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联系+重力矿场》作者:史蒂芬·巴克斯特
文案:
作者史蒂芬·巴克斯特(StephenBaxter),曾获坎贝尔纪念奖、英国科幻奖等多项大奖。《最后的联系》(LastContact)为2008年雨果奖短篇提名小说。
节选:
3月15日
凯特琳穿过快车道边上的小门走进花园。莫林正在草坪上忙碌着。
就在此时,莫林的电话响了。她摘下劳动手套,从旧棉衣的深口袋里取出电话,看了看屏幕。“又来联系了。”她冲女儿叫道。
穿着薄夹克的凯特琳看起来有些冷,她抱着手臂说:“又发现了一个外太空超文明。我们生活的时代真奇怪,妈妈。”
“这是今年发现的第15个超文明,我也帮了忙的呢。我很能干吧?”莫林微笑着说,“宝贝,你好啊。”她向前倾过身去,凯特琳亲了亲她的脸颊。
《最后的联系》作者:史蒂芬·巴克斯特
3月15日
凯特琳穿过快车道边上的小门走进花园。莫林正在草坪上忙碌着。
就在此时,莫林的电话响了。她摘下劳动手套,从旧棉衣的深口袋里取出电话,看了看屏幕。“又来联系了。”她冲女儿叫道。
穿着薄夹克的凯特琳看起来有些冷,她抱着手臂说:“又发现了一个外太空超文明。我们生活的时代真奇怪,妈妈。”
“这是今年发现的第15个超文明,我也帮了忙的呢。我很能干吧?”莫林微笑着说,“宝贝,你好啊。”她向前倾过身去,凯特琳亲了亲她的脸颊。
她当然知道凯特琳为什么回来,因为先前凯特琳已经暗示了她会以这样或者那样的方式亲自来宣布大撕裂的消息。莫林想从女儿空洞而紧张的双眼中猜到点什么,但凯特琳只是环视着花园不说话,于是莫林决定任由凯特琳自己选择什么时候说出来。
她问道:“孩子们怎么样啊?”
“都挺好的,在学校呢。比尔在家里烤面包。”凯特琳微笑着,“为什么喜欢呆在家里的爸爸们总是烤面包呢?他下个月可要开始在韦伯斯特上班了呀。”
“是牛津的工程师职位么?”
“是的。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我们不会花光所有的钱。”凯特琳注视着花园。说是花园,其实只不过是一小片围着篱笆的草坪而已,在牛津城郊的小村庄、一栋超过100年历史的村舍后面。“这是我第一次正确地认识它。”
“唔,这是我们拥有的第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春天。”她们沿着草坪走着。“这草地还不错,是默多克夫人种的草,她也是个孤独的老寡妇。”莫林说道。
“你可别这么想。”
“可事实就是这样嘛。这小房子对独自生活的某些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比如说像我或者像她那样的人。我琢磨着在我死了以后,把这房子转给和我差不多处境的人。”
凯特琳沉默了,在提到未来时不得不沉默了。
莫林把那些需要重新撒种子的小块地指给凯特琳看,去年夏天太干旱,草坪枯萎了。房子的墙上还粘着小小的黄铜薄片,这是用来指示2年前泰晤士河发洪水时的水位的。“草坪还不错,我喜欢一年中的这个季节,大家都从冬天中醒来啦。当然,草需要重新犁过,最好还要松一松。我要重新撒种,看看夏天会长成啥样。之前我还想着要把部分草坪再重新布置一下,不过现在天气不同了,应该不会旱了。”
“你很享受又重新经营这一切了吧,妈妈?”
莫林耸了耸肩。“过去这几年可太没意思了。伺候你爸爸,然后又离开了这房子。现在又回到了这老房子,真不错啊。”她抬起胳膊、低头看自己的旧劳动棉衣。
凯特琳皱了皱鼻子。“我讨厌这件傻乎乎的旧外套。你真应该穿好点,妈妈。现在的纺织品都挺好的。”
“我可舍不得扔,我会一直穿着它。”莫林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们沿着草坪边上走着,看看植物、野草,以及那些没有及时清除现在正在慢慢腐烂的落叶。
凯特琳说道:“一会儿我将出现在广播中,BBC广播4频道。电台会播出关于这个大撕裂的政府声明,我会参加随后的讨论。节目9点开始,我会在9点半上场。”
“我会收听的。你想要我帮你录下来吗?”
“不用了。比尔会录的。另外,你还可以看看这些天网络上关于这些事情的报道。”
莫林非常小心地说:“我猜这些新闻正是你所期待的。”
“差不多是这样吧。夏威夷天文台已经证实了它的存在。我已经见过哈勃拍下的新图片了,深邃的天体场。除了前景物体空无一物。本星系群外的所有星系都已经不见了。看见预言这样变成现实,实在太可怕了。这是茅草,对吧?”
