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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作者:昭屿星田 当前章节:7531 字 更新时间:2026-5-27 06:29

五月中旬, 京州晴日当空。

北郊的山脚下,一辆银色柯尼赛格飞驰着转上盘山公路,每过一个急弯, 轮胎摩擦着地面几乎要溅起火星子。

半山别墅上的佣人远远听到引擎声, 赶紧替少爷拉开大门。

廖文杰驾车驶入几百平的别墅前院,把车随意横着停下。

他推门下车,摘下手套, 活动一下脖颈关节,随手把车钥匙一抛。

一个穿着制服的佣人马上小跑着接过半空中划过的车钥匙, 等廖文杰进屋, 他才小心翼翼坐进车里, 帮他把车泊进车位。

“爸,我回来了, 妈呢?”

廖文杰脱下的外套鞋袜边走边扔, 上楼转了一圈,最后在雪茄房里找到廖继昌。

为了保持雪茄的风味,廖继昌特地打造了这一间雪茄房, 里面两排恒温恒湿的雪茄柜, 有佣人会定期进来保养雪茄。

“爸,想事儿呢?”廖文杰走过去, 拿起平剪给自己剪了一支帕特加斯, 点上,吸了一口,眯起眼睛叹喟道, “爽啊。”

廖继昌双脚交叉搭在脚蹬上,睨他一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现在什么时候了, 还这么不知愁。”

廖文杰道:“爸,我愁也没用啊。爷爷现在已经发话了,把公司执行董事的位置给表哥,要我看,这个位置不要也罢,每天都得去公司,晚上可能还要加班开会,不如他替咱打工,我在家玩着领分红。”

他陷在软皮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又吸一口雪茄:“要我看,这些股份和分红,十辈子,一百辈子都花不完,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宋观复那样的,叫没苦硬吃。”

廖继昌冷哼了一声:“短视!你刚才不是问你妈妈在哪?你妈妈现在每天都在医院守着你爷爷替你尽孝。你妈说,现在老头子清醒的时候谁都不见,只叫宋观复那小子进去说话,你还不明白?”

廖文杰有些茫然:“爸,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也去医院守着爷爷?可是还有用吗?”

廖继昌拍了儿子后脑勺一巴掌:“宋观复掌权这事现在已经改变不了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他知道,东寰还是姓廖的!前几天他处理你堂叔公司的事,通报你看见了吧,他差点把你堂叔送进监狱里!”

提到监狱两个字,廖继昌眼底迸出血红,后牙咬得咯咯作响。

廖文杰点头:“是啊,我看了通报,说什么堂叔伙同亲信,侵吞员工分红和分房,还有什么下岗老职工赔偿金。”

“要我说,东寰都是廖家的,这些工人赚多少钱,是我们家的人说了算,堂叔拿那些钱也是在行使他的权力罢了。一个工人几十万,加起来一千多万而已,我买辆车都不够。不过,爸你说宋观复以后不会把手也伸到咱们分管的板块公司吧……”

廖继昌又是冷哼一声:“他那小子,有什么不敢的,现在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将来就会骑到咱们的脖子上。他宋观复姓宋,就不会为廖家尽心尽力。老头子真是昏头了,这集团还不如交个职业经理人来做,我们也好操纵。”

廖文杰面色凝重起来,片刻后又被一种迷茫取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爸,之前咱们不是找人调查了,没查出宋观复什么把柄,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停下内部肃查?”

廖继昌冷笑一声,把雪茄盒旁边的一个文件夹扔给儿子:“他没有,就从他身边人下手。”

廖文杰打开文件夹:“这女的,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孟菀青,这是谁?”

他继续往后翻,边看边喃喃自语:“礼赞之夜领诵人……我靠,我说怎么觉得她这么眼熟,前几天在手机上都刷屏了,网上都说她这是什么国泰民安脸,什么国民女友,可她和表哥有什么关系?”

“她是宋观复的女朋友。”廖继昌淡淡道,“你继续看。”

廖文杰往后翻,越看表情越精彩:“这个孟菀青的爹,也玩得挺花啊,包小三,还去澳门赌博?爸,您的意思是,用这个给孟菀青泼脏水?从而让宋观复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拿捏的?”

廖继昌点点头道:“终于上道了。这次礼赞之夜领诵人位置,好多势力挤破头,为了这个女的,宋观复也是下血本。不过,咱们还得庆幸他把孟菀青推上去了。”

廖文杰道:“爸,为什么这么说?”

