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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作者:诉盏 当前章节:7992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4:44

裴郁逍入座后, 贵客还未到齐,周擎随后才到,路过时, 在他席位前与他交谈:“少将军走得急, 恐怕没见着两营相互放狠话。”

裴郁逍疑惑出声:“哦?”

淬锐营尽是多年士卒, 擢锋营却都是去年新参军的,如今对阵,挫了淬锐营的锐气,周擎作为淬锐营参军反而有几分开怀。

“平日这些家伙性子太傲,被挫挫锐气也好。”周擎笑道,“不过下回我们可不见得会输了。”

连奎乃淬锐营副将,他紧随其后, 摆手道:“此话差矣,对外敌不输才算数。”

……

席上众人执杯, 来回说着这几日演武的战况, 就连西邶的使臣们都不禁夸赞。

邀请西邶和邻邦国家观礼,本就存着威慑之意,当外国见证大殷国富民强, 自然也心存敬畏。

一通诚心赞美,令桓仁帝龙颜大悦。

牧雷一改此前的狂妄, 反倒与裴郁逍攀谈了几句:“少将军今日虽败,却不负期待。”

想来是上回石板街过后, 他的心性有了些许变化,裴郁逍无意去窥探他是否已经验证真相, 或者只是表面维持平和。

裴郁逍执起杯盏,朝他回敬。

周擎又找上了裴郁逍搭话:“说起来幼时我还抱过你。”

裴郁逍倒酒的手一顿:已经到这种环节了吗?

连奎也道:“当初还听信别人的话,以为你会是一介文臣, 哪知这么多年过去,你长成一身本领,那个骗子却也不见了。”

楚檐声忽地呛了一下,默默低下头:“……”

他想起来这么一件事,当初他年幼,认为姓裴的多数是文臣,便随口胡诌。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忘了这件事,谁料这俩人竟然还记得。

桓仁帝惊奇道:“还有此事?”

周擎道:“如今看来少将军还是适合上阵杀敌。”

桓仁帝望向裴郁逍:“若有机会让你重选,会选哪个?”

裴郁逍从容谦卑答言:“文能治国,武能安邦,臣的心与陛下、社稷一致,无论做什么,皆为大殷。”

桓仁帝满意赐酒。

席间又是一阵欢声。

周擎和连奎频频与裴郁逍把酒言欢,左淮荇静静看着,却迎上一道目光。

他背后蓦地一凉。

这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主人道:“二位将军方才不是提到破阵之法,不如找小左大人商讨,他对阵法研究颇深,且比我酒量更胜。”

连奎:“不胜酒力可怎么行?”

裴郁逍好声好气道:“惭愧。”

左淮荇看着两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浑身一僵——

他才是不胜酒力的那个!

酒酣兴浓,桓仁帝正欲巡营,周擎和连奎酒醒了几分,不敢耽搁,而裴郁逍却醉得不省人事地倒在桌上,赵逢恩上前,小心翼翼提醒:“少将军可还站得起来?”

裴郁逍含糊道:“陛下恕罪,臣贪杯,恐酒后失态,难伴驾左右,由小左大人代劳即可,营里还有罗何二位将军会全力配合,臣醒后自行领罚。”

连奎及时道:“怪我二人给他灌了太多。”

巡营主要是看底下的士卒,桓仁帝并不介怀:“今日开怀,无需领罚。”

赵逢恩一个眼色,即刻吩咐宫女扶裴郁逍入暖阁休息。

裴郁逍踉跄了一下,行礼道:“臣谢过陛下。”

左淮荇最后愤恨地看了裴郁逍一眼,裴郁逍装作未闻。

恭送一行人出殿后,宫女上前,“裴少将军,奴扶您过

去歇息。”

裴郁逍错开她的手,“不必,我要先行更衣,烦请指路。”

宫女手一空,看着近在眼前的俊朗面容,按耐住面红心跳,“少将军请随奴来。”

片刻后,宫女仍旧未见裴郁逍出来,正打算寻一宦官进里找寻,却听宦官说:“一刻钟前我便见裴少将军从这边出去。”

宫女愣在原地。

……

女眷席上除了谈论今日茶点,多是围绕各位夫人千金之间展开的话题。

周漱禾听着她们的对话,偏头对越雨说:“姐姐可曾去过上江园?”

