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宜修正站在桌前,素手分着案卷,桌子上是和雍正同款又不尽相同的架子,粉白的指尖没染蔻丹,捏着轻飘飘的白纸黑字,也捏着一桩桩人命的裁决。
她凝着眉,一国之母的气度越发从容,不是刻意的温柔也不是强撑的贤惠,她是皇后,是与雍正联手对付贪官污吏的宜修。
随着宜修的手在雍正与小玉的支持下伸到前朝,她原本营造的一代贤后的名声也渐有微瑕,和女官们一起被盯得紧,又是处理刑部的案子,总让些蠢人觉得她狠毒。
但大部分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宜修的手段柔和而细密,却不失杀伐果决的心性,抛开身份,刑部那些事情做的很合格。
至少剪秋觉得,自家娘娘眉目疏阔,总能抽丝剥茧寻到真相,比起费尽心思去算计未出世的孩子们时过的要好得多。
“娘娘,奴婢给您磨墨。”剪秋走上前。
宜修执笔,她穿着越发素简大气,方便办公,也方便带孩子,鸦雏色的衣衫袖口被挽起,蘸着浓墨一笔一笔写下整个事情的时间轴。
剪秋没忍住开口:“娘娘…要打听一番吗?”
那些女官倒也罢了,总归都知道谁是谁,皇上也没有要纳进来的意思,娘娘也说过,同为女人,站在朝堂上时,她们天然都是自己的助力,当然,自己也是她们的盟友和庇佑。
可如今这个,身份不明,还直接就与皇上还有宗室站在一起甚至同进同出,剪秋心里担心,不是担心皇上有新宠,是担心宜修心里难受,不如打听个清楚明白,总好过憋着忍着。
好不容易过上了一阵子的好日子,剪秋只想让宜修再舒心些。
“不必。”宜修淡淡开口,笔锋都没有什么停顿:“剪秋,本宫有什么慌的必要。”
剪秋默默的磨着墨条。
陪伴自己多年,宜修对剪秋也有耐心:“如今本宫是有实权的,还有孩子,皇上的脾性也不似从前,所以不管她是官,还是妃,对本宫来说,都没有什么忌惮的必要。”
务实且清心寡欲,心思细腻又很体贴,有仁德之心,又能体察每个人的付出和委屈,这样的四郎,她愿意为他打理好后宫事,真正履行好一个皇后的职责。
更何况,近两年的彤史上,皇上都是一月里叫不上几次水的,陪孩子或者商量宫务的时候多,那姑娘…怕是成不了也不会是什么新人。
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
有了足够的权利,有了儿女,宜修再也不觉得什么都要抓在手里了,她也会试着重新信任他人。
比如齐妃,再比如……
“去把蕙贵人送来的香料点上试试吧。”
安陵容为宜修调配的养神静心的香粉是满满的茶香里混着一丝枸橼的气息,没有惯常会用到的龙脑或檀木的厚重,是有些类似宜修爱用的佛手柑那样的清新水果香气,宜修闻着都有些讶异。
“蕙贵人倒是心思细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