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几日,待到工人们忙完一天后,还要在晚上集体学习“aoe”,便不那么羡慕孩子能读书了。
自己也能读,只是知识进脑子的过程实在是分外痛苦,不少人心生退意,官吏便开始宣传不认字有多吃亏,又说免费学习是天大的便宜,这种好事儿怎么能半途而废。
在占便宜和半强制的驱使下,简单的夜校开始在京中顺利试行。
雍正则忙着收集典籍,毕竟不少古书里能找到一些技术,比如白糖。
胤礽逐渐倦怠批奏折的日子,想出去走走,只是身体并不允许,此时便格外羡慕老大,还和弟弟们在沿海的官场兴风作浪呢。
看了看御医给煎的苦药汁子,又抬头看向同样捧着药的四弟十三弟,仨人一起看向幸灾乐祸的胤禛。
胤祥雍正面不改色一口闷了。
胤礽抽了抽嘴角跟上队伍。
然后不约而同,云淡风轻的,抓了口蜜饯塞进嘴里。
“虽然但是,你们可没有病假哦。”胤禛眉眼弯弯往椅子上一靠,啧啧有声:“惨,真惨。”
胤礽深吸一口气:“小玉姑娘,夜校课程写完了吗?下一期报纸决定好了吗?今天的折子您要一起帮忙吗?”
“闭嘴,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胤禛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少文人嘴里喊着皇上圣明,其实并不怎么看的起夜校,只是拼音简直堪称划时代,名头正劲,才有些人来蹭着学一学,夜校现在还只有算数和认字,也欢迎在场诸人主动上台,只是要控制好时间罢了,学生们不少都是苦力,不能不让他们休息。
因为夜校的事,开学校也在提上日程,只待时机成熟,毕竟如今反对的声音就不小了,只是扫盲与禁大烟绑在了一起,大烟的危害与严重性大家不是看不出,也就暂且忍下了。
而大清没有人有开民智这方面的经验,因此,学校架构,课程设置,教材内容,无一不需要胤禛帮忙,于是最近她的事情又多了起来。
胤祥揉了揉难受的腿:“小玉姑娘,何必动气,叫二哥为你代笔不就好了。”
也不用再抄一遍,只是费手而已。
不过,又不是自己的手,这样想着,也就理直气壮的忽视了胤礽恶狠狠的目光,转而与雍正开始讨论沿海官员的处理。
胤礽也只能拿起了毛笔。
“语文第一课,《笠翁对韵》,作者李渔,天对地,雨对风…”胤禛探头看了看胤礽漂亮的字迹,再次破防。
“你们标点符号也还不对劲呢忘记了啊啊啊!”
“朕也给忘了。”雍正挠挠头发:“一开始就觉得有规律想问来着…这不是小玉姑娘你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更重要么…”
胤禛叹着气开始写标点符号。
并让胤礽去殿外,找一个御前侍卫,传话叫胤祉过来,文人这一摊子的宣传,还是找他比较专业对口,拼音不就顺利传播了出去么?
半晌,解释清楚每个符号的含义与适用场合,殿内再次响起口述的教材:“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雷隐隐,雾蒙蒙,日下对天中。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牛女二星河左右,参商两曜斗西东。十月塞边,飒飒寒霜惊戍旅;三冬江上,漫漫朔雪冷渔翁。”
“李十郎的作品雅俗共赏,的确适合给百姓启蒙。”胤礽笔下不停。
“对,就挑乐天居士那般,人人听得懂的诗词,在最初的教学中,效果更好一些。”胤禛顿了顿:“算数还是先学十进制,鸡兔同笼的问题叫他们上来就学不合适。”
胤礽油然而生一种优越感:“皇阿玛连微积分都会呢。”
“哦,那他知道自己尸骨都泡水了吗?”胤禛有些口干,拿起一个果子一口咬下。
胤礽这个爹宝笔一顿,洇出大块墨痕。
“别想了,至少现在还没发生,具体是地质变化还是打仗时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好,我换张纸。”
“那正好,换个科目吧,数学第一课,十以内数字书写,顺序,加减法…”胤禛想了想,还是写下了后世通用的阿拉伯数字:“日常数字书写照着这个来吧,更简单快捷,账本得写大写的文字,提高做假难度。”
“表格就很好用。”胤祥默默补上一句。
胤禛就当没听到,什么龙门记账法借贷必相等她也不会,知道个一星半点儿的一会儿尽量写下来算了。
皇帝这个职业,真的卷死了,胤禛颇有些生无可恋的想。
然而活儿还是要干的,如今朝廷捷报频传,又派人掌控舆论,自然要大刀阔斧的改革一番,雍正的那些历史政策,可以拿出来改一改亮亮相了。
后宫里,曹琴默看着沾杆处传来的宫外反馈,如今报纸她操刀皇帝那边审核,估摸着是还算满意的,毕竟现在已经拨了两个有些武艺的沾杆处宫女贴身保护昭倾。
这对于曹琴默来说比升位份更为重要,从此她的女儿安全上更有保障了,而报纸源源不绝,还怕没有妃位坐么?
沈眉庄现在除了处理宫权就是曹琴默的读书搭子,她也愿意教,曹琴默态度也好学的也快,只是并不以诗书为主,而是正经的史家典籍居多,说是要给女儿启蒙和打好榜样,沈眉庄想想去了上书房的昭雅,干脆一口应下为昭倾启蒙的事情。
而上书房的昭雅,还在痛苦的背书,三阿哥时不时走神,四阿哥埋头苦读,昭雅就怕皇阿玛只是一时兴起,若是什么都不学,她日后哪怕不必抚蒙,也不一定能过得好,趁此机会学到手才是自己的。
没有了奶嬷嬷的管制,昭雅骨子里的坚韧让她有了不少心思。
若是…公主也能封王…
想到这里,昭雅喝了点水,继续大声诵读起来:“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上首的师傅满意点头,只是看向三阿哥时脸色又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