廖继昌道:“孟菀青如果还只是个普通学生,这些她父亲的黑料无足轻重。可这次,她作为领诵人火遍全国了,什么国泰民安代言人,什么新时代女性榜样,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这时候一丁点黑料都会让总台推荐她的领导下不来台。”

“登高跌重,以后在这行,她就别想再混下去了。”

——

春节以后,宋观复扎进工作的时间越来越多,西城公寓里,孟菀青经常一个人度过夜晚。

她试着想为宋观复做些什么,比如做些他爱吃的饭菜。

宋观复不在的时候,她忙完功课和法语学习以后,就在厨房里练习厨艺。切菜时,她用手机在旁边放着CGTN法语频道的音频,一边听一边跟着念。

一晃神,刀划破指尖,一串血珠冒出来,孟菀青在水龙头下冲了冲伤口,把刀洗干净,翘起食指继续把菜切完。

【哥哥,你吃饭了吗?】

孟菀青想了一会儿,把做好的一道白灼菜心和一道糖醋排骨拍照发给宋观复。

【你在东寰大厦吗,我给你送饭好不好?】

等宋观复回复的时候,孟菀青莫名觉得有些焦虑。为了缓解这种不安,她拿出纸笔,听着法语频道的音频,开始练习听写。

听写纸上蹭上血,她才反应过来,做饭时切到的伤口还没处理。她找了个创口贴草草包上,继续练习听写,似乎只有用无尽的事情把自己填满,她才不会胡思乱想。

一篇15分钟的语料,听写,然后订正,再记录生词。几乎一个小时过去。

扣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孟菀青拿起手机,心脏跳得有些快。

宋观复:【不了,已经和同事吃过工作餐。你自己吃吧,我晚上不回。】

看到这些回复,孟菀青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难过,只是胸口处有些憋闷,像是难以呼吸。

她起身把窗打开,然后继续在桌前听写法语新闻稿。

天色彻底黑透,没有星星,只有半轮被云遮住的月。

孟菀青对着那月亮看了一会儿,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宋观复。

又发了一会儿呆,她想起桌上的菜还没动。

菜已经冷透了,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油腻味道。孟菀青夹了一口放进嘴里,胃翻涌上一阵不适,她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起身将菜倒掉。

坐到沙发上,孟菀青打开手机,自媒体平台上,全是自己在“礼赞之夜”舞台上的特写镜头切片。

她过往主持过的一些商业活动也被翻出来,评论区夸她漂亮,说她专业能力强的评价居多。

但也有一些评论:

查查她吧,肯定背后傍了哪个大佬。

后台真硬。

不是拼爹就是拼糖爹「捂嘴笑」

孟菀青平静地关上自媒体平台,又打开和宋观复的聊天框:

一个月前,她将自己巴黎政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发送给了宋观复。

宋观复回复她:

【恭喜你,菀菀】

【等忙过这一阵,我们出去庆祝】

三周前,她问:【我订了一家餐厅,离你公司很近,可以抽空出来一起吃饭吗,好想你。】

宋观复过了很久回复她:【我也想你,菀菀。但是今天不行,审计来了,我走不开。】

两周前,她问:【还在忙审计吗?】

宋观复隔了将近一整天才回复她:【股东会。】

寥寥几条聊天记录,孟菀青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眼眶发酸,半晌,眼泪顺着眼泪流下来。

她终于忍不住,在对话框里敲下:【宋观复,你是不是介意我瞒着你申请法国研究生的事。】

【我们见一面可以吗?】

嵌入墙面的液晶屏播放着一部孟菀青叫不上名字的电视剧,她沉默地看了很久很久。

她时不时就看一眼手,直到凌晨两点,她确定宋观复不会再回复她了

她自嘲般笑了一下,又发了一条信息:

【我搬回宿舍住了。】

发完这条,她如释重负,起身从卧室柜子上搬下一只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

---

“看来宋观复这小子还是个情种,本来想着把孟菀青名声搞臭,给他点颜色看看,没想到他非但没和这小女朋友割席,反而砸了大几百万给水军公司,把我买的通稿都截下来了。”廖继昌脚架在茶几上,摸着下巴。

廖文杰却面色不虞:“宋观复现在在集团搞内部清查,现在上上下下人人自危,火会不会烧到咱们身上?”

