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胤禩倒的的确确的放下了不少,没有了那种极其端着的温润,或者说不再把所有情绪闷在心底自己消化。
已经又是一年冬了。
雪落如絮照红墙,有穿着鼓囊囊棉衣的太监挥着扫帚卖力扫雪。
虽然他们出不了宫,可有养老的地方了啊,待遇也比以前好得多,虽然依旧身有残缺,可日子却有了盼头,不是吗?
刷啦,刷啦,太监呼出一口白气,伸出手抹掉鼻尖沁出的些微细小汗珠,一抬眼看见远远的宫道上宜修牵着年世兰步履匆匆,自觉的走到墙根儿背过身去。
裹着斗篷,年世兰握着宜修的手,感受到一点湿意。
她其实也急。
多大的新鲜事儿啊,十七王爷的妻妾好像都不要他了,进宫来找皇上太后做主呢!死腿,快点儿倒腾啊!
寿康宫里,乌雅成璧拉着钮祜禄绮云的手关怀着,甄嬛和孟静娴坐在下首,至于胤礼,坐在另一边,神色挣扎又难过。
他不明白,有儿有女,妻妾和睦,为什么他觉得一切都很好的时候,她们反而不想再做他的妻妾。
但他也无法狠心拒绝她们,尤其是当时甄嬛那带着失望与不解的眼神,所以他最后的挣扎就是入宫找皇兄,想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随着通报,宜修带着年世兰也走了进来,将斗篷解下交给下人,又给太后行了礼,宜修第一时间就去看向了甄嬛。
与姐姐何等相似的容颜,可又不一样,宜修抿了抿唇,她其实…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吧。
姐姐啊姐姐,你看,你留给我的是一点有关你的痕迹我都会惴惴不安,哪怕如今我知道,我所拥有的东西那么多,不会因为一点被分走的爱情就再次堕落。
“臣弟/妾身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华妃娘娘。”几人站起来给宜修和华妃行礼。
宜修浅浅笑着:“起来吧。”
拉着年世兰刚坐下,雍正和胤礽也过来了,还带着小玉,进殿雍正就开始两手一抄。
嘿嘿,八卦,吃瓜吃瓜。
至于甄嬛,过去两年了,这中间又忙的冒烟了,早释怀了。
反正是原身又不是他。
“好了,你表哥也到了。”太后拍了拍钮祜禄绮云的手:“好孩子,有什么委屈的,只管说,哀家叫他给你做主。”
堂堂郡王福晋想和离,不是受委屈了是什么?
不过太后并没有往妾室争宠上想,没看两个侧福晋也都想离?能让她们同仇敌忾,绝对是胤礼的问题。
雍正坐在宜修旁边,竹息立马叫底下的宫女该上茶上茶,各位主子的茶点一一摆上了小几。
“其实…也没什么。”钮祜禄绮云还是那大大方方的样子:“就是觉得有没有十七爷对妾身来说都一样,也没有必要一直搭伙过日子了,各自安好也挺好的。”
胤礼眼圈儿都红了。
“臣弟实在不明白,臣弟是哪里做的不好,惹了佳人生厌,皇兄……”
“王爷没做错。”孟静娴淡淡的看向他:“只是妾身想要的,甄妹妹想要的,王爷都给不起,既然如此,大家不如一别两宽,好聚好散。”
胤礼更难过了,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与福晋是携手并肩,仰赖福晋照顾的,与孟静娴是同病相怜,怜惜又愧疚的,直到他见到了甄嬛。
清丽柔婉的少女清高又不失才学,饱读诗书,四书五经随手拈来,弹琴吹箫不在话下,心慈貌美,才华横溢。
再加上又为他生下了健康的子嗣,私心里,他是真的爱她,视她为妻的。
可为什么这样对她说了之后,她反而却不高兴了?
最后落得这样的走向,她们都要走。
他对她们都很细心周到,为什么会被厌恶?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
倒是一边的小玉听明白了,端着茶盏暖着手,慢慢啜饮。
唔,好香的茶。
几番你来我往的拉扯,倾诉,最终的结果并没有什么改变,甄嬛和绮云孟静娴执意要归家,任凭胤礼在对面失态的落泪,也只是红了眼尾,略微拿帕子压了压。
她们三个联起手来,可以说是把胤礼给休了。
太后并不是十分理解,但总归还是娘家人亲,胤礼和她老人家感情又不深,委屈就委屈吧,谁叫现在早就可以合法和离了?只是皇家还没有发生第一起,让他来当一当第一个也不算什么问题。
眼看着胤礼失魂落魄告别了雍正往宫外走,小玉裹在氅衣里,抱着手炉,哈了口白气。
“外面冷,咱们也回去吧。”雍正转身往养心殿走:“有地龙好歹舒服些。”
宫道上的雪清理的很干净,钮祜禄绮云带着另外两个暂且留在了寿康宫,雍正想着也许女人间能说些体己话,就嘱咐了宜修两句,和太后告退,带着胤礽出来送了果郡王出宫。
“十七弟…有点惨啊。”胤礽感叹。
按照允许和离后新增添的有关的的法律法规,胤礼不仅要归还嫁妆,还要支付孩子的赡养费,这倒不打紧,但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血脉是要归生母带走的,也就是说,如果他那个侧福晋想的话,孩子可以不和他姓不认他当爹。
而且,爱新觉罗家被和离的一人………还是被福晋和两个侧福晋同时……面子名声是真的全没了啊。
惨,太惨了。
“没办法。”小玉轻声道:“他这个人其实有点茶而不自知的味道,在以前,大家会说是风流倜傥,温柔多情,但在已经逐渐有了离开男人的底气的现下,作为他的身边人,她们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反而觉得很正常。”
胤礽明白她的意思,十七弟身上总有些风流逸闻,他长得好看,虽然身体不是特别好,但是对谁都温温柔柔的,到哪里都关心过得不好的人,一来二去,不知有多少闺阁女子倾心于他,当年的孟国公之女不就是这样入的王府吗?
虽然连连夭折了两个孩子最终一病不起,但当时是孟国公捱不过女儿,亲自向皇阿玛求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