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橡胶手套,也没有正规穿着,小玉看着制作出的那点氢氧化钠叹气。
她是能给自己幻化一身,但她也只能管自己穿什么什么发型,别的做不到。
“怎么了,小玉姑娘?”
“泡着你的手去,再敢乱碰化学药品,你的手别想要了。”
胤禩闭嘴了。
他伸着手在清水里浸泡着,这是实验室里按照小玉之前的吩咐备在一边的所谓“蒸馏水”,保存条件不好,但好歹比生水干净些。
盐酸…盐酸拿明矾和盐试试…硫酸有绿矾油…硝酸那要烧硝石…
眼见着小玉姑娘开始走神,胤禩犹豫一下,还是起身去给她搬了个小马扎,小玉很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托着腮继续发愁。
都说工业的基础是三酸两碱,但是现在绝对还不到大规模去制作的条件,土法的话,又危险又麻烦,产量也不够高。
这些东西学校又不教,要不是看抗战小说上瘾了去查过,她能知道多少?现在烧碱是做出来了,能挖石油还是炼铝?总不能辛辛苦苦半天最后拿去除锈吧……嗯还能漂白纸……
看着小玉在那里板着脸叹气,胤禩干脆也蹲在她旁边。
“小玉姑娘?缘何这般纠结?”
“感觉什么也没做到啊……后续也很可能做不到……”
胤禩挑眉,眼里明晃晃写着俩字,不信。
“你说吧,三酸两碱,我就会背方程式,做吧,好像是能做,但是接下来呢?怎么用?又怎么大批量的生产?我所在的时代那么多东西建立在工业基础上,但具体要如何做,我知道的少之又少,像是空中楼阁,能看到,但遥不可及,看不到上去的路。”
小玉眼睛里带着迷茫,她所掌握的知识是有限的,也是有局限的,在戴梓拿出马克沁之前她连机枪都没有太大的信心,在现代,她能接触到的生产工艺技术有多少?
不多。
只是记住了一些感兴趣的基础理论而已。
要怎么去做出那么多东西?
不知道。
脑袋上突然落下一只手,揉了揉。
“晒盐,牛痘,蛋糕,粮种,哪一样离得开你?”
怪不得二哥四哥九弟他们没事就揉小玉姑娘脑袋,看着她懵懵又气鼓鼓的瞪人,这样真好玩。
小玉“啪”一下打掉胤禩的手。
“没开玩笑!我真的做不出很多东西!”
“那又怎么样呢?”
“那…”心烦意乱的小玉顿了顿:“…对哦,也不会怎么样,就是工业化进程会慢下来……”
胤禩另一只被碱烧了的手拨动盆里的清水。
“慢下来又有什么关系呢?小玉姑娘,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他含着惯常的温柔笑意,只是不年轻,但也不难看,侧头去看小玉,又重复了一遍。
“你已经做的够好的了,别让自己那么累。”
“就是,爷养这么多人又不是白养的。”胤?往旁边一靠:“使唤他们研究不就成了?他们拿着钱总得把事儿给办好了。”
胤禟斜他:“是爷养吧?爷开的点心铺子纯利有七分都进了国库里,养科学院的钱又是从国库出的。”
小玉沉默片刻,揉了揉脸长出一口气。
“是我心急了。”
见她恢复了从容模样,几人这才放下心来。
小玉姑娘总撑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又要强又独立,但她还是一个孤身来到这个时代的小姑娘啊,怎么能全压在她身上呢。
胤?跑去医学院给小玉叫人,要细心手巧,最后是安陵容把手里事情放下跟过来了。
小玉默然片刻,这下安陵容真要成绝命毒师了。
“好的,陵容姐姐,我们来练习一下萃取,首先……”
胤禩还在坚持着旁观旁听,胤禟因为听到能做香水精油也留下了,只有胤?实在不耐烦,出去又找旁的事情做去了。
安陵容学起来出乎意料的顺畅,很多地方都能很快理解,还能举一反三。
“这里是不是也可以换成其他花瓣?”
“对的。”
“那这里不用冰,加长管道,改成流动的冷水,如何?”
“对于现在的工艺来说有点难度吧……”
“叫人一直在这里看着往上浇水换水就是了。”
“也是,那就不用等橡胶管了,改日就叫匠人再烧一批玻璃器皿试试。”
等到一小杯不太纯净的花瓣精油被蒸馏出来,胤禟眼里闪闪发亮,似乎都看到了美好的前途。
“洋人当真可恶!那么一点香水就敢漫天要价!”
小玉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那你准备卖多少?”
“啊…这个…”胤禟转移话题:“小玉姑娘,快到午膳了,可要回去?”
“回。”小玉走到门口把罩衣扒拉下来,还不忘回头叮嘱安陵容实验要小心,记得那些基本的安全准则,顺口还踩了一旁的胤禩,当作反面教材。
胤禩留下和安陵容一起做实验了,胤禟带着小玉边聊边走。
“我们现在有多少种工厂了?”
“爷捋一下啊……奶制品厂不归爷管,归四姐姐,蛋糕店集中统一烤饼干的那地方算厂子吗?”
“不算吧按理来说…算了,还是先算上吧。”
“那就算上,还有肥皂厂,水泥厂,蜂窝煤厂……哦对了,毛衣厂也不归我管,五哥给要去了,和蒙古那边按你说的股份分了。”
“轻工业严重溢出啊,重工业遥遥无期。”小玉糟心的叹气。
胤禟不以为意。
“暂时够用了,小玉姑娘,八哥说的对,你呀,已经做了很多了,爷要是四哥,爷恨不得供着你。”
“也行,你供吧。”
“哎哎,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爷供财神的,不能乱拜别的,坏财运呢!”
“封建迷信要不得!”
“那你还说过心理作用什么的呢!”
“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你!我要告诉四哥!”
小玉噗嗤一声笑了。
“去吧去吧,然后我给你上演一个名场面。”
“什么名场面?”胤禟疑惑的看向身侧的小玉。
“咳。”小玉背起手,很有仪式感的压低了声音:“堂下何人状告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