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
这不可能!我对着电话那头的馆长喊道,我整晚都在栖园,有人可以作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监控拍得很清楚,俞小姐。警方已经在去栖园的路上了。
我挂断电话,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有人在陷害我,而且手法如此拙劣却又难以辩驳。我看了眼床上熟睡的祁临,决定先不惊动他。
快速洗漱后,我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走廊里,祁文杰正和一个穿警服的男人低声交谈。看到我,他露出一个假笑:
啊,俞小姐,正好。这位是...
我知道怎么回事。我打断他,监控是伪造的。
警察——一个四十出头、眼神疲惫的男人——叹了口气:俞小姐,博物馆的监控系统是最新型号,几乎不可能被篡改。您能说明一下昨晚的行踪吗?
她整晚都在照顾我侄子。祁文杰突然说,祁临昨晚受了重伤,需要人看护。
我惊讶地看向他,不明白为何突然帮我说话。
警察皱眉:有证人吗?
我。祁文杰微笑,我半夜起来看过他们。祁临伤口感染发高烧,俞小姐一直守在床边。
这个谎言太过明显,警察似乎也察觉到了。但他只是点点头:我需要和祁少爷确认一下。
他还在睡。我急忙说,失血过多,医生说要静养...
没关系,我可以等。警察坚持道。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说的是真的。
祁临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衬衫下的绷带隐约可见。但他的眼神清醒而坚定:俞晚整晚都在我房间。至于监控里的那个人...我想我知道是谁。
警察惊讶地看着他:祁少爷,您的伤...
周家养的'宠物'抓的。祁临冷笑,他们最近很不安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警察的某根神经。他迅速合上笔记本:我明白了。我会...进一步调查监控的事。代我向老爷子问好。
等警察离开,祁临立刻踉跄了一下。我冲过去扶住他,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和温度。他比看起来要结实得多,肌肉线条在薄薄的衬衫下清晰可感。
你不该起来...我小声责备。
再不来,你就要被带走了。他虚弱地笑了笑,然后转向祁文杰,叔叔,这次多谢了。
祁文杰的表情难以捉摸:我只是不想看到历史重演。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长廊中回荡。
我扶着祁临回到床上,重新检查他的伤口。令人惊讶的是,一夜之间,那道可怕的伤口竟然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这恢复速度...
祁家人的特质。他轻声解释,也是诅咒的一部分——受伤后愈合极快,但寿命...很短。
我帮他换上干净的绷带,刻意避开他的眼睛:现在能告诉我真相了吗?关于诅咒。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床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带。祁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祁家男子世代活不过四十岁。根据族谱记载,第一个中咒的是我曾祖父祁镇海,因为他辜负了一个通灵女子。那女子临死前下了咒:祁家血脉将世代短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祁家男子真心爱上一个通灵者,并愿意为她牺牲。他直视我的眼睛,'以心换命'的真正含义是用真爱之心破解诅咒,而不是古籍上伪造的'以血破咒'。
我停下包扎的手:你叔叔给我看的那本古籍...
被篡改过。真正的《祁氏家训》锁在祠堂里。他的手指轻轻覆上我的手背,俞晚,我接近你最初确实是因为你的通灵能力。但后来...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是我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徐莉莉。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俞晚!徐莉莉的声音异常兴奋,我发现了一些关于林茉案的资料!你现在能来博物馆一趟吗?
我看了眼祁临:现在不太方便...
很重要!是林茉同学的后人保存的日记,里面有关于真凶的关键线索!
我捂住话筒,低声向祁临转述。他眉头紧锁:太巧了...刚发生监控事件,她就...
你觉得是陷阱?
很可能。他试图起身,我陪你一起去。
别开玩笑了!我按住他的肩膀,你连走路都困难。
最终我们达成妥协:祁临派司机送我去博物馆,两小时内必须回来;他则去祠堂查看真正的家训,寻找更多关于诅咒的线索。
博物馆里,徐莉莉异常热情地迎上来,妆容比平时精致许多,身上香水味浓得呛人。
资料在修复室!她拉着我的手,是一位姓周的女士提供的。
我猛地停住脚步:姓周?