越雨摇了下头:“未曾。”

周漱禾激动道:“之前兴起游园会,我去了一趟,那里的夜景一绝。”

越雨不由得想起了游园会那夜,她已经记不起来到底游的是哪个园林,脑海里浮现出的仅仅只有满树的银杏,长绳牵引的两端手链,以及那场璀璨又漫长的烟火。

她遣散这堆想法,复又联想到了“夜景”二字。

想起今日下午,裴郁逍说水榭旁的夜景很美,让她寻机会出来。

周漱禾探过头来看她:“姐姐,你在想什么?”

越雨心不在焉地回:“在纠结一件事。”

周漱禾拈起一块桃花糕,她咬一口,含笑道:“与其纠结,不妨行动。我已经饱了,可如今却上了一碟新的糕点,犹豫许久,不知该不该吃,如今咬下一口,反倒后悔填满肚子的不是桃花糕。”

越雨眸光一动。

她道:“先前你问戌时到了没有,如今已是戌时一刻,皇后娘娘回了偏殿,你若有事先离席也无妨。”

越雨提了下衣裙,“我出去一趟。”

直到出到殿外,风迎面吹醒酒意,越雨的思路才清晰几分。刚听裴郁逍说起水榭时,越雨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如今回想,他说得有几分像约会。

连越雨都未察觉,她竟隐隐生出一丝期盼。

此处离水榭不远,只需穿过一条小径,可越雨却莫名驻足,望着湖畔的灯影,心下茫然。

宫人们皆在殿旁看守,小径两侧树木高立,浓荫深处怪石嶙峋,水榭掩映在垂柳之后,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湖面上波光隐动,夜色正好,若是走近,说不准还能看清湖面上倒映的繁星。

殿内的欢声笑语远去,只能听见前方隐约传出的窸窣摩擦声。越雨左右看了一眼,深呼吸两下,迈出一步。

还没走两步路,脚下踩到草叶,周围似乎连风都诡异地静了一下,只剩她鞋底细碎的声响。

越雨蹙了下眉,大着胆子又往前踏了半步,手腕却忽地被人一攥,眼前陷入一片昏暗。

她的鼻尖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一堵坚实的墙,越雨反应极快,当下便要抽开手,足下发力后退,地面又传来一阵沙响。

一根手指抵在了她的唇前,“嘘,是我。”

熟悉的声线压得格外低,近到像是贴着她的耳廓发出。

越雨震惊抬首,瞥清了那人的眉目,她眼神无措,对他的举止充满了困惑。裴郁逍却心存侥幸,幸好在认出他的一刻,从她微松的眉目中发觉,她的排斥抗拒少了一点。

裴郁逍还没和她解释,便听见一阵脚步声自后方响起,从距离辨认出是水榭的方向。

听到动静,越雨的眉心又蹙起。

浓荫密布,罩下一层阴影,将灯火隔绝在外,唯有缝隙中的月光将他的面容照亮。那双眉眼轻轻上挑,银辉流照下,勾得人心尖微颤。

紧接着,越雨看见那双眉眼越压越近,温热的气息洒在面上,微风中除了夜露的湿润,还有一丝浅淡的甜酒清香。

“越小姐,恕我又要冒犯了。”

大掌还握着越雨的手腕,力道虽轻了点,却足以将她禁锢,掌心稍稍用力,便将她抵到树前。

越雨肩靠着粗糙的树身,呼吸一滞。

那抹温热的气息继而在颈项上游走,薄唇并未落到实处,可距离咫尺,他呼吸时伴随着若有似无的低。喘,如有电流窜过全身,越雨身子一僵,头皮发麻。

她脑海中的弦顿时崩断,双肩一耸,瑟缩着又往后贴去,直至紧挨树皮,然而身前的人依旧不打算放过她。

那颗垂于颈侧的脑袋抬了下,乌发擦过她的肌肤,低沉的嗓音这回贴着她的耳畔落下:“别紧张。”

