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正打算把显型拉到最低，雍正制止了她。
“小玉姑娘，不用遮掩。”
胤禛侧头看他一眼，然后往后一靠，等着孔家女子进殿。
女子高挑，白青色的褂子显得沉闷，低着头微微含胸，礼节无可挑剔，只能看到黑鸦鸦的脑袋和上面的胭脂色虞美人缠花，一旁还点缀着细碎如米粒的珍珠，以及烧蓝挖耳簪。
“臣女孔氏参见皇上。”
“你叫什么名字？”雍正习惯性抓起一旁的翡翠十八子开始拨珠子。
孔六明显懵了一下，然后不太确定的开口：“…回皇上，臣女名…六娘子。”
这和六丫有什么区别，胤禛伸出手，并指点了点案面，雍正会意的把话让了出来。
“孔六娘子。”
虽然余光也看到了个女子坐在御案旁，但骤然听到这道清透的声音，孔六还是高高提起了心。
“你可以…给自己起一个名字，属于你自己的名字。”
很想抬头又很想把头再埋低一点，孔六不知道为什么她眼睛里突然就很酸，模模糊糊的视线什么都看不清都是一团团的色块，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茫然又不敢让上位者等久了。
“臣女…臣女不知道应该起什么名字。”
话说出口就觉得不妥，硬邦邦的，她怎么就是学不会说好听的话呢。
“没关系，只是你要记住，你有这个权利。”
沉默片刻，孔六应了声是。
胤禛低头继续写批复，雍正随口问了几句读过什么书，对什么事情有何看法。
孔家自诩圣人之后，是不肯叫自家儿女不识圣贤书的，这里又不提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了，除了女四书，孔六也读《纲鉴》，《诸史》，《孝经》，更别提传家的圣人言《论语》，总体来说，经史并重，诗文地理不多，是很能拉出来称道一番，胸中有墨水的女子。
至于是不是只会掉书袋，这倒不甚重要，大不了让她去修史，雍正这样想着，叫孔六退下了。
“说说吧，打算怎么解释。”胤禛瞥了一眼，对那串十八子颇有些手痒，她在控制身体时也习惯盘。
雍正笑了声：“他们还不配要解释。”
胤礽也先开口了。
“小玉姑娘，我们总不可能真让你困死在我们之间一辈子。”
他理解老四想做什么。
如今朝堂上趋于稳定的忙碌，他们还需要向朝臣解释什么吗？
既然如此，那就看着小玉姑娘把女子们一个个推出去，自己却只能不为人知，交流都只能和他们交流吗？
这不公平。
小玉姑娘想的话，完全可以用着老四的身体胡作非为，或者，仗着自己的特殊，无可取代，随便提条件。
但她没有，她还被自己的责任感绑在养心殿天天上班，嘴上谁都没饶过，手上真的停下来过吗？
真正催促他们的不是小玉姑娘，是他们那点仅剩的良心都过意不去了，不仅是他和十三会和老四，就是雅索卡也这样说。
胤禛，不，小玉，笑了起来。
“那你可别恼羞成怒再写书啊。”
养心殿再次充满快活的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