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也有了四五天,但的确如雍正所说,还没人敢来大张旗鼓的问:皇上,各位亲王,你们这带的是谁啊?
私底下的小话倒是有不少,但因着现如今朝堂上有了女官,雍正他们态度又自然清正,所以众人对小玉的身份也是多往臣子,幕僚上猜,特别是李卫张廷玉他们进了养心殿议事,却看到小玉坐在旁边批折子的时候。
哦,原来那个找不到主儿的陌生笔迹是姑娘您啊!
小玉也不在意他们心里怎么想,该说话说话,该提建议提建议,很正经的同僚作态,大臣们也很快适应,一整个下午就在谈话里过去,几人身边的茶盏都续了四五次。
谈的是前不久研究出来的珍妮纺纱机,不,星火纺织机,还有刚建立起雏形的大清邮局。
“大体便是如此了。”小玉清泠泠的少女声线在一众中年男人里格格不入,但不急不缓,言之有物,带着平静的力量感。
张廷玉冲着雍正一拱手:“臣回去便拿个邮局的业务推广章程出来。”
“嗯,直接递交给十三弟或者小玉姑娘便好。”雍正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张廷玉默默在心里把“小玉姑娘”份量又提了提。
卷吧卷吧,太庙碎片吊着,管你是几圣临朝呢?
纺织机主要是在胤禟那边忙活的,想要让所有百姓都穿得起衣服,就要让布料不再昂贵,实现量产,这点纺织机可以做到,但若是布料贬值过快,又会冲击现有的市场,造成动荡,牵连其他人的产业,胤禟怕搞不定,没少蹭在小玉这里取经。
小玉也只能翻出所记住的那点资本论和社会经验苦思冥想,拉着雍正和胤禟胤礽以及大臣们一起分析,如何尽量确保大众利益的同时,让大清百姓能穿得起新衣裳。
“书到用时方恨少。”大臣下去了,小玉瘫在椅背上感叹。
胤礽也累,瞟了眼小玉:“哪像我们呢,还得活到老学到老。”
什么供需平衡,什么市场经济计划经济…
想翘班。
“朕今日去景仁宫用膳,顺便和皇后说一说布料的事,看看能否有些新见解。”雍正把折子放回架子上。
“我也去。”小玉应了声:“饿了。”
“那我也去。”胤祥默默收拾起笔墨,有点想小侄子小侄女了。
“那爷也去,不吃白不吃。”胤禟凑热闹。
“那就叨扰四哥四嫂了。”胤禩儒雅随和的…添乱。
胤礽看着他们的眉眼官司,心累的揉太阳穴。
“那就都去。”
不就是一顿饭吗,一个个跟自己王府里要吃不起了似的,四弟妹那儿都摸熟了众人的口味了,这群弟弟没事儿就跑过去聚,还乐意逗那对龙凤胎,也不害臊。
胤礽很自然的忽略了自己也常去,自己那可是加班了,四弟就应该管饭。
宜修听了人传话也习惯了,绘春自觉的往出走去小厨房点菜,剪秋去叫人把龙凤胎从齐妃那儿先抱回来。
只是宜修没想到那个未曾见到却名头正盛的“小玉姑娘”也来了。
看起来是十五六的样子,个子不高,脸生的幼态,但对上她的眼睛,坚定,清澈,自有一种风韵。
宜修也没避讳,细细看她。
紫菂色汉服,双丫髻,谈不上绝美,但含着种特殊的气质,落落大方,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疑似新妹妹,她也许会更喜欢她。
小玉看出宜修有些微的不自然,反应了一下,笑了。
“我叫小玉,皇后姐姐叫我小玉就好。”
然后挑了把椅子坐了,没管雍正他们,颇有些嚣张跋扈,但不是后宫中的宣示主权,而是一种无声的切割。
她不是附属,不是任何人的附属。
雍正和胤礽他们也习惯了,没在意小玉的失礼,要说失礼,那过去磨合的这两年多了去了,他们也是默许了的。
宜修眼神微闪,态度立刻更自然热情了一些,拉起小玉的手拍了拍:“早就听闻小玉姑娘了,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
“哪里。”小玉笑眯眯的:“皇后姐姐才是雍容大气,真漂亮,难怪说岁月从不败美人,我瞧着这岁月对上姐姐,也不忍心呢。”
她话语不是多华丽,但眼神真挚动人,宜修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的,欣赏的眼神。
宜修本来也只有一点年华不再的忧伤罢了,吃了定心丸又听了这话,顿时笑着点了点小玉:“瞧妹妹,嘴这么甜,可见是糖吃多了,竟到本宫这耍乖了,就应该先上些点心堵一堵你这张嘴才是。”
雍正正和他二哥人手一崽,胤祥胤禩拿玩具哄孩子叫人,只有胤禟凑过来:“四嫂,四嫂。”
宜修心情好,笑着抬头:“九弟,怎的了?”
“没什么,想喝抹茶奶茶,要再加点红豆的,四嫂你看能做一壶不?”
“这有什么的。”宜修叫来一个宫女给小厨房带话。
小玉白了胤禟一眼。
前几天才说什么要控制奶茶,还是忍不住想喝,这人,终极甜党,没救了。
那边的龙凤胎还在被无良叔伯轮着又抱又逗,宜修已经和小玉探讨起了衣服款式,今日宜修穿的是碧落色宫装,衬的人也漂亮,若是不知情,估计只会以为她才二十四五。
“对呀对呀,就是应该配一个浅色…”
“但如果想要眼前一亮,还是要一个反差一点儿的感觉,那样效果更好…”
“不是不是,视觉重心要分明白主次的姐姐,像是一束插花也只为主花服务…”
一边的胤礽拍了拍雍正。
“能听懂吗?”
雍正瞥他一眼。
“一半一半儿吧。”
“那你还怪有…那什么,小玉说的审美的。”
雍正有点又气又好笑的感觉,他把小玉姑娘带过来,皇后眼里都没有他了,可他就是听得懂,也不好参与她们这样姑娘家的话题不是?
只能在一边玩孩子,还有和兄弟一起等着皇后叫他们吃饭。
虽然不习惯,但其实,也不赖。
“朕就当你在夸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