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干净了脸和手，小玉抬手将沾满血的裙子幻化了一套新的红黑色汉服。
雍正他们实在按捺不住担忧，开口安慰小玉。
“小玉妹妹不怕不怕哈，都怪他们死的太丑了……”
“小玉莫怕，莫怕…已经拉走了……”
“来来，摸摸毛儿吓不着…”
然而小玉很冷静，拨开胤礽伸过来摸脑袋的手，勾了勾唇角，试图露出一个安慰他们的微笑。
可其实分不清她是在哭还是在笑。
雍正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喉咙里酸涩的堵着，说不出话。
“我宁可…宁可假惺惺的这么掉两滴鳄鱼的眼泪，也不想讲什么人道主义精神。”
小玉眼里闪过一点泪光，但没哭，只是闭上眼睛，声音颤抖而又坚定。
“这举国滔天之恨……就该以血！以命！来偿！！”
她才是那个走过那段历史的人，所以她就该亲手将锋利的刀子捅进他们肮脏的肚肠里。
带着远不止三十万的，中国人的冤魂，要如何假手他人。
雍正把人拉到椅子上坐下，小玉的手有点凉，他就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脑袋给她顺毛，一个和平年代走过来的人要如何直面亲手杀人？哪怕她吓唬他们的时候讲自己学过解剖，杀鼠如麻，但那不是一码事儿。
胤祯把洗干净的长剑扔回去，给小玉倒了杯热茶，胤礽克制的把手搭在小玉的小臂上，想要给她一些安心的力量。
哪怕杀的是畜生，但到底长了副人的壳子，小玉竭力平息着情绪，手渐渐回暖，其实还好，可能因为杀的是鬼子，她没什么负罪感，只是不适应，但一想到近代史，缓解的就很快了。
“叫净身房的委屈一下，去给那条狗处理一下。”
苏培盛默默下去了，顺便亲手端走了那盆血水。
小玉原先的打算是等矿挖的差不多了，就把岛上还活着的男的物理阉割一下，免得还能绵延后代，所以哪怕以后不打算再让皇宫里增添太监，也暂时保留下了净身房。
当然现在太监过的也没有那么苦了，月俸比以前高，偶尔能出宫，没有家里人的，晚年生活也有保障，宫中专门划了点地方给养老。
公公们下手也利索，等半个月后胤禩也回来，宫中大办了一场庆功宴时，摩格已经多了一个笨拙的“公公”舞伴。
摩格甚至有点庆幸，毕竟他除了偶尔被拉出来跳个舞，且没什么爵位之外，有吃有喝有地方住，没受什么别的羞辱，哪像这个，男人的尊严都没了。
小玉看着底下翩翩起舞的两个人，强行拿过了一旁的胤礽面前的酒。
胤礽：？
想拦，但不太敢。
小玉往常是“皇上敬酒我不喝，皇上演讲敢拍桌”，大臣不是不想参，属实是没那个勇气管，毕竟皇上自己都惯着，他们上去讨什么没趣儿。
现在居然自己去拿酒了，还是抢的理亲王的，不少人借着互相寒暄时就往那边偷看，小姑娘穿的规规矩矩统一的官服，面不改色往下一口接一口，让人怀疑是谁把理亲王的酒壶里灌了水。
宫宴上的酒向来是不醉人的，因此大臣们也没想过小玉姑娘能喝醉，好奇的看两眼也就算了，毕竟没见过她喝酒，不是茶饮就是果子汁。
只有雍正等人暗自捏了把汗。
胤礽叠加在一个伸手又缩手的状态里，他福晋走的早，没再续娶，小玉又不合适坐雍正旁边和宜修并列，因此就安排到了他旁边拼桌。
雍正看着自家好二哥的求助目光也是头皮发麻，救命，他也不想在大臣们面前重温当年的“雍雍怡怡”啊！”
摩格正勉强的和对面又矮又没根儿的东西跳着一个西洋传来的什么舞，你进我退的，听到雍正让他们下去简直如蒙大赦，弯着腰一鞠躬赶紧退下去了。
果然，没了那条狗，小玉好像也没了兴致，把酒给撂下了，胤礽大大的松了口气，赶紧偷着就把剩下的酒连着酒壶一起让宫人拿下去了。
他今天也不喝了，这张桌子上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一壶酒！
宫宴在上位者的示意下加快了步骤，看似平静而热闹的过去了。
眼看众人吃饱喝足开始散场，小玉起身打算回毓庆宫，胤礽不太放心，拉上了胤祥跟着，胤祥又拉上了雍正，雍正又带上了胤祯和胤禔。
再往后一回头，好嘛，胤禩胤禟胤?鬼鬼祟祟的一探头，胤禟旁边还跟着他四姐雅索卡。
雍正看着又好笑又气恼，就这么想看笑话？但也默认了他们跟上来。
风吹拂过小玉的裙角，小玉惬意的眯了眯眼睛，夜晚的微风带着丝丝凉意，也夹杂着模糊的轻哼。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
胤祯竖起耳朵听着：“四哥四哥，好像是军中会唱的调子哎。”
“小点声。”胤礽瞥了眼糟心的蠢弟弟们，他们又不蠢，听得出来。
雍正不知在想什么，安静的听着，小玉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晰，字正腔圆，听得出一种虔诚与滚烫。
“将士们～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不惧强敌～敢较量——！为祖国——决胜疆场———！！”
“应该是没醉。”胤禔下意识的开口。
刚说完，前面的身影一个趔斜，差点儿没摔倒。
胤禩险些冲出去去扶，但只犹豫了一下，雅索卡就越过了他们这一帮男人，大大方方几步上前，直接把小玉打横抱了起来。
小玉眼神清澈，伸手勾住雅索卡的脖子，乖乖巧巧笑了一下，雅索卡正要放心的抱她继续走，小玉就把手使劲往下一拉，顺势要往地下跳。
“拐卖啦！有人贩子啊！”
雅索卡猝不及防的一个踉跄，好悬没摔倒在地上，哭笑不得的抬头看了看退后两步戒备姿态的小玉，回头看向正走过来的哥哥弟弟们。
“完啦，咱们小玉姑娘又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