“是的,我已经耙过了,底下全是根。它会疯长起来的。我打算连续拔上几个星期,看看能不能铲除干净。这些玫瑰也该修剪了。我琢磨着在这个角落种剑兰……”
“妈妈,10月份就会发生了。”凯特琳突然说道。她看起来很瘦弱、苍白、紧张,是真正的上班族的模样。不过莫林一直就认为女儿工作得太辛苦了。在她三十五岁的还算好看的脸上,眼角和嘴唇边上已经出现了皱纹,这是年龄的符号。“10月14日,大约下午4点。我是说‘大约’。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把精确到埃秒的时间告诉你。”
莫林拉起女儿的手说:“没事儿,宝贝。时间和你猜想的差不多,对吧?”
“我们知道也没什么用。什么也做不了。”
她们继续走着,来到小花园南边的角落里。“这里应该能晒得到太阳,”莫林说到,“我想在这里放把椅子,或者搭个凉棚,总得有个坐的地方。我得看看今年往后的日子太阳是怎么走的。”
“爸爸会喜欢凉棚,”凯特琳说,“他总是强调花园是用来休息的,不是用来干活的。”
“是的。你爸爸死了,想想就难过,这么快就走了。要是他能见到这个凉棚,该多好。虽然也是个浪费。”
凯特琳抬头看着天空。“太可笑了,妈妈。现在肉眼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仙女座星系,但这还是在银河系引力的作用下。虽然膨胀还没有达到肉眼可见的程度,现在还完全靠仪器和望远镜。但它确实是存在的。”
“我猜你将在电台4频道中对它做出解释。”
“这是我上节目的原因。我们会不断重复地说这个事情,努力找到让人们理解它的方法。妈妈,你知道吗?这和暗能量有关。它就像是渗透整个宇宙的无重量场。像引力把所有东西都聚到一起那样,暗能量把宇宙拉开,越拉越远,直至光线也不能抵达我们这里。它从宇宙最大结构开始,星系中的超星系团。到最后,它将进行到最小层次的结构。所有层次的结构都将被撕开。甚至原子、亚原子粒子也不能幸免于难。这就是大撕裂。”
“几年前我们就知道这个事情了。我们没想到的是这种膨胀会加速。开始我们以为需要万亿年,后来预计是数十亿年,而现在——”
“确实是这样。”
“可笑的是现在我参与这个事情,妈妈。要上电台做节目。我从来就不善于和人打交道。拜托,我只不过是个天体物理学家。我曾经以为自己所研究的一切完全不会影响任何人的生活。我错得一塌糊涂。事实上就是否公布这个事情,已经争论了很多次了。”
“我想大家会表现得很好,”莫林说道。“他们总是表现不错。世界末日虽然比较棘手,但我认为人们还是有权知道,你觉得呢?”
“他们将节目放到九点以后,这样人们就有时间决定怎么告诉孩子们了。”
“9点以后!考虑得真周全。你会告诉你的两个孩子吗?”
“我想我们会的。每个在学校的孩子都会知道。要是他们一无所知的话,很可能会吓住了。想象一下吧。再说了,小家伙们很可能九点一过就通过他们的手机上网查找相关信息了。”
莫林大笑起来:“确实会这样。”
“这会像我告诉他们爸爸去世了一样,”凯特琳说,“或者像是彼利开始询问有关圣诞老人的难题似的。”
“再也没有圣诞节了,”莫林突然说道。“如果10月份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的话。”
“我那两个孩子再也不能过生日了。”凯特琳说。
“11月和1月。”
“是的。有意思的是,当实验室里算出世界末日的时间时,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孩子们再也过不了生日。”
莫林的电话再次响起来。“又一种信号。根据这个信号的信息,它和上次的联系性质上完全不同。”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能及时破解这些信号。”
莫林摇了摇她的电话。“像我和其他数十亿在家里搜索外星人的爱好者,才不想尝试呢。要不要喝点茶,宝贝?”
“好吧,我得让你干点什么嘛。我已经跟比尔说过了,在傍晚回到牛津的工作室前,我得去买东西。”
她们朝房子的后门走去,悠悠地踱着步,看看树木和杂乱的草坪。
6月5日
凯特琳从花店把凉棚材料运来的时候刚好是午餐时间。莫林帮她把材料从白色面包车的后备箱里卸下来,从车道上穿过门抬了进来。大部分材料是预制的木面板和桁条,所以两个人还能抬得动,尽管那些需要直接打进地里、用来钉柱子的大铁钉要沉得多。她们把材料堆在了草坪上。
“我自己应该能行。”莫林说道,“隔壁的乔说他会帮我浇筑混凝土地基、支起顶棚。还需要钉钉子、给材料涂上防腐剂,不过这些工作我自己能做。”
“乔?”凯特琳窃笑起来。
“你别胡说八道了,他只不过是邻居。你从哪里弄来这辆面包车?租来的?”
