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他们想了想觉得可行，也就没再说什么，其实这一点的确是早了，快了，但想想仍旧身处其中的那些女人孩子，又已经迟了很久了。
小玉的决策，向来是以人为先的，是符合后世那样的思想的，他们就知道她会去做，就连他们，不也是在被一点点带动吗？
随她们先忙着，正好也是对政策的一个补充，放籍的人总得有个归处，那些烟花女子让朝廷管，还真不一定有同为女子的人去管更好。
“谁再敢提和送什么扬州瘦马，官也别做了，去流放了当苦力去。”胤礽补了一句，其他人也都认可的点头。
第二天小玉下了早朝往景仁宫去了，没让雍正跟着，随后当晚，雍正便得知，自己后宫里仅剩下的，比较闲的那几位嫔妃，被小玉打包了。
“……你是真的一个不给朕留。”
“这叫什么话，您又没绝后，当以身作则，不能浪费人才。”
雍正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耳朵：“小玉姑娘，你说她们人才？你不心虚？”
“嗯呢。”小玉理直气壮：“你看吧，丽嫔欣嫔嘴多毒啊，茉贵人锦贵人底气多厚啊，还都是你的女人，这出去了谁敢惹，谁不怕枕边风，给被欺压的妇女儿童撑腰多合适啊。”
雍正沉默了。
还真是，没有不能用的人才，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位置。
宜太贵妃当仁不让，硬生生给太后挤下去当了暂时的领头人，原因是太后出宫没有那么方便也没有她会呛人，乌雅成璧听完无话可说，作对了那么多年，连给大儿子当苦力她也抢，笨死了。
几乎是所有听到消息的，能进得来的她们，都挤进了景仁宫里，像是压抑了千百年的女子终于找到了一个方向，一盏明灯。
她们眼神里带着光，四散出宫，接下来的日子里，许许多多的官员夫人，皇家儿媳，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绑到了一起。
崔槿汐也特别被小玉邀请，做了这个组织的一员，早出晚归，几乎比苏培盛更忙。
一团一团的星光点亮起来。
皇宫如今，只剩下寝宫的功能，能关的住的人越来越少，初尝拯救者滋味的丽嫔甚至猛的直接跟雍正打报告要出远门，带着几个孩子去江南寻亲。
雍正黑着脸，加上了两队的侍卫，还有几个十三弟手下靠谱带脑子的人，批了。
丽嫔戴着她的大花，扬起脑袋，很骄傲的牵着眼泪汪汪的几个崽子就上了马车。
她是该骄傲的，哪怕结局会不如人意，会对不起寻亲路上的颠沛流离，至少此刻，她的跋扈一点都不可恶。
送别的人群里，不少人一脸的若有所思。
安陵容带了好些学徒，她现在是除了小玉以外制取青霉素最好的人，是胤禩期望过的无可替代，因着这个，昭宁也跟上了昭倾，身边多了粘杆处的宫女。
雍正于是得到了一荷包的合香，还有两瓶薄荷油。
提神醒脑，雍正默默收了。
“齐端”不知怎么听闻了这件事，然后，她以琵琶教习的身份混进了苏州的一处专门养扬州瘦马的地方。
如果不是她提前带了齐老将军给她安排的好手，又计划的缜密周全，她都撑不到自曝身份的时候。
随后一篇字字血泪的文章，成为了新一版报纸的头条。
胭脂水粉下掩藏的累累白骨，从来叫人心惊却无声。
刚收到齐月宾送来的信时，小玉拿去给年世兰看，年世兰二话没说，得到雍正同意后点了京郊的一营就奔着苏州去了，昼夜兼程，生怕自己赶到之前有人铤而走险把齐月宾给做了。
年世兰风尘仆仆，但气势汹汹的拎着鞭子。
“你是猪吗？”
“你非要自己上？”
“就你这病秧子，心里为什么没数？”
“逞什么英雄啊！啊？说话！”
骂一句，就把鞭子甩出一声破空声，地上倒着的，被捆成一团的人被抽的满地乱滚，齐月宾正坐在一边苦笑，好不容易养好了点的脸色又变得苍白，手腕上露出的地方好些青紫，这还只是能看到的地方。
年世兰看着更是火大，下手越发没轻没重，地上的那几位主谋身上已经糊满了猩红黏腻的血迹，嘴被堵的严严实实，艰难的喘着气儿。
“将军，留活口。”叶澜依这趟跟着出来了，拽了拽年世兰的衣服袖子提醒她，不过自己也没忍住一脚踩在一个滚到脚边的人脸上。
活生生的小女孩们，一个个的货品，消耗品。
一层层的挑选，圈养，培育，然后作为礼物和青云路送出去。
他们这样烂了心肝的畜生，该死。
年世兰让士兵把那些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了，齐月宾看着她霸道又护短的那个样子就没忍住笑了出来，笑中带着泪。
明明，明明都是女子，明明她们应该最体谅彼此，这才是对的。
可是曾经圈在后宅时她们在互相骂着贱人，狐媚子，又一致的贬低着这样残忍的被挑选出来的，身不由己的女子。
她甚至…甚至明知道却故意喂了她那一碗药，在她们表面上的关系那样要好的时候。
“对不起。”
年世兰还在生气，哼了一声，齐月宾知道她不该说，真相太伤人了，但她至少想道歉一句。
为她伤害她这个妹妹所做的那些谋划与心机。
年世兰和齐月宾何等身份，涉事的官员被年世兰带着兵从上撸到下，一起丢进了牢里候审，没人敢拦，年世兰的手段简单粗暴，但有效。
等齐月宾写好了稿子送到京城，事情也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欣嫔和锦贵人茉贵人追上了丽嫔的步伐，正带着银钱和药物医生往苏州来。
而齐月宾收拾了行李，和年世兰道别。
年世兰很别扭的不看她：“不留下吗？我手下可是有兵的，比你那么两个人安全。”
“我也不是次次涉险。”齐月宾笑着，她又穿回了男装，不为别的，方便做下一个伪装的身份。
她喜欢这样的自己，不必受什么良心的谴责，而是厉害的如同话本子里的侠女。
驾车的练家子挥了挥马鞭，齐月宾在晚霞下冲着年世兰挥手作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