

裴郁逍认真看她:“城里还在修缮,你自己也要当心。”

“我会注意的。”桌上的烛火跳跃,越雨目光一定,面上不好意思,“你要不还是拿冷毛巾敷一下吧?一步之内都能看出你这嘴唇……”

也许是她过于在意,即使这个细节很轻微,仍是放大不少。

他拒绝道:“正好多亏了越小姐。”

越雨没明白。

“那县令说完正事又想引导我,他眼神不大好,我明示这么久才注意到。”

他敢说越雨都不敢听,怎么还骚到中年人面前。

裴郁逍似乎想起了徐县令的神情,失笑道:“眼下他对我印象怕是不好了,只道我沉迷儿女情长,经受不住诱惑。”

越雨:“他怎么还言行不一呢?那你怎么回?”

裴郁逍认可道:“我跟他强调——我只是和夫人浓情蜜意了点有错吗?还望县令莫要在私事上多费口舌。”

他这个语气说得跟他没错一样。

越雨:“可以停了。”

“不过——”裴郁逍的目光一寸寸下移,似有若无地掠过她的颈项,眼中掺着期许,“下回是不是在别的地方留印比较好?”

越雨:“停。”

充实之余更多的是困,越雨沾床便睡着了,次日一早却很精神,之前是变着花样玩,现在是变着方式忙。

裴郁逍等人出发那日,越雨只是和他在县衙告别,便各自分开。

岚山去鹭扬不算太远,但他们要同霜阙军将首商议军机要务,不一定马上能赶回。

越雨一如既往地跟着小队行事。听说塬县已研制出成药,送去的草药管用够用,医官们抓紧配药,目前情况可控。消息传来时,众人情绪高涨。

回县衙后,姜如银来寻越雨,交给了她一样物品。

越雨有点意外:“公主让你转交给我的?”

姜如银眼眸闪了下:“是。”

“公主也来了?”

“公主用不上长月烛了,所以派人交还给你。”

越雨没有怀疑。

开战突然,华棠和那几个使臣留在临朔,必定被控制着,怎会来到边境?

对拓邺而言,大业当前,华棠和使臣都不算可以沟通交换的筹码。何况两国互市,部分商人也留置在西邶国都,想必霜阙军也有所考虑,打得较为保守。

越雨问:“为何不给楚檐声?”

“殿下说,留在你这更有用,你若无聊,时不时还能对它讲话。”

越雨:“帮我告诉他,我知道了。”

另一边,裴郁逍等人抵达鹭扬城时,将夏溪午送到帅府,随即去主营拜见。

直到晚上,才结束议事。

一人正候着帐外,亲兵将人传进来时,裴郁逍与那人迎面而过,夏檩忙将人叫住,“你们留下,正好也听听。”

裴郁逍驻足,张绍昆望向他,忽地想起什么,介绍道:“陈羽谏,如今在游骑队任督尉,就是你从前待的地方。”

卫筵是霜阙军斥候营指挥使,后因他麾下将士能人颇多,出色的勘察能力和奔袭能力令人叹为观止,被夏檩破例选派组成一支精锐小队,负责奇袭任务,除了最后一次,可谓战无不胜。

听张绍昆的话,裴郁逍便理解了,如今仍有这支小队,不过不再是从斥候营里选,而且也从无名小队变成了游骑队。

陈羽谏身着轻甲,拱手道:“久仰少将军之名。”

裴郁逍同礼以待:“初次见面,陈督尉。”

张绍昆:“说起来,你曾经说的亲戚貌似就是小裴?”

陈羽谏道:“正是,若论辈分,还要唤少将军一声表妹夫。”

裴郁逍略微怔松,对他并无印象,越雨娘家那边也没有听过这样一个亲戚。

陈羽谏主动道:“阿雨母亲是我父亲的堂姐的表妹,也就是我表姑。”

裴郁逍记起来了,贺家老家那边是有位姓陈的亲戚。

裴郁逍平和道:“原来是夫人的远房表兄。”

夏檩看他的目光温和了几分,“说起来你小子也是成家的人了,来西北可曾去过书信?”

从前每到差人送信之时,几乎不见裴郁逍送过书信。

裴郁逍:“惭愧,怕夫人看了徒添念想,未敢写信。”

周擎调侃他:“你怕是担心写信会糊一纸泪才对吧?”

随他去接应的将士都目睹他见到少夫人就哭的画面,第二日铁翎营便传了个遍。

裴郁逍连忙转移话题:“督尉不是有要紧事,不如先报给大将军?”

陈羽谏:“今日亦是常规巡哨,只是……”

出来时夜已深,裴郁逍和周擎只能在此过夜,去营帐路上,陈羽谏问:“阿雨如今还好吗?”

像道家常一样的口吻,裴郁逍看他的目光却多了一层打量,“尚好。”

陈羽谏道:“我与她多年未见,没曾想从军后竟连她成婚都是从他人口中得知 。”

裴郁逍:“纵使早日得知,督尉千里迢迢来吃喜酒也不便。”

陈羽谏语含怜惜:“我听说阿雨也来了西北,如今是在岚山还是塬县?她身子骨弱,此番奔波可不得熬憔悴了?”

裴郁逍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督尉安心,我自会照料。”

“唤我表兄即可,我也不喊你少将军,否则怪生分的。”

“在军中还是依常称呼罢。”

听他这么说,陈羽谏也不执着。

西北的夜苍茫又璀璨,星子数不胜数,与烽火遥相映,高燃的赤焰吞噬了银链,将半空染得灼红。

夜半,营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呼喊,裴郁逍始终未眠,闻声取过榻旁的刀。

急报声骤然清晰——

“岚山方向燧烟席卷,隐有火光,料是敌寇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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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需要梳理一下后面的剧情,后天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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