他的话音带着哄意,柔得能化开一切慌乱彷徨,可越雨却无心去听,或者说思绪尚未跟进到这句话,仍停留在上一瞬——

先于话音落下的是一抹清润微凉的触感,如羽毛轻拂而过,裹住耳垂处惊人的热度,顿时漾开细密的痒意。

他的掌心虚虚握在她腕间,指腹抚过脆弱的脉络,温度熨帖着她绷得紧直的手。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树后。

裴郁逍克制地缓了下气息,置于她腕骨的掌心不知何时绕到了她的腰后,长手一捞,轻而易举将她揽在怀中。另一只护在她脑后的手此时顺着发丝轻揉,似在无声地安抚。

裴郁逍从她颈侧微抬下颌,半眯起的长眸斜睨,锐利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眼前少年动作轻柔温和得不像话,而那个女子整张脸都躲在他怀中,看不清真貌,穆昶哆嗦了一下才诧异开口:“少……少将军?”

少年眉峰拧紧,眼尾微沉,喉音咬得极重:“滚。”

穆昶见到他恼羞成怒这一幕,大惊失色:“少将军,越小姐今日可是也来观礼了的。”

见他挺直腰板一脸正直的模样,裴郁逍嗤笑出声:“穆公子还是先吹会风,散散身上的脂粉香吧。”

穆昶神色微变:“我们年轻人血气方刚了点很正常,我不过看上一位侍女,我一没成婚,二未纳妾,此乃风流。倒是少将军,正妻在场,你还想着偷腥……”

越雨倒是明白过来了,难怪她刚走近时便听见一阵不同寻常的窸窣声,她想过有鬼,没想到是这种“有鬼”。

裴郁逍淡淡开口:“是吗?我听说穆小夫人也在场。”

春夜风声涌动,一切有迹可循,而此时枝头摇曳的响声、花草飘落的动静都不能入耳。

越雨脸耳都紧贴着裴郁逍的胸膛,他的嗓音有几分模糊,可发声时的震动却听得一清二楚。少年的心跳本该沉稳有力,此时却一声更比一声重,剧烈的“咚”声连响,自他拥住她那一刻起便未消停过,急促而又杂乱,震得她发颤。

分不清是在这种环境下引起心慌,还是受他的影响,越雨的心跳律动逐渐与他一致。

隔着春衫,拥抱将距离划分得不再清晰。越雨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烦扰,将她原本的惊惶都驱赶在外。

穆昶脸上闪过一抹慌乱,“我爹也是武将,在场不是正常?”

裴郁逍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掠至后方的怪石,“方才我还见穆大人在寻小夫人,不知小夫人此时在何处。”

穆昶视线飘忽,反驳道:“我又不在女眷席上,这我哪知?还是说回裴贤弟,不知你看上的是哪位姑娘?”

连称呼都套起近乎了。

穆昶期待地看着裴郁逍,便见埋在他怀里那颗脑袋抬了起来,随后一双格外亮丽的眼眸直直盯着他:“穆昶,你还真是出门不带眼睛啊?”

虽说穆昶刚才还看似替她说话,但越雨知他心思不纯,毫不领情。

看清女子的第一眼,穆昶愣了下,无语道:“你们怎么不回家呢?”

越雨也看清了他,别说脂粉味,他唇角还残留着胭脂,衣衫微乱。

越雨歪了下头,挑眉问:“你还好意思问我们,难道你们不能回家吗,非要把床搬出来?”

穆昶恼羞成怒:“我为什么要回家?我都说了我看上的是侍女,侍女懂吗?”

越雨不理他,敞开天窗说亮话:“你就这么喜欢偷腥?”

越雨攥着裴郁逍衣角的手松开,又推了下他,他本就没有多用力,一下便让越雨挣脱开了。裴郁逍怀里一空,垂了下眼。这么一会功夫,便见二人激动到要吵起来,但他们似乎还留有理智,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这么一来,氛围便更为诡异了。

穆昶显然略逊一筹,甚至不知在讲什么,口不择言地拿她的话来堵她:“你们不也在偷……”

话说出来,他便反应过来,二人根本不能算作偷腥。

感情他才是偷情的那个,这俩搁这装什么?