是啊,周媛小姐,祁少爷的未婚妻...
我转身就跑,但已经晚了。两个穿黑西装的高大男人堵住了出口。徐莉莉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别担心,祁先生只是想和你'聊聊'。
祁文杰?我慢慢后退,他给你多少钱出卖我?
钱?她尖笑,我父亲为祁家工作了一辈子,最后因为知道太多'被自杀'。我要的是复仇!
她向那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我感到后颈一阵刺痛,随后世界陷入黑暗。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栖园阁楼的地板上,双手被绑在身后。窗外已是黄昏,最后一缕夕阳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血红色的光斑。
祁文杰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你比我想象的醒得快。
为什么这样做?我挣扎着坐起来,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磨得生疼。
历史总是惊人地重复,不是吗?他转过身,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戒指——和幻象中祁镇河戴的那枚一模一样,1923年,一个通灵女子差点破解祁家诅咒;现在,历史重演了。
林茉...她真的爱祁修远?
愚蠢的少女之爱。祁文杰冷笑,我父亲——祁镇河——及时发现并阻止了他们。可惜这次我慢了一步,祁临已经对你动了真情。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要做什么?
他?不,问题是你。他蹲下来,冰冷的戒指贴着我的脸颊,祁家诅咒有个特点:当祁家男子真心爱上通灵者时,两人之间会产生一种特殊联系。杀了你,祁临就会心如死灰,诅咒继续;不杀你,他就会像他父亲一样...
他父亲?
我哥哥祁镇山。祁文杰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也爱上了一个通灵女子——你外婆。
我瞪大眼睛:什么?!
哦,她没告诉你吗?他假笑,五十年前,你外婆在栖园当女佣。她和祁镇山相爱了,差点破解诅咒。可惜...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及时阻止了。
我的血液几乎凝固:你杀了祁临的父亲?
车祸很容易伪造。他耸耸肩,就像我父亲处理掉祁修远和林茉一样。家族利益高于一切,俞小姐。
他站起身,从角落里拿出一个老式留声机:知道吗?当年林茉就是在这个阁楼被推下楼梯的。我父亲很讲究...仪式感。
留声机开始播放一首诡异的曲子,像是走调的婚礼进行曲。祁文杰戴上那枚翡翠戒指,向我走来:今晚是月圆之夜,最适合...重现历史了。
我拼命向后挪,直到背抵墙壁。胸前的铜钱突然变得滚烫,发出微弱的蓝光。祁文杰眯起眼睛:
祁家的护身符?有意思。它本该在祁镇山死时就碎裂的...
就在这时,阁楼的门猛地被撞开。祁临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手中举着一把古老的匕首。更可怕的是,他身后站着半透明的林茉幽灵,以及...一个酷似祁临的年轻男子,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
祁修远!
放开她。祁临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的对手是我。
祁文杰却大笑起来:完美!两个通灵者,两个祁家男子,正好重现当年的仪式!
他猛地扑向我,我本能地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惨叫。睁开眼,我看到祁文杰捂着流血的手臂后退,而祁临的匕首上沾着血。
你竟敢...!祁文杰怒吼。
这是淬了盐和银的匕首。祁临冷冷地说,对'某些东西'特别有效。
我这才注意到祁文杰流血的手臂上...浮现出奇怪的纹路,像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更可怕的是,他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完全不像人类。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祁文杰的声音变得嘶哑,祁家的诅咒已经持续百年,靠的就是我们这一脉的'守护'!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爬动。林茉和祁修远的幽灵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叫,向后退去。
祁临趁机割断我的绳索,将我拉到身后:跑!去祠堂!那里有法阵可以阻挡他!