“不,花店借给我的。他们不提供送货上门服务。他们还在进货,但是员工却靠不住,不提前打招呼就辞职了。到最后好像都成了你的事。”
“可是,你也不能责怪这些想呆在家里的人啊。”
“那是。事实上比尔也辞职了。我早打算告诉你的。他甚至连在韦伯斯特的试用期都没干满。不过他参与的那个工程是无论如何也完成不了。”
“孩子们一定很高兴他在家吧?”
“是的,他们已经学完这学年的功课了。我想他们会喜欢他在家的,老师们好像还想继续开课。”
“那对他们来说是最好不过了。”
“是的,要是学校照常开学的话,我们就可以决定夏天过后该做什么了。”
莫林已经准备了些三明治和冰镇的接骨木花甜酒。他们坐在房子的阴凉处,边吃中饭边环顾着花园。
凯特琳说道:“你的草坪看起来不错啊。”
“芽发的不错。我还想着把那一小块挪到那边去。”
“到最后你还是会种一大堆蔬菜。”凯特琳说。
“我之前就这么想。我已经种了小胡瓜、四季豆和胡萝卜,还有一些室外西红柿。我真应该弄个温室,不过现在地方不够了。就今年来说,这主意还不错,起码比种花好多了。”
“是的。商店靠不住了。”
大部分行业还在运转,因为人们还在工作。不过超市的货架总是缺货,供货链已经断了。已经在讨论实行生活必需品配给制,汽油优惠券倒已出现了。
“我可真不赞成市区的街道这么脏。”莫林严肃地说。
凯特琳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可不能责怪人们不干清扫街道这样的工作。虽然对市区来说有点棘手。我们需要在屋顶上做点什么,忘记加瓦片了。幸好我们不必再过冬。”她说道,有一点点沉重。
“但是,无论如何你都找不到建筑工人了。”
“再也不能了。”
她们两个都大笑起来。
莫林说道:“我告诉过你人们能处理好的。人们还在继续工作呢。”
“我们还没到最后一刻呢。”凯特琳说道,“前几天我去伦敦了。那里一点都不友好,妈妈。你知道以前不是这样的。”
莫林的电话又响了,她检查了下屏幕。“现在每天会响四到五次。”她说道,“新的联系,照亮了整个天空。”
“已经比高峰时少了吧?”
“曾经每天十几次都有。不过现在一半的星球都不见了,对吧?”
“是的,的确是这样。现在撕裂已经进行到星系范围。其实我并没有真正地跟踪它,妈妈。还没人破解这些信号,是吧?”
“其中一些信号属于不能破解的类型。就比如人们在星球光谱中找到人造元素那样。人造的东西都会被烧掉,像火焰那样。”
凯特琳陷入思考:“我想除了坐以待毙,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也许这就够了。”
“是的。”
实际上,真正对外星人之类的奇思怪想感兴趣的人是哈利。加入外星人家庭观测员电话网络、在数百万人组成的网络中帮助分析星球上发来的可能信号都曾是哈利的爱好,而不是莫林。哈利去世以后,这是她继续保持着的哈利众多爱好中的其中一个,其它还包括天气监测和足球六合彩。要是完全不做这些事情了,会感觉不自在。
但是在倾听了哈利半个多世纪持续不断、毫无成果、让人沮丧的观测结果后,她确实能够明白天空中忽然点燃像圣诞树那样多的信号意义是何其重大。哈利一定非常乐意见到这样的情景吧。
“凯特琳,我并不能真正地理解这些信号刚才是如何抵达这里的。我的意思是,光在星球之间传递需要几年时间,对吧?我们仅仅在几个月之前才知道这种暗能量。”
“但是,使用一种比我们更高级的技术,别人可能在很久以前就探测到它了。这就使得他们有时间发布信号。也许这些信号是被设定好时间发送到这里的,就在一切都结束前,专门发给我们的。”
“这个想法不错。”
“我们中的一些人希望在所有这些信息中,存在着对暗能量的回应。”
“那会是什么回应呢?”
