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桂接了旨意还是高兴的,可很快就发起愁来。
这次时疫传染的有些快,即便早早防治起来,也有几分要蔓延开的架势,最要紧的是百姓也怕啊,心里不安定,搞得风声鹤唳,不甚配合。
要不是御医一行人在胤禛和雍正的授意下大张旗鼓的赶来,民心惶惶之下恐怕已经有人要开始拖家带口跑路了。
“天士啊,我们还有多少药材?”刘名医刘俊明看着徒弟发愁,也叹起气来。
叶天士还没开口,温实初便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下官带了两马车的药材,昨日也询问过吴大人,若是不分发汤药只医已病之人,尚能撑上十天半月。”
兖州知府吴关杰也在一旁,他接的是被查抄的上任贪官李元龙的班,也因此颇有些战战兢兢,再一见此事直达天听,不敢不尽心竭力,干脆在御医身侧作陪,也好看看能不能被提及一番尽责表现。
“本官将城中医馆皆尽调度过,也派了人去周边收购,各位只全力救治便可。”
叶桂深深一揖:“多谢大人。”
吴关杰虽说是想钻营,可举动却是好的,因此几人也不吝“爱民如子,两袖清风”这类的溢美之词,喜的吴关杰离开后立马去忙碌起药材和人员的调度指挥,只是他正盖下官印时,突然通报:“老爷,有人求见。”
“谁?”
“是朝廷派来的太医里的一位大人,说是有东西要转交于您。”
略一思忖,吴关杰捏着胡须的手一抖:“快,快请进来。”
江诚作揖:“下官江诚,见过吴大人。”
吴关杰起身去扶:“江太医不必多礼,可是有何要事?”
江诚果然拿出一个盒子,吴关杰的心立马怦怦乱跳起来,果然是有密旨,好,好啊,能不能更进一步,就看这次时疫了。
送完东西,江诚松了口气,江慎更擅妇科留在了宫中,他则有些想法,因此在征得过华妃主子的同意后,报名了医馆,谁知还要考核,最终不声不响的温实初成了暂时的领头。
虽说来这边后什么“防疫部门负责人”成了刘名医与叶桂,温实初也成了下属,但江诚还是不甚服气,一路上安生还是因为他自觉也得皇帝重用,没看公公亲自点名交给他的么!
果然还是嫌温实初年轻,不够稳重,江诚嘴角含笑捋着胡须回去了,他还得回去给病人把脉去呢,京中的杏林大家哪个不是派了人来投石问路?医生郎中的地位若能再进一步,他们这些先迈出这一步的收获的利益也是最大的。
吴关杰看了匣子里的书信和信物,欣喜若狂,连忙找人安排了下去。
没两天,几名大鲁商开始你一出我一出唱大戏,不是捐钱就是捐药,嘴里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什么为故乡略尽绵薄之力啦,又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啦,富则兼济众生这等话都抬出来了,吴关杰则是一面立功德碑一面宣扬会为他们向朝廷请功。
当然,是做戏的,就算有九龙佩为证,大把撒钱也是在他们身上割肉啊,于是事先便商量了好几日,最终还是乐家一锤定音,不仅要做,还得做得好,如今报纸这东西四处传扬,他们就算没有朝廷嘉奖,得不到实际利益,起码也是大有名声,还愁钱赚不回来吗?
更何况既然知府能承诺绝不令他们心寒,请他们先为表率,那好歹也是心里有底,至少能有点东西给他们回血的,等真做起来再一看,都立上碑了,更是庆幸出手大方得体,没落了自家脸面。
倒也是带动了不少富裕人家,施粥的,搭把手的,鲁商们拿自家渠道运药材的,场面一下子稳定了不少,药材就算广施汤药也足够半月,且六七天内就能再到一批。
“给他们提前允考科举,正好也是契机,然后再慢慢放开三教九流的限制。”胤禛有点发愁:“也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你们这时候信息真的是太慢了。”
雍正安慰她:“放心,有那么多太医,想来应当会很快控制得当的。”
“邮局!给我办邮局!”胤禛一骨碌从椅子上爬起来,咬着牙:“我真服了,我怎么还成了劳碌命!”
雍正没憋住笑了,连忙咳嗽两声掩饰:“都得靠你啊好姑娘,能者多劳不是?”
胤禛的回应是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在没有基础理念相冲突时俩人倒活像忘年交,雍正也喜欢这种氛围,若是人人都阿谀奉承才没意思,他虽然有时候并不能理解小姑娘,可也只能磨合不是吗?
嗯,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才是附庸没有主导权。
沈眉庄倒是有些担忧家里人,可也别无他法,只能尽力协助着华妃将圆明园管理的井井有条,只是面上的担忧还是明显,华妃思量一番,又和皇上拨来的嬷嬷商量了下,便叫沈眉庄休息几日。
当然她嘴里是没什么好听话的:“瞧娴贵人一脸苦相,歇着吧,别家里人没事倒给自己熬坏了。”
沈眉庄感激的将手里的事情移交给华妃,然后打听时疫的消息,听闻情况尚可,才略略放下心来。
那管事嬷嬷已然逐渐取得了华妃的信任和依赖,为人稳重沉静,又识字,华妃也倚重起来,有个什么事情,也不只找颂芝与丽嫔莲嫔了,更何况莲嫔似乎有了差事…想着皇上与自己讲过的话,华妃纠结再三,还是问了兰砚。
兰砚和兰墨曾是同屋,都是作为尚宫培养的,被皇上分到华妃处后尽心尽力,听完华妃的纠结后也想到了老姐妹所嘱托的事情,便不动声色的劝导起来。
“娘娘,奴婢觉得此事可行,您看这圆明园风景如何?”
华妃有些不明所以:“…挺好?不然皇上怎会来此避暑。”
兰砚已经习以为常,保持着轻柔的笑:“是啊,娘娘,宫外的风景却比数十年如一日的宫中美得多了,皇上是君,注定不可能如常人一般陪伴您,可娘娘您却可以为皇上分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