我们跌跌撞撞地下楼,身后传来祁文杰非人的咆哮。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走廊上投下诡异的彩色光影。我的胸口发烫,铜钱的光芒越来越强。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气喘吁吁地问。
我们家族的'守护者'。祁临拉着我穿过错综复杂的走廊,每一代都会选一个旁系成员,通过某种仪式获得...非人的力量,专门阻止诅咒被破解。
祠堂位于栖园最隐蔽的东翼,一扇沉重的铁门后。祁临用匕首划破手掌,将血涂在门上的复杂纹路中。铁门无声滑开,我们冲进去,他立刻启动了某种机关,大门再次紧闭。
祠堂内部出乎意料地简洁,中央是一个圆形法阵,周围墙上挂满了祁家男子的画像——每一幅下方都标注着卒于39岁。
这里暂时安全。祁临靠在墙边喘息,伤口又开始渗血,但撑不了多久...
我扶他坐下,撕下衣袖简单包扎他的伤口:现在能告诉我全部真相了吗?关于我外婆,关于...我们。
月光透过祠堂顶部的小天窗洒落,在法阵中央形成一汪银色的光池。祁临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也格外俊美。
你外婆叫苏玉兰,五十年前在栖园当女佣。我父亲爱上了她,两人差点破解诅咒。他的声音轻柔,祁文杰发现后,制造了那场'车祸'。你外婆侥幸逃脱,但失去了部分记忆。
所以她一直警告我远离古宅...
嗯。至于我们...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当通灵者和祁家男子产生情感联系时,会形成一种特殊纽带。我能感应到你有危险,就是因为这个。
我回想起铜钱发光、伤口快速愈合的种种异象:所以你的伤...
开始愈合是因为你整晚守着我。我们的联系越强,诅咒的力量就越弱。他苦笑,这也是祁文杰急着杀你的原因。
祠堂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铁门开始变形。祁临握紧匕首,将我拉到法阵中央:听着,如果门被突破,你站在这个位置,念这段话...
他在我手心写下几个古文字。我抬头看他,突然意识到他准备牺牲自己:不!我们一起对抗他!
俞晚,他捧起我的脸,额头贴着我的额头,破解诅咒需要祁家男子为所爱之人牺牲。这是我父亲没能完成的最后一步...
一定有别的办法!我抓住他的衣领,你刚才说我们之间有特殊联系,那我们的能力是不是可以...
铁门发出一声巨响,中央凸起一个大包。祁临突然眼前一亮:等等...你说得对!你的灵视能力加上我的通灵能力,也许...
他迅速从祠堂主桌上取下一本古籍,翻到某一页:这里记载,如果有通灵者自愿与祁家男子'灵魂相融',可以暂时获得对抗'守护者'的力量...
怎么做?
他犹豫了一下:需要...血液交融,在法阵中心。
我二话不说,抢过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祁临瞪大眼睛:你...
快点!我催促他,门要撑不住了!
他也在掌心划了一刀,然后与我的手紧紧相握。鲜血交融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接触点扩散至全身。胸前的铜钱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将整个祠堂照得如同白昼。
铁门在最后一击下轰然倒塌。但站在门口的已经不是人形的祁文杰,而是一个扭曲的、布满鳞片的怪物,只有那张脸还保留着人类的特征。
多么感人啊。怪物嘶嘶地说,可惜太晚了...
它扑过来的瞬间,祁临将我拉到身后,同时举起我们仍然相握的手。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交融的血液发出金光,形成一道屏障将怪物弹开。
现在!祁临大喊,念那段咒文!
我看向手心,那些陌生的文字突然变得熟悉起来。当我高声念出时,祠堂内所有的画像同时发光,从每幅画中射出一道光束,汇聚在怪物身上。它发出凄厉的嚎叫,身体开始崩解...
不!这不可能!诅咒应该...在最后的惨叫中,怪物化为一滩黑色的黏液,然后蒸发不见。
寂静降临。我和祁临瘫坐在法阵中央,仍然紧握着手。铜钱的光芒渐渐暗淡,但依然温暖。
结束了吗?我小声问。
不。祁临摇头,疲惫但坚定,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诅咒还没破解,祁文杰也只是暂时被驱逐...
他转向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决意:但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月光下,他缓缓低下头,吻上了我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