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漠北,部落尽服的日子里,一个秋天,五哥来到了草原。
他告诉我,他来接我回京城。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连对额娘的封赏都是看在我的权利的份上,我不觉得当今是会关心姐妹的好性子。
但故土难离,我的确是想回家的。
况且五哥描述的未免太过让人心动,他说我们这些风吹草籽一样散落在草原上的女子们都可以回去。
那就回去,反正我手里握着整个漠北,有谁敢动我呢?人到中年,我从我的皇阿玛身上学到的最大的长处就是对权力的掌握,手握大权是一种让人心醉神迷的快感,即便充满血腥和危险,但我乐此不疲。
因为哪怕在这条路上失败,也是我所能够掌控的命运,而不是等候旁人的发落。
你说是吗?皇阿玛?
我雄赳赳气昂昂回了京城,而不是像很多姐妹姑姑那样,还需要等待交接。
然后……我看到一个小姑娘。
手里握着皇权,但居然愿意平分出来,给二哥四哥,给八弟九弟,甚至给我。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这样做。
她明明天然占据着上风,可她却没有利用这份优势,是个未经坎坷的小孩子,我不由自主想着,也许我应该照顾照顾她。
但很快我发现我居然看走了眼。
小玉不是不明白她的权力,可她更明白这份权力代表的责任,她坐在养心殿里一笔一笔写着规划,眼神每当这种时候都会严肃起来。
比起私欲,她更郑重的对待她所背负的社稷与万民。
她对很多东西的态度是接近蒙古与漠北那边,那种对生命与自然的敬畏的,她很通透也很聪慧,不是单纯的小傻子,不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或者说,是她把我们吃的死死的。
丢脸啊丢脸,但我也是心甘情愿,她对于权力的态度,女人的态度,很多东西的解读,都让我新奇又着迷,我恨不得黏在她身边更多的了解她。
太不一样了,可又太让人向往了。
比起哥哥弟弟们,我天然的有优势,毕竟小玉姑娘与我一样,是个女子,相处起来不必有太多顾忌。
她的脸颊软软的,很好捏,捏多了会气鼓鼓毫无威慑力的瞪人,当然,这是我这个女子专享的待遇,毕竟九弟敲一下她脑门儿,小玉都会恶狠狠敲回去。
我也在一点点调整我手上的权力和地盘,学着她的样子对牧民更好,去建设草原。
毫不夸张,我甚至有一阵子被称为长生天赐下的公主。
我听完了失笑。
非要说老天赐下,那也是给大清赐下了一个小玉才对。
后来小玉站在了天光下,站到了朝堂上。
她困倦的眼睛半闭,但还是会坚持。
因为朝堂上需要一个更强势的女子,来转移那些女官身上的视线,攻讦。
我原本想说我也可以,我可是皇帝的妹妹,是漠北的女皇。
但其实一路走到现在,除了我自己,我什么也没有改变。
这就是你所说的,封建社会吃的不仅是人的血肉,还有人的思想吗?
我甚至有些心疼小玉,因为她从她的世界里来到我们这样的环境里,不仅要保持着自己,还要一点一点的把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我们听,她要把我们带到她所在的思想上去,几乎就像是逆着一条瀑布向上游的一条小鱼。
我开始尽我所能地照顾小玉,即便她除了酒后…嗯…有一点迷糊,并不需要我的照看。
虽然没有人说过,但她是我们的妹妹和女儿,也是我们的君主,大臣不论,但我们至少心悦诚服。
后来我很多次后悔为什么那次除夕没有跟着五哥他们走,以至于错过了和小玉的告别。
君绮玉,我还没和你说过呢,我想把你从四哥他们身边拐走的。
我退休了之后,拎着我那个不争气但长命的夫君挤进了圆明园里。
园子里很热闹,但小玉没再回来过,四哥二哥他们真是没用,白长了…算了,年纪这么大,满脸褶子,好看不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总不可能再拎几个倭寇召唤小玉吧?
毕竟能找到的除了女子也就是些公公了,再说了,小玉本就不属于大清,大清和亲,联姻,文字狱,百姓曾经睁着眼睛却字都不认一个。
而现在甚至盲人有专属的盲文。
小玉多耀眼,像明灯,领着我和很多很多人走进另一方天地。
那么,遥祝你,在另一方世界里,坚定你的信念,固守你的原则,继续书写你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