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怎好劳动四哥。”胤祥笑笑,却也没有阻止雍正。
小插曲轻描淡写的过去,众人也都看起了科学卷子,现下只有他们亲自批了,等到明年,怎么说也得提前给官员把思想课科学课补上,不然都没得使唤了。
陈府。
陈琰和柳林对着各自誊抄后合并的卷面苦苦思索,刚才一道涉及西学的数学题叫柳林给陈琰讲明白了,可还是有好些二人都不会的,科举主要的八股文都被抛之脑后,学子们现在都不肯服输的钻研着那些奇怪的附加题。
“不若明日去文会再论罢,听说好些同窗都要一起过去。”柳林实在憋不出思绪,轻推了陈琰一把。
陈琰倒是若有所思:“舒桐你看,此处说空气含氧气,氧气能助燃,无氧有氧的虽说乱糟糟的,可细细读来却也合乎逻辑与常理,我们不若试试?”
“怎么试?”柳林蹙眉:“珩生你别忘了,我们可不知道什么细菌,按卷面所说,肉眼根本看不到,就是买来现成的酒醋也没法判断啊!”
陈琰摇头:“谁说这个了!既是助燃,是不是会被烧掉?”
回想了一下火油火绒,柳林迟疑的点了点头:“应当是罢……但无所不在之物,烧掉了也自有旁处的补充,珩生你要怎么试?”
“琉璃坊里不是有琉璃杯么?”陈琰转身去摸钱袋:“我们去买一个大些的来,扣在盘子里,在里面点支蜡,再倒上水在盘子里,若是里面的氧气被蜡烛烧掉了,水应该能进去些,我们肯定看得清楚。”
“好想法!”柳林也拽下自己的荷包:“珩生兄怎么想到的?”
陈琰拉上他叫下人预备马车:“我家中阿娘擅制泡菜,那坛子口只要倒上水就封严实了……我也说不清楚,一会儿回来给你搬一个瞧瞧你大约就明白了。”
俩人买了最朴素的玻璃杯子做起初级实验来,惊叹连连后在第二日的文会上也把东西带了去,现场演示了一番水是如何沁进了杯子的。
不说二人是如何大出风头,文会上又是多么讨论激烈,暗探自然是记下禀报,雍正对此很是赏识,特地叫人注意些,二人的名次出来,务必把卷子拿给他看。
“幸好糊了名,不然我都想给他多扣几分。”胤禛看着一张写满废话的卷子,提笔给了点卷面分,这还是看在他字迹工整细致,没有什么涂改的份上,实际上这人只是取巧的复述题目,字里行间完全没有半点会做的模样,这和写“解”有什么区别。
胤礽突然轻呼一声:“你们看,这张卷子!”
几人凑过头去,那张卷子也算整洁,只是后面笔迹略带了一些潦草,最主要的是,竟然真的做出来了不少题,虽然也有不会的,可也能算是现今最高分的答卷了。
“怎么说?”胤礽轻声问道。
雍正拿过去放到一边:“先留着备选,这人若是文章尚可,定要留下。”
等到批完了科学卷子,雍正将留下的撕开糊名,柳林赫然在列,那份仍旧保持着最高分的答卷则是一名为乔凯归之人所作。
“这名字…有点眼熟?”
胤禛回忆了一下:“好像在名单里见过……是楚生!”
“怪不得伤口那里写得那样好!”胤礽恍然大悟:“那个写放足的啊……那就不奇怪了。”
雍正满意极了:“好一个楚生!好一个乔凯归!想来科举文章也不是什么问题了,朕就等着在殿试上见上一见。”
“还有这个柳林,他和陈琰还最先在文会上做了实验。”胤祥补充:“四哥觉着这二人可用否?”
“文章那边出来再说。”雍正把高分的卷子拢拢:“这些给考官他们拿去,到时按小玉姑娘所说,一起贴出去,免得年年有不服气的学子。”
胤礽卷起来拿着往殿门口走,招过来一个御前侍卫交代了下去。
“我中了!珩生!我中了!”榜下捉婿的人闻声四处看去,陈琰连忙捏着柳林的手示意他闭嘴。
柳舒桐不等着小厮报喜,非要自己来挤着看,陈琰艰难的又往前凑近了些,终于在一边密密麻麻的科举榜单里瞧见了自己的姓名籍贯。
“走,走。”陈琰拽着柳林的袖子,外面的马车此时离他们好似遥不可及,等终于从人群里挤出来,二人不约而同的长舒了一口气。
柳林还沉浸在那寥寥几十名的科学榜单里有自己的名字,浑然忘了看科举,还是陈琰帮他记了名次,不管怎么说,过了就是极好的,君不见不少人须发皆白的上殿试么,他们年轻,也算是优势不小。
陈琰虽说科学没中,科举名次倒比柳林高,等两人回家,家里已经给完了喜钱,正放着挂鞭,对着二人也是嘘寒问暖,力求能让他们以最好的状态进入殿试。
最终殿试时几经斟酌,乔凯归,陈琰,柳林分别取得了状元,榜眼,探花,等他们晕晕乎乎把状元及第的服饰换上,就在礼部官员的组织下,开始骑着高头大马,绕着京城带着其余进士夸官。
被扔了满身的花瓣和香囊帕子后,乔凯归自觉已有妻室,举止拘谨了不少,左右看着行人,有位扶着下人的公子面色苍白的噙着一抹笑看向他,他不明所以的冲着那人点了点头。
年熙本只是出来见证一番这样大的热闹,却不想瞧见了个以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大夫,在心底祝福了一番转身预备回家,却不想迎面撞上了个正给那榜眼扔东西的姑娘。
小厮和侍女都护着自家主子,瓜尔佳文鸢心情不错,也不和面前这病歪歪的男人计较,蹦跶着一扬手,一颗果子就这么水灵灵的飞到了陈琰头上。
陈琰稳重,一路上留意着动静,因此伸手就给果子接了下来,不过心中也有些后怕,这要是一下子砸瓷实了,自己估计也不用继续游街了,怕是要一头从马上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