“咱们前面,还有你几个堂叔和族亲的公司挡着,而且咱们几家在集团的占股,比宋观复和他那些投资公司比还要高几个点,大不了鱼死网破。”

廖文杰点头:“今天晚上二爷爷生辰宴,我楼上挑身衣服。”

廖继昌颔首:“去吧……来电话了,谁啊,手机递给我一下。”

廖文杰把茶几上的手机递给父亲:“秘书办的。”

廖继昌漫不经心接听电话,另一只手拿牙签在嘴里剔着牙,听着听着,他的表情突然凝固在脸上。

“怎么了爸?”

廖继昌坐直身子,急切地问电话那头:“人怎么样了?哪个医院?”

“警察来了吗?有没有被记者或者路人拍到?”

“知道了,这件事先瞒住。”

见父亲放下电话,廖文杰凑上前问:“爸,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廖继昌攥着手机,一副茫然又错愕的表情:“疯了,真是疯子……秘书办的人说,你堂叔喝完酒,开车把宋观复撞了。”

廖文杰也愣住了:“啊?撞······撞成什么样了?”

廖继昌摇头,他心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畅快得意,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不知道,但是说救护车把人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

---

【我一直联系不到宋观复,你知道他在哪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回复我的消息,也不肯接我电话,发生什么事了?】

林登峰在康霖的特护病房外,看到孟菀青的消息,心里像坠了千斤的重物一样发沉。

昨天,宋观复从昏迷中醒过来一次,那时病房里只有护士。宋观复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便又陷入昏迷。

护士出来,向家属转告:“宋先生半小时前短暂地醒过来一会儿,他有话想说,我就告诉他你和我说,我替你记下来。”

“宋先生说,要和股东们封锁他车祸的消息。”

“还有就是,宋先生说,不要告诉孟菀青,然后说,让她走,法国,他还说陈铭章,学费。宋先生这些话说得断断续续,我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但我保证,我完整地记下来了。”

廖静漪平静地听完,转过头问林登峰:“孟菀青是谁,你认识吗?”

林登峰点点头:“阿姨,我知道。孟菀青,是大哥的女朋友。他们感情很好。”

“好。”廖静漪点点头。

她转身走向走廊,平静地联系集团能信得过的董事,让他继续主持工作,并且告诉他,宋观复车祸的消息,一丝风声也不要放出去,否则东寰的股价跳水,多少股民、员工和上下游供应商合作商都会都到负面影响。

紧接着,她又拨通陈铭章的电话。

“廖阿姨,您说的确有其事。大概是一个月以前,观复给了我一张支票,大概是可以覆盖孟小姐在巴黎求学期间的学费和生活费,然后他还让我拟定了一份赠予协议。”

廖静漪听完,对陈铭章说道:“铭章,现在情况有变化,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会给你重新签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请你以宋观复的名义找到孟小姐,并将支票给她,告诉她,这是宋先生对您感情的补偿。”

陈铭章有些犹豫:“阿姨,这,这性质完全变了,这样做,不好吧。”

廖静漪道:“铭章,请你设身处地地考虑,如果你是一位品格高尚,对爱情忠贞的女性,你的爱人现在面临危险,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你会拿着他给你的钱,安心去国外留学深造吗?”

陈铭章沉默几秒:“我想我不会。”

廖静漪声音沙哑疲倦,但语调努力维持着体面的平静:“所以铭章,请你务必照我说的做。若那女孩儿收下支票,便证明她贪慕物质,如此她与观复也算两不相欠。往后她身上再发生什么,我也无需挂心。”

“反之,若她拒收支票,认为这是对她人格的轻侮……那她便会对观复、对这段关系心灰意冷,从此不再留恋,头也不回地去奔她的前程。这总好过让她被感情与道德绑缚着,卷进廖家这个漩涡里,将来同观复一道,去面对那些身败名裂、甚至血光之灾的风险。”

作为东寰集团的顾问律师之一,宋观复的发小,陈铭章太清楚此时此刻,宋观复面临着什么。

东寰虽然壳子还在,但因为长期以来由廖家的宗族亲属掌权占股,导致内部关系盘根错节,无视规则,财务混乱,现金流几乎要枯竭。

宋观复接手东寰,要么刀刃向内改革,从一群狼似的族亲嘴里把肉抢出来。要么明哲保身,利用手中的权力高位套现离场,然后看着企业日渐衰退,几万员工面临失业下岗,下游无数小合作商破产倒闭。

宋观复选择了前者,后果便是以身饲狼。

“阿姨,我明白了,我照您说的办。”陈铭章放下手机,将桌上的那张赠予协议扔进碎纸机。

---

快六月,街上已经有人穿上半袖短裤。孟菀青坐在咖啡厅的椅子上,明明店里没有开空调,但不知为何,她觉得浑身发冷。

她问服务员要了杯温水,小口抿着,握着杯子的手因为焦虑而不自觉微微发抖。

一小时前,她在京大学生宿舍。

临近毕业,同学基本都在实习或是跑面试,空荡的宿舍里,孟菀青坐在床下的书桌前,接到陈铭章的电话。

“您好,是孟小姐吗?”

