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亲爹也来找自己，年熙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些若有所思来。
蠢弟弟另当别论，爹平时可不是这样吞吞吐吐的样子，看来是有事，但又不好意思问做儿子的。
年熙估摸着，可能是皇上的兄弟都被起用，其中不乏善兵者，比如大千岁与大将军王，所以爹可能不太安心。
到底是从官场上退下的，哪怕身子不行，脑子却好使，又住在京中，年熙便常叫幕僚打听消息递来打发时间，分析利弊，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亲爹有点飘大发了，听着年羹尧遮遮掩掩说着自己被敲打的过程，年熙本没什么血色的脸都气出两分晕红。
“爹！你也算是老臣，新君即位本就应当谨慎自持，难道还想等着皇上来求你支持吗？”
年羹尧闷声闷气：“爹这不是想着，爹也算肱骨之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再说你姑姑还是皇上的妃子…”
“那也不是真能给什么都要咳咳…”年熙捂着嘴咳个不停，连忙拿起床头的秋梨膏泡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等好不容易缓过了气，年熙瞧着满脸担忧的父亲，也只能叹息：“爹啊，皇上是君，你又是先帝一手提拔，至少态度上多斟酌一番。”顿了顿，年熙还是轻声道：“当今瞧着颇有些爱憎分明，却算不得刻薄寡恩，只瞧着当今兄弟便知晓，连名字都不必避讳…爹带着年家退，为的是后辈能更进一步。”
爹就算有做错的地方，却是对他很好的爹，能怎么办呢。
年羹尧那骄傲的别扭劲儿被年熙捋了下去，他是个带点暴脾气的，可也护短，大儿子温和病弱他想多分些家产给他傍身，二儿子就被他带上了战场拼前程，小妹在宫中不易，他便多赠银钱与稀罕物什。
大儿子身体尚好时为官父亲都是称赞连连，年羹尧想，那就听家里人的吧，战场搏命，为的不就是他们么？
年熙则是努力多进了些晚膳，不行，不能自暴自弃，他得尽量养着些身子，否则，父亲与弟弟实在不让人放心。
胤祥也不放心雍正，拽着他仔细问了始末，雍正本是有些幽怨的，可叫胤禛那么一吼，又没底气了，小声讲了，还有些不甘的补充：“朕也没想着牵连旁人…小玉姑娘你不是也说他做的不对么？”
“不对是不对，你凭个人意愿就想下手同样是不对的。”胤禛坐在一旁，拿着冰饮，闻言拍拍幻化出的衣裙：“你知道吗，后世有一句有关律法的话，我非常喜欢和震动。”
“我不赞成你所说的每一句话，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我也可以直接把控你的行为，但我选择和你商量，是在尊重你的人权，并不是因为你是皇帝，而是因为我所经受的教育。”
雍正张了张嘴，没说话，最后沉默的点点头。
这是对君权的一次极大的撕扯，对于皇帝来说，是从手中主动地放弃权利，虽然并没有那么情愿，但，雍正选择相信。
并且他有一种直觉，这才是对的。
登基前看着朝堂种种他也想着按法规办事，但不知不觉间，作为上位者的姿态，让他忘却了曾经为弱势者的不平。
胤祥对此不发表意见，但在心里也不是很赞成四哥的所作所为，只是瞧着雍正有两分颓丧的模样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反正小玉姑娘也说完他了，嗯。
其实比起他们的亲爹来说，小玉姑娘骂起人来并没有多么刻薄恶毒，可是偏偏又都在理上，加以其身份，贡献，才导致他们格外心虚气短。
年羹尧是由文转武，纵然不是什么老谋深算之人，可也非蠢到底之人，响鼓不用重锤，一个小把柄，小玉姑娘的处理也算得当。
“修路修到哪里了？”胤禛喝光了杯子里的冰酸梅汤，打起了精神。
雍正翻了翻架子上的折子，找出二哥和五弟递上来的：“路刚要出了京城地界，都是按你所说的什么双向六车道标准，京城的翻修快一些，已经完成了两个区域的翻盖，咱们该把兴文馆和医馆什么的架子搭起来了。”
“四哥，路会不会慢了些。”胤祥琢磨着：“五哥和蒙古那边还在联络着呢，也是分身乏术，可要把十二哥派去跟着巡视么？”
雍正点点头：“可行，老十二也是个精打细算的。”
胤禛在听到兴文馆时就已经飘了过来，从边上拿了纸，抢了支润好的笔，就开始回想现代图书馆的管理。
书架，分类，鉴于是在大清，入口处还是加一个洗手的地方好了，然后是管理员…结合实际，还应该做足安保照明。
“琉璃窗是不是都安上了？”胤禛想起玻璃。
胤祥想了想：“对，筒子楼的是小块的木格窗子，只有公家的是大片透明的玻璃窗。”
毕竟沙子能做的就不是琉璃那般珍贵了，大面积利用到民生上也不心疼，大不了分分等级，多赚点富人钱就是了。
“多放书架，多放桌椅镜子，就不会太暗了，尽量不放火烛，除非我在大清搓出发电机来。”胤禛放下笔：“把顶楼空出来给文人雅士聚会开宴，至于其他的…得慢慢引导那些良好意识了，比如公共场合禁止大声喧哗这种不至于进律法却应该遵守的规矩。”
“这个图书管理员可以找些老书生。”胤祥赞成的点点头：“顶楼的桌椅做成那种雅致些的，也好区别出来，书架间的桌椅是给人抄书用的吗？”
“对也不对，你们现在有不少孤本什么的，但是等到印刷机大面积应用后，这个情况想来会缓解得多，主要还是方便坐着读书做笔记罢了。”
雍正不由得伸手去找架子上的研究院的折子：“研究院也不知道完成了多少，我们好像送去的东西有点多了。”
“搞科研的哪有不疯的，进展怎么样？”胤禛摊手。
“打印机做了五十台了，按之前所说，优先报纸，然后才是殷郡王的书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