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肆!”康熙气的手都在抖,指向胤礽,一时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与此同时天幕响起的声音仿佛在为这一幕做配。
“我不赞成你所说的每一句话,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我也可以直接把控你的行为,但我选择和你商量,是在尊重你的人权,并不是因为你是皇帝,而是因为我所经受的教育。”
人权,人权!
作为人的,应有的权力!
胤礽笑出了声,眼里全是悲凉,带着自毁的意味。
皇权下长出的人,要如何做一个正常的,小玉那样的“人”?
没有人能告诉他。
于是胤礽只能抬头看过去,好像这样就能汲取一些生气,让他感觉到自己也还可以活下去的动力。
康熙看着胤礽,颓然的放下手臂,甚至不愿再去想小玉所作所为的后果。
大臣们不敢说话,倒是胤禔拍了拍胤礽的肩膀,胤礽没说话,但拍了回去。
他们两个,都一样。
“人的权力如果没有约束,就会拖着人向深渊行进,谁又能保证一生都不会迷失呢?”
“更何况,权力本身就是责任的另一种形式,君臣关系里,他人交出自己的信任和追随,不是让你拿来随意挥霍的。”
小姑娘就这么淡淡的讲着话,是啊,她一来,那些权力轻描淡写就都给分了出去,她只作为一个领头的,制衡的,带着些监管意味的角色。
就算她才是掌舵的人,可她那么大方,她不会觉得不安和恐慌吗?她凭什么轻而易举信任那些兄弟,包括另一个自己?
皇子们心思各异,但无一例外,有些酸涩和嫉妒。
毕竟老爷子为了这个位子连太子都废了又立的,就是如今,也把大把的权力卡在自己手里,何曾像天幕上那样毫不吝啬的分给他们?
胤禛更是眼带欣赏,最后一点儿对于她和那个自己共用身体的别扭也消失不见。
如果是这样的一个人,哪怕是女子,他也能接受的。
但可惜,这不是他这个世界的故事,他们也不会拥有小玉姑娘。
天幕上已经办起了报纸,康熙好像突然老了十几岁。
这位小玉姑娘,她绝不只是作为一个女帝那么简单,她似乎有着更宏大的目标,而他如今,追又追不上,放也放不下。
他又该何去何从?
放手,是天下骂名和失去现成的大把利益,继续,他似乎又是亲手给爱新觉罗的天下掘基。
“老四……”
“儿臣在。”
“你们今日…就学着天幕上,由你牵头,自行商议吧,朕,累了。”
康熙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向自己的寝殿走。
金军南下时传位的宋徽宗,也不过如此了吧?
可他真的没有天幕上老四那份儿勇气与决心,他承担不了这个后果,他心里想的,还是他的皇位,大清的八旗地位。
而非天下江山。
胤禛与兄弟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继续一边吩咐大臣研制油墨和印刷,一边继续看下去。
甚至在胤禔胤礽故意开始活跃的情况下,康熙的离开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也有大臣暗自叹息,眼瞅着圣上与诸位王爷是…离心了啊。
也是,有那么个姑娘做对比,有落差,自然对于现状更不满了,换谁谁也得不甘心。
年世兰和宜修先后正式入朝,康熙朝的大臣们已经开始准备举荐给朝中的女官名单,当然和自家不是沾亲带故,就是有利可图。
毕竟现阶段识文断字,学识足够的女子还是少数,最适宜抓紧放几个自家人上去了,等以后扫盲了又允许女子读书了,这点子优势不就全没了么?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皇子们之间的气氛也逐渐有些许微妙的互相迁就。
一致对外的时候内部总是会融洽相处的,国家如此,人更是如此。
到了小玉说孔家的时候,朝中的孔家大臣本来还有些自得,后世之人一提教育便能想到孔家,想来孔家依旧是一方名门啊!
“投降元朝清朝就算了,抗战时期还降洋人,差点儿还降倭寇,叫什么衍圣公,丢人现眼投降第一,应该叫昏德公,软骨头公。”
孔家大臣一口气没喘上来,“啪叽”一下倒地上了。
小玉还没停:“说起来就想笑,我记得我们后来有好多押韵的对子呢,什么世修降表衍圣公,铁骨铮铮劝人忠;还有什么昨降蒙元,今降满清,何足道哉!方明白:善劝进家有余庆;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全都忘了!只记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去扶孔家大臣的人默默松手。
完了,我脏了。
于是周围的人也跟着默契的退后两步,让出一块儿空荡荡的圈子,任由那个孔家的大臣倒在地上,谁也不想去沾上什么关系。
实在是…名声太难听了点儿。
遭不住哇!
小玉描述的导弹更是让胤祯向往不已,频频冲着自己的亲哥使眼色,若不是还要点面子,就差拉着袖子撒娇耍赖,大喊“我也要!我也要!”了。
胤禛顿感头疼,偏头避开胤祯的视线,看向大臣。
“戴先生还没到吗?”
“还有黄先生!”胤禟补了一句。
戴梓已经找到了,正被护送着往京中来,黄履庄看到了天幕也主动再次上京,比被流放的戴梓还能早到两天。
火器的希望可要压在他们身上了,胤禛这样想着,又听天幕上小玉出理科题目,更是一头雾水只能看着记录的官员。
记录的人无助望天。
这些字是怎么连成一道题目的?
谁会?
是谁能考过这张附加卷面?
胤礽轻咳一声:“四弟,开春闱?”
胤禛抿唇不语,倒不是犹豫别的,他怕整个大清没多少人做的出来,那未免也太没面子了。
“四哥,亦我浅见,不如单开一次科学考试。”胤祥抬起头,轻声道:“我们没有天幕上慢慢来的余地,但我们亦有我们的方法。”
“我们的优势在于,天幕也算是在天下给我们做了一次预宣传,只要传扬出去,来者应是科学一道的长者。”
“如此一来,单考这样一张卷子,唯一的问题只有……”
胤禛捂住眼睛:“我们……没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