这段时间,因为“礼赞之夜”的影响力,孟菀青莫名会接到很多陌生人的电话,有一些是问孟菀青有没有意向入职的,还有一些是演艺公司和mcn公司,问孟菀青有没有兴趣签约,甚至有些语言露骨的骚扰电话。

但孟菀青还是会一个不落地接听这些电话,她怕万一漏接的那个电话,是与宋观复有关的。

“我是孟菀青。您是哪位?”

“孟小姐,我是宋观复先生的律师,我受他委托,向您转交一样东西。如果您有时间,我们在您学校附近的星巴克见。”

“您说······宋观复?是什么东西要给我?”

“见面就知道了。”

---

康霖医院特护病房外。

“宋先生因为体内的炎症,伤口恢复情况不太好,右腿骨折的位置目前还不能二次手术,我建议还是再等他的综合指标好一些,再进行第二次手术。”医生从病房走出来,对等在外面的家属道,“不过刚才换药,他醒过来了,家属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进去五分钟。”

廖静漪坐在椅子上,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就不进去了。”

短短几日,她发顶已经长出许多白发。

她转头,看向林登峰:“小峰,你去吧,和他说些轻松的话,让他安心。”

林登峰点点头,全身消毒以后,走进病房。

宋观复躺在床上,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林登峰努力挤出轻松的表情,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哥,怎么样,疼不疼?”

宋观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他现在身体虚弱,发出的声音也很轻,但比起前几日,已经能完整地讲话了。

林登峰只好凑过去听。

他听见宋观复说:“她怎么样。”

林登峰被问得一怔,支支吾吾道:“大哥,菀青很好。”

宋观复知道他不会说实话,转而道:“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林登峰有些犹豫:“大哥,你的手机我昨天忘记帮你充电了。”

宋观复坚持道:“给我。”

他情绪一起伏,监测机器上线条便有所起伏,林登峰不敢再逆着他,马上把他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划开屏幕,这几天的信息和未接电话都弹出来。

起初,孟菀青一直在向他道歉,说她不该瞒着他申请国外的研究生。

后来,孟菀青恳求他再见一面,哪怕分手也想当面听他说清楚。

最后,孟菀青只问他:我们结束了,是吗?

“大哥,你别激动。”林登峰看见监测仪器亮红灯报警,几乎想抽自己嘴巴,他想赶紧耍个宝卖个乖,把手机从宋观复手里拿回来,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来电显示——孟菀青。

林登峰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他往外看,确认医生还在门口。

宋观复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他们都能听出,孟菀青在努力保持平静,可声带仍不受控制地发抖。

一个专业的播音生,本可以在很多极端的情况下,完美控制自己的声带。

“宋观复,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看着眼前的支票,浑身血液像被冻住一样发冷。

病床上,宋观复看向病房惨白的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车祸昏迷前,孟菀青送给他的那枚平安符从中间碎成两半。

“就到这吧,孟菀青。”他说。

“那支票呢?分手······”

未等对面说完,宋观复按下挂断的红色圆圈。

手腕再也没力气,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

门外,医生赶紧跑进来:“怎么了?”

他看着监测仪上的数字,对林登峰道:“林总,宋先生现在需要休息了。”

林登峰捡起手机,走了出去,病房的门被护士合拢。

咖啡厅里,陈铭章西装革履,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他尽力用职业的姿态掩饰内心复杂的情绪。

“宋先生说,这笔钱是无偿赠予,供您支付在法国的学费及生活开销,算作······对您感情的补偿。”

他看着对面的女孩儿,他本以为她可能会哭,会情绪失控,会拉着自己问尽一切想问的问题。

可那个女孩儿没有。

孟菀青在陈铭章面前,将支票撕开,放在桌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一百元的纸币,和那两半的支票一起推给陈铭章。

“咖啡,我请。”

说完,她起身走出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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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六千字!把昨天的补上了!

本文预计20w+,还有好几段剧情,高潮还没到,但是今天这章终于把前面百分之八十的伏笔都解开了,下一章就回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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