裴郁逍的手漫不经心地搭回越雨腕上,“在家哪有在外偷腥刺激?”

虽然是一句很不道德的话,但穆昶竟然一时无法反驳,内心甚至有种赞许。

加上他的确也算得上能够在家偷……

越雨一言难尽地瞥了裴郁逍一眼。

他攥紧了越雨的手,躲开她的视线,“我们还是去别处逛吧,省得一会守卫察觉。”

说罢,他不再理睬穆昶,牵着越雨往回走。而穆昶神色一变,忙不迭跑向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走到灯火通明下,裴郁逍尴尬地瞥了一眼越雨:“我方才只是暗指他,但我不这么认为。”

越雨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句话,“少将军不必刻意和我解释。”

他脸上的尴尬一下褪去,“你我不叫偷腥,是光明正大恩爱。”

行到石桌前,裴郁逍停下步伐,将越雨的

手托起,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

方才他将她的手按在树干上,越雨的手背便黏上了滑腻的树汁。看出他的意图,越雨不自然地抽回手,但没能成功。

石桌的石墩共有三个,裴郁逍不坐到墩上,偏偏斜斜倚着桌沿,攥住她的手,“躲什么?”

“越小姐不就是不喜欢我,可我还是你夫君,这又是我惹的祸,帮你擦手不算过分吧?”他望向手背上带着潮气的苔藓,复又垂眸,直直望进越雨眸底,“更何况你昏迷时,右手生了冻疮,是我用热水为你驱寒,替你抹药。越小姐的指长、宽厚我再熟悉不过,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回避的?”

他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越雨反驳不了,选择妥协。

拭去手背的污渍后,帕子干净的一面又被人用指腹推着向里,轻轻挤进她的指缝,细细擦拭。

他的动作放得极缓,神情认真,连指甲边缘都未错过。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长睫低垂,唇线抿直,姿态笨拙却又专注。

越雨不禁想到,在她昏迷时,他是不是也像这般沿着纹路,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她的手。

春风刮过一片绿叶,落到他的肩上,而他却浑然不觉。

越雨这才发觉树木新抽出嫩条,春天到了。

裴郁逍将手帕置于桌面,借着月光细细端视,似在确定是否擦干净,他下意识抬了下眼帘,恰好撞上一双清眸。

那双眸里映着他,目光清透如水,又含着一丝没来得及敛去的柔软。

目光交织,将彼此的神情望得分明。

裴郁逍一怔,心跳乱了章法,“越小姐在想什么?”

“我是在发呆,在想他们居然是真爱。”温润指尖时不时会不经意触到她,手上已经去掉了黏腻的感觉,反而被他指腹的温度覆盖。

越雨缩回指尖,避开他的目光,“即便被我们看出来,穆昶还是没承认,仍是护着他小妈。”

裴郁逍声线微哑,带着几分克制的平缓:“越小姐低估了我。”

越雨不解他这句话与她说的有什么联系。

他喉结上下滚动,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下次走神最好不要盯着我,否则我怕我当真难以自持。”

话音刚落,越雨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脑海里只剩四个字——难以自持。

她仿佛因为短暂缺氧而陷入了发晕状态,脱口而出:“你刚才也没少亲。”

裴郁逍眉峰微挑:“嗯?”

她浑身一僵,指尖微蜷,揪着膝上的布料,破罐子破摔道:“你亲到了吧。”

那股强要冷静和振作的心情令她不甘落于下风,迫使她抬头。

长手撑在她面前的桌沿,上身压低,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姿势,身形与她几乎平齐。

少年漂亮的眉目弯了弯,星点碎在他眸底,盈盈晃动,“啊,被你发现了。”

嗓音也含着一丝笑意,荡在风里。

越雨失神的一瞬,眼底仿佛也被感染,映着细碎的星芒,晃得她嗡嗡作响,不由自主地发出声音:“你为什么要真亲?”

