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见他如此,不是不理解。
这样的一个人,任谁都会不自觉的去追寻的,可对于他们这些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又高高在上习惯了的人,谁又说得出口呢?
胤禟看着光束里那些细微游尘翩翩起伏,小声嘟囔。
“我怎么当时没生成个公主…”
如果他是四姐姐,是雅索卡,他也可以无所顾忌的去亲近小玉姑娘,说所有奔涌澎湃的感激依赖种种情绪,相得相知,把臂同游,对饮抵足,而不是避嫌而克制的偶尔欠儿一下。
胤礽觉得他可笑,淡淡扬起嘴角:“那你早被皇阿玛嫁出去了,就你这脸,说不定还很吃得开?”
小玉啊小玉,一个随口搪塞的名字,他们连真名都不配得知吗?
那我们到底算什么呢?你说你不是皇帝,是什么团员,是人民的孩子,可我们依旧是臣子,你在那里发光,全不顾我们怎样想,我们是属于旧时代的谋臣良将,追不上你的目光。
垂眸看着沾着些微墨渍的指尖,胤礽忍不住有些和胤禟一样的委屈。
没救了,被蛊了,等死吧。
恨我生早蹉跎光阴,恨我何不生为女身,恨君为何薄情又情真,恨我难以与君共暮辰。
她的赤诚坦荡是真的,她的距离感也是实打实的,她待你好,但她不仅仅待你好,她把所有人都纳入自己保护的范围,但谁也走不进她的心,后世啊后世,究竟是何番光景,养出这样的人。
吵吵嚷嚷的声音盖住了轻叹。
等众大臣走了,小玉也往外走,招呼着胤礽:“走啊,不是说要看置换反应吗?”
虽然没有办法做太大的实验,来个给铁丝镀层铜还是没有问题的。
“来了。”胤礽收敛思绪,站直了身子跟上去,他提过一嘴,好奇现有的鎏金工艺和置换反应的区别,小玉给他写过方程式,不过还是看起来会更直观。
雍正厚着脸皮跟上,小玉瞥他一眼,就势下了这个台阶,没再怼他。
毕竟自己也确实不高…这没办法。
雍正五年的夏日,乏善可陈。
大家已经习惯了朝廷的各种大地震一般的政策,大多数情况下都有其他利益可做交换,也习惯了女官逐渐走上台前,继年世兰回京后,曹琴默也凭着从报纸开始就一直勤勤恳恳的功劳,比她父兄先站在了早朝上。
年世兰第一次见到小玉也奇怪,但在老父亲的叮嘱和一对一官场速成培训下,除了有人拿性别说事,基本不吭声,和小玉还有淑嫔,啊不,宣传部部长曹琴默,往一起一站,当背景板。
阿爹说了,她想的是对的,皇上就是要她站出来站在最前面,多的脑子不用她废,她只要别惹事,也无需惧怕任何人。
再说了,宜修也说了,拿那姑娘当皇上的妹妹或者女儿幕僚,都可以,总之不是对手。
圆明园里,裕嫔打发了弘昼自去玩,懒懒的倒在细密的竹席上,还没等消停一会儿,院外又传来了拜访声。
裕嫔在榻上蹭了蹭,不太情愿的起身。
打牌好啊,好啊!
每次输的一脸纸条子的都是她!
她们几个到底是在宫里打了多久啊?那么熟!茉贵人一来圆明园天天去马场找年世兰撒欢儿,缺牌搭子的几人就常来找裕嫔,顺便还能逗一逗弘昼。
嘴上说着不情愿,但裕嫔还是很麻利的爬起来了,打牌总比自己闲着有意思不是?还不赌钱,丢点脸就丢点儿呗!
弘昼天天也有人管了,小日子,美呀。
熟悉的圆明园,熟悉的镂月云开。
齐妃抱着昭宁,敬嫔牵着昭瑜,院子里弘昼带着昭倾和弘旿玩过家家。
虽然弘旿年纪小拗不过哥哥姐姐,被昭倾给戴了朵花,当起了妹妹,但小孩子嘛,聚在一起就是开心,捧着宫女摘来的荷花咯咯的笑着。
弘时和弘历昭雅去跑马了,还嘱咐齐娘娘不用给他们留饭了,他们今天去华娘娘的清凉殿蹭饭。
侍女打着扇,冰鉴里的冰缓缓融化,散发着丝丝凉意,齐妃敬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拍着怀里两个差不多大的小公主午睡。
“妹妹你说,”李静言微微侧身过去,还压低了声音:“皇上叫咱们都多看看书,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叫咱们也去考状元?”
冯若昭看着怀里的小公主头一点一点的,也放轻了声音:“哪能呢?依我瞧着,是皇后娘娘,华妃还有妹妹们能干,皇上恐怕想再筛一筛能用的人才。”
“你说,那曹琴默还真是争气啊。”李静言说着还很认真的点点头,似乎想为自己的话多增加一些可信性一样:“妹妹你说,我现在若是要看,该看些什么?”
冯若昭沉吟片刻:“不若……去找蕙妹妹吧,姐姐现在养着这么多小孩子,学些儿科的知识,也好养的再精细些。”
“也是。”李静言点点头:“我刚养弘时时,老是要去问嬷嬷问府医……不过我听说,蕙贵人学的是女科?”
提起这个,敬嫔有荣与焉:“正是,蕙妹妹说,咱们女子看医多有不便,她既然有学医的机会,自然紧着咱们女子的病先学。”
因着是私底下,李静言也没不好意思:“那可太好了,蕙妹妹真有志气,等我下次不舒服了,一定找妹妹给我排忧解难来。”
冯若昭轻笑道:“哪儿就那么快出师,不过,你要是不介意,让蕙妹妹拿咱们的脉象练练手倒是可以。”
“阿嚏!”
安·留京·有志气·陵容,在太医院抓着药时,突然觉得鼻子很痒,连忙拿帕子掩着,打了个喷嚏。
“可是被这细辛呛到了?”叶天士抬头看过来,手下也没停,三两下用纸包住药材。
太医院好药真多,找姜病除多批一点,回去配两副大家一起研究的新药方试试。
安陵容摇了摇头,把放药的抽屉推回去。
“没有,师傅,下一样要什么?”
“抓些沙苑子吧,大约要…一两二钱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