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对此已经逐渐心平气和。
随着不少官员带着拼音字母分了队伍出发，第二张大清民报也开始沿街叫卖。
“天爷！做工朝廷管饭不说，每天还有工钱！”
“不就是苦力，我家那口子能干！”
报名处险些挤出事来，胤礽在不远处的茶楼雅间里瞧着，默默为老九的钱袋子捏了把汗。
惨还是他惨，乐意赚钱是吧，给朝廷赚，老九每天就管着朝廷的国库，至少胤礽不太能理解他，银钱就过个手哪里就能那么高兴。
胤禛也不太能理解雍正：“都说了！重工业必须和轻工业均衡发展！你不能只看着重工业！大炮是好，但是内部的稳定自足也很重要！”
“朕知道，知道。”话是这么说着，雍正放下图纸的眼神还是无比的依依不舍。
“真没想到火力不足恐惧症能在这儿暂时治好。”胤禛翻个白眼：“基础设施才哪到哪啊，走都走不稳还想飞，老老实实把路修上开始开发你们盛京吧！”
把一沓暂且还不能用的纸张图纸等放进暗格，胤禛抽出那张京城设计图，中轴线依旧，保留了紫禁城，只是在外城大刀阔斧改动了一番，广场公园依山傍水，低矮的胡同一律拟修成工工整整的住宅楼，整个城市的道路下水都规划的井井有条。
“差个煤炉。”胤禛一拍脑袋，水泥楼一修，水还可以打，没有火怎么做饭？还是老办法，没有水管就修宽楼道挑水代替，没有煤气灶就煤炉，总得能入住才是，窝棚实在条件太差，卫生环境刻不容缓，这些能凑合的东西，倒还可以等到后面慢慢解决。
幸好这倒还记着，胤禛将煤炉连同蜂窝煤一起写下递给雍正：“准备起来吧，蜂窝煤正好也炼铁用，黄泥木炭粉石灰和煤的比例得一点点试，尽量易燃且安全。”
“研究院的人会处理好的。”
“确实，看那规划图就看出来了，工匠们很珍惜自己的九族。”胤禛忍不住笑了：“可惜，我没办法搓蜂窝煤机，只能画个煤球卡子，不然你就可以见识到什么叫工业革命的生产力了。”
雍正的注意力则全在煤炉上：“合上门能烧很久？还可以接烟道到室内？这好像地龙。”
“对，很适合取暖。”胤禛指了指布满孔洞的蜂窝煤：“煤经过这样特制后也能去除毒性，还能烧的更久一些，只是冬日里务必注意些，不要把屋里关的太严实就好了。”
雍正又反复看了看，亲手誊抄好，才送去研究院：“朕说啊，好姑娘，您练练字罢。”
“也行。”胤禛很爽快的答应下来：“早就想练了，只是以前一直没什么时间。”
雍正诧异的看向胤禛。
“朕记得你每天都在说不想干活啊，小玉姑娘。”
“工作和兴趣爱好又不一样。”胤禛摊手：“我以前看什么都想学，不然哪来的给你的这些好东西。”
雍正咂舌：“那小玉姑娘还真是博闻强记。”
“当不起。”胤禛摇摇头，很多都是一个方向罢了，细节处都不会，只能寄希望于广大人民群众了。
似乎在乾隆年间苏派手艺人就在宫中为乾隆仿制西洋手表，这证明清代已经可以进行极细小尺度机械加工了，这样想着，研究院恰好有人来报，火铳改良成功了。
戴梓的连珠火铳在看到送去的图纸后有了新灵感，胤禛看了看，沉默了。
马克沁雏形？
但是，但是马克沁不是燧发枪啊，工艺上有所不足，可这新枪确确实实将放弹药处改成了能更灵活的弹链，据报虽稳定性有所下降，可也能连发更多弹药进行扫射。
雍正连叫两声好，转头却见小玉姑娘又咬起指节：“不是，我只记得是水冷，利用火药燃气，要用击针击锤…”
胤禛都快急死了，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结构，她又不是纯正的军事爱好者，东一榔头西一扫帚的记忆并不足以在这方面的科技上运用到位，至少如今，她就只记得枪械需要击锤击针，但要说到具体什么样子什么零件，只能干瞪眼了。
最后，胤禛还是叫雍正给下了个嘉奖，然后顶着咬出牙印儿的手，勉强画了个囫囵个，纸张上只有水冷的枪管，和七零八落的两个弹簧扳机什么的不知道是否正确的构造。
真的不会了，胤禛面无表情往椅子上一瘫，想回家的情绪达到了顶峰，然后又蹦了起来：“黑火药！火药也不对！”
“都怪你们大清！哦马克沁出来的时候都有李鸿章了…都怪慈禧！”
雍正熟练的低头开始誊抄。
别说话，这个状态下谁来谁挨骂。
胤禛奋笔疾书，黑火药的配比和一硫二硝三木炭并不同，着重加大了硝的比例…嗯，好像还能加白糖来着…
白糖此时好像还是很贵的，快比得上肉食了，似乎是可以试试黄泥浇淋法，看着案上又多了的几张纸，胤禛面无表情看向了雍正。
“你们大清怎么什么都不行啊？”
“哦，屠杀汉人倒挺行，卖国也很行。”
“不是朕啊！”
“你还文字狱。”
“……”
胤禛带着比厉鬼还大的怨气重新拿起了笔：“我上学的时候也没这么苦过。”
看小姑娘再次低头写写画画，雍正才长出口气，心虚又理亏的埋头看起了奏折。
春日阳光明媚，春耕过去，朝廷又下发了工程，不再农忙的百姓纷纷报名参加，加上朝廷开的什么各种厂子，手里是越发富裕起来了。
规划先拆了的那片贫民窟的人，已经安排进了厂房先挤一挤大通铺，因着朝廷承诺将会分到更好更大的房子，众人脸上带着期盼与生机，壮劳力去做工，妇孺去做饭，小孩子朝廷派了几个秀才统一看管和教认字，也算是井井有条。
特别是一看孩子甚至被教导了读书人才能学的知识，以后说不定不用再过苦日子了，父母们感恩戴德的恨不得不要工钱给朝廷挖土和泥。
但他们感恩早了，第一批试点大多在京城，他们如今又为朝廷做事。
学会了拼音的官吏，已经在奉旨组织夜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