明明其他地方都没有动真格。

她的眼尾、两腮及耳畔都染着一层薄红,裴郁逍的目光移到那脆弱的耳垂上,原本闲闲叩着石桌的指尖一顿,喉结滚动得愈发频繁:“没忍住。”

越雨不知她怎么也开始动真格,话不过脑子就出口:“那你其他地方也没有动真格,为什么要亲这里?”

如果她的感觉没有出错,他甚至还……含了一下她的耳垂。

越雨的语气并不理直气壮,刚才面对穆昶的战斗力多强,现在就多弱。说完这句话,她便忍不住别开脸。

裴郁逍歪了下头,探究她的脸色,“越小姐更希望我亲别处?”

越雨怀疑自己听岔了,惊愕回头:“亲一下还不够,你还想亲别的地方?”

越来越不对了。

面前的人稍稍直起脊背,语气平和,却少了几分轻佻:“不够。”

越雨双睫不住地颤抖,语速加快,沾上一丝颤意:“人家半夜回去都会想我俩是不是有病,先来后到的是人家,而且人家才是真的偷情,我俩什么都不算,还要先发制人。”

又开始转移话题。

裴郁逍看着她微妙的神情,并不戳穿,“是他们先占了我选的景点,不是我们的错。”

他这话完全不讲道理,也一点都不反省,越雨无力反驳。

两人倏然陷入短暂的沉默,但对他们来说,更像是腾出了平复的空间,让人莫名感觉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哀嚎——

“裴郁逍,我要杀了你。”

一句话打破沉默。

两人纷纷往声音方向看去,左淮荇拖着疲惫的身体,正冲他们这里小跑过来。

越雨纳闷极了。

裴郁逍抬指挡了下眼,“我把他忘了。”

于是越雨便见证了左淮荇已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裴郁逍面前,然后开始干呕。

裴郁逍嫌弃地拍了下他的背,“谁让你喝那么多。”

左淮荇用最后的力气说明:“军营那群酒桶灌的烈酒。”

“你喝醉不应该找你家小厮吗?还有力气来寻我,你也是太记仇了。”

“到底记仇的人是谁?”左淮荇没好气道,“我最后保持一丝清醒,就是来控诉你的。”

左淮荇忍耐醉意,一脸酡红,还微笑面对越雨:“少夫人,你看他……”

越雨左看右看,不明所以。

左淮荇:“小裴大人自卑,以为自己不及我俊朗,怕少夫人眼中无他。我是来替他发声的。”

越雨又看向了裴郁逍,但他回避了越雨探究的眼神。

左淮荇看向裴郁逍:“虽然我是比较好看……呕……但小裴大人也不差,少夫人只是图看个新鲜,并非完全没注意到你。”

裴郁逍:“你别对着我吐。”

越雨解释:“我身边的那位是周姑娘,我们只是瞥见你感到好奇。”

“周姑娘?”

“周将军之女,周漱禾。”

左淮荇稍稍清醒了点:“周姑娘……”

裴郁逍朝越雨道:“我先送送他。”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跟着我走就好。”

“起来。”裴郁逍扶着他,将他拽起来。

左淮荇任由他摆动,喃喃道:“周姑娘……”

裴郁逍幽幽睨他:“别周姑娘了。”

“想起来了。”左淮荇拍了下裴郁逍的肩,眼睛一亮,“我未婚妻。”

刚至殿外,便听见有人遥遥冲越雨唤了一声“姐姐”。

周漱禾走近一瞧,略带客气地关怀道:“小左大人这是?”

裴郁逍简直没眼看 :“醉了。”

避免他在未婚妻面前丢脸,裴郁逍快速把他拖走。

越雨低低一笑。

周漱禾讶异道:“我还以为军营的人大多都很能喝。”

越雨:“他可是军师。”

“听说还是我爹主动灌的他。”周漱禾感到一阵愧疚,“我见宴上备有蜂蜜水,先让人送去给小左大人。”

语毕,她提裙转身步上台阶。

风穿过,吹动少女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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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小汁的初心分明就是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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