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机震撼吗?
还好,因为本就有水车什么的,自己会动的东西其实不是那么稀罕和无可替代。
但一个自己能动的,庞大而散发着钢铁气息的,能够载人飞驰的蒸汽火车呢?
在这个时代,哪怕见过了枪,炮,它的存在,依旧足够让人心潮澎湃。
银行在邮局之后,开始稳定的建立,有了枪炮,军队也开始改编,开始慢慢向服兵役的方向改变。
官员们穿着统一的官服,激动的脸红脖子粗整个红温了的,仰天长笑都怕人背过气去的,高吟一首现场作起了诗的,远处还有站的远远的,熙熙攘攘的,穿着整洁的百姓。
蓬勃的,向上的,包容的,逐渐转变的。
小玉笑起来。
除了这里仍旧叫大清,哪里还有半分原本的大清的影子呢?
这就是,她一直在做的事情啊。
雍正看她笑的高兴,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脑袋:“就这么得意?”
“就知道你们知道。”小玉看向他。
雍正于是也笑:“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朕…那我,还有他们,也未免太过无能了些。”
小玉也没有气恼,她什么个脑子她有自知之明,潜移默化的就将这河山改换新天?他们绝对是默许了的。
“就这么接受呀?我以为你们好歹会阻拦一下。”小玉低头去拨腰上的荷包的流苏,这是安陵容亲手给她这半个老师的礼物。
其实是因为是你啊,小玉。
你那样不顾一切的,坦荡又赤忱的,却没有一点儿是为了自己的样子,太过耀眼和惑人,让人忍不住就去信任去追随,哪怕未曾得见你的信仰。
你才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因为你最能收拢所有人的心,偏偏又无知无觉,只一心向前和向上,把我们带到现在的模样。
但雍正说出口的是:“只是觉得比起近代史什么的,权利让渡也算好接受了嘛。”
小玉爱穿红黑的,郑重的颜色,她也压的住,所以安陵容做的荷包是艳艳的大红,穗子上坠着一枚极漂亮的阳绿翡翠平安扣,红色的流苏穗子扭动纠结,将小玉的指节缠上。
“…也许我该说声抱歉?”
“不,小玉,是我该向你道歉。”
为当初我对你的防备与虚伪,为曾经的轨迹里我们对这个国家造成的损失与伤害。
从我们拒绝不了那么多的好东西开始,就也拒绝不了时代的变革了,就像那些逐渐被驯服的宗室与大臣一样。
他们被君主驯服,而我,我们,向你臣服。
二哥是会照顾人的吗?老八是肯去放下前尘过往的吗?老九是那么乖巧而遵纪守法的吗?老十四是会被人摁着打而不还手的吗?还有我自己,又是愿意亲手将君权放下的吗?
都不是的。
但如果是你,也可以是的。
“就这么得意吗?”雍正含着笑意,又问了一遍。
这次小玉扬起了小脑袋,笑的恣肆又骄傲:“当然!”
“四哥原来躲在这里,叫弟弟好找。”胤祥走过来,他的腿养了很久,终于勉强正常起来,再也不用畏惧即将到来的冬天。
雍正与胤祥对视一眼,然后胤祥也洒脱一笑:“那么,小玉姑娘总得给我们指条路?”
“我拒绝加班。”小玉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满脸写着抗拒:“出来之前明明说过今天下午休假。”
胤祥无奈的点点头:“当然,也没打算一天两天就完成,我估计,得等到下一位?”
“差不多。”小玉拍了拍荷包,她今天戴上它主要就是为了装钱:“所以你打算带我去哪儿玩?”
雍正也很久没出来过了,也看向胤祥。
“先去东市的商业街逛逛,然后去九弟名下的酒楼,最后去看戏。”
“都去爷的地盘了可不能落下爷呀。”胤禟从火车那边钻过来,笑嘻嘻的还拉上了胤礽。
“苏培盛。”雍正侧头看过去。
苏培盛把出来带上的那套普通的统一官服给雍正:“皇上,咱们轿子在那边。”
雍正于是把外衣换了,满身轻松的招呼自家人一起去团建。
商业街的主街是极繁华的,毕竟是带着大清几乎所有有口碑和影响力的牌子的大杂烩,分支的巷子里的小吃摊子小杂货铺子更是数不胜数,来京城的人必来这条街逛上一逛,且很难空着手出去。
小玉捧着一份热乎乎的炸回头边吹边吃,胤礽给她拎着一包驴打滚,看她吃得香,雍正也随手买了一个糖画,挑了个麒麟,讨个好意头。
糖稀其实只是甜腻的味道,买的就是画糖人的手艺,那人舀了一勺糖就快快的在石板上勾勒,待图案成型,也稍稍凝固,拿根竹签子一沾,小铲子一铲,就递了出去。
见怪不怪的。
当官的都穿同一套衣服,又常见,谁也不像以前见官就跪了,不兴这个,再说了,谁知道面前这个官老爷是当今天子呢?
雍正接过来,瞧着精巧,挥手示意小玉给钱,他可没带零碎的散钱,小玉捏出几个铜板递过去,那人就拣出来两个,笑眯眯的说了慢走再来。
麒麟画的憨态可掬,雍正捏在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学着小玉边走边吃起来,耳畔热热闹闹,叫卖声,吆喝声,让人没来由的安心。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看那边,好像有家新铺子开业,有杂耍表演!”胤?一指。
胤禟一听心态有点炸:“不是说了这儿要演杂耍得审批?容易引起踩踏事件的!”
一边的胤祺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弟弟:“你忘了?你新首饰楼今天开业,你半个月前特意安排的表演。”
“额……”胤禟一顿:“忘了,那个,四姐要不要去挑两件儿?记我账上。”
雅索卡似笑非笑睨他:“这么懂事儿?想求我什么?”
“也不多。”胤禟搓搓手:“你帮我劝劝额娘,不要到处跑了吧,她老人家折腾来折腾去不是个事儿。”
宜太贵妃前几天跑去了一趟山东,毕竟她现在是妇联负责人,胤禟是真的怕她再折腾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