凯特琳耸耸肩:“如果不能破解这些信息,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想要是确实是一种回应的话,那现在这种回应应该已经完成了。”
“我认为不需要破解这些信息。”莫林说道。
凯特琳好奇地看着她,但没有追问下去。“听着,妈妈。我们中的有些人努力想要做点什么。你明白撕裂是按照等级逐级向下进行的,因此越大的结构越先被撕开。先是星系,然后是太阳系,然后是类似于地球的行星,然后是人类。”
莫林想了想说:“因此人类的寿命比地球还长。”
“人类可以做到的。也许仅仅多30分钟,直到原子结构被撕开。目前正讨论在牛津建造一种地球解体后还能幸存下来的掩体。我猜类似于潜水艇。要是穿着增压服,兴许还能延续更长时间。设计目标是坚持到最后一个微秒。这又为收集数据争取到了30分钟。他们已经邀请我进入那个掩体。”
“你会去吗?”
“我还没有决定。这取决于我们怎么考虑孩子—你知道的。”
莫林考虑了一下说:“你得做使自己高兴的事情。”
“是的,但是很难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是吧?”凯特琳抬头看着天空,“今天会很热。”
“是的。白天会很长。我想我很乐意这样。现在银河没有了,夜晚的天空看起来怪怪的。”
“星星也一个接一个地不见了。”凯特琳咕哝着,“我想秋天时看星座会很有意思。”
“还要来点三明治不?”
“我还想要点甜酒。味道真不错,妈妈。”
“这是接骨木花。这些花我是从路下的树丛中摘来的。要是你喜欢的话,我把配方给你。”
“你说今天下午你的乔会做混凝土的活不?我得见见你的新情郎。”
“别瞎扯了!”莫林叫道,随即进屋又去倒了一壶接骨木花甜酒。
10月14日
那天,莫林很早就起床了。她很高兴看到下了几天雨之后,这一天一大早天气转晴了。这是个可爱的秋日。她边吃早饭边听广播剧《阿彻尔一家》的最后一集,但是还没等节目播完,收音机没电了。
她又开始在花园里忙碌起来,希望在亮光消失前把一切都收拾停当。要做的事情还真不少,落叶需要耙在一起,玫瑰花和铁线莲也该修剪了。她已经决定沿着新凉棚的地基种一排水仙花。她注意到几只金翅雀在抢食着紫苑的种子。她垫着脚后跟蹲着静静地欣赏着。这种五颜六色的小鸟一向是她的最爱。
就在那时,亮光不见了,就像有人关掉了汽车大灯般暗淡下来。莫林抬头看去。太阳快速地移动着,带走了天空中所有的亮光。这景色真不错,她真希望手上有个照相机。在亮光转为灰色、木炭色,最后完全黑下来时,她听到金翅雀哗啦啦地飞起来,乱作一团。整个过程仅用了几分钟。
莫林早有准备。她从旧棉衣的口袋里掏出小手电筒。她已经储备了电池;几个星期前就已经买不到了。手电筒把她照到凉棚那里,她点着几个已经和藤条绑在一起的灯芯草火把。
然后她坐在凉棚里,在黑暗中,花园被灯芯草火把照得亮亮的,等待着。她希望自己早该想到把书带出来。现在她认为已经没有时间了。不过,闪烁的火光下看书,对她的眼睛也不好。
“妈妈?”
轻轻的叫声把她吓得跳起来。是凯特琳打着手电穿过花园过来了。
“我在这里,宝贝。”
凯特琳走到妈妈的凉棚里,两人在木凳子上坐下来,垫着莫林买来的薄垫子上。为了省电池,凯特琳关掉了自己的手电筒。
莫林说道:“太阳在预计的时间里不见了。”
“是的,一切都在预计时间里发生了。”
远处传来呼喊、尖叫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有人在找乐子了。”莫林说道。
“有点像日蚀,”凯特琳说到,“像在康沃尔发生的那次,你还记得吗?天空中堆满云层,我们看不到日蚀的情况。当天空暗下来时,每个人都变得很兴奋。我想这可能是出于本能。”
“要喝点什么不?我带了一瓶茶。不过我想牛奶可能已经坏了。”
“我不喝,谢谢。”
“我很早就起床了,已经种好了水仙花,但来不及修剪铁线莲。我想我已经做好了过冬的准备。”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
“和呆在屋子里相比,我倒更乐意留在这里。你说呢?”
“嗯,是的。”
“我还想带毯子的。我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变冷。”
“应该不冷。空气会在一段时间内保持温度,没用足够的时间来变得更冷。”
“我想要在这里架几个电灯的,不过已经好几天没有电了。”
“灯芯草火把更好嘛。我本可以更早一点到这里的。但是教堂那边堵车了。我想所有教堂都人满为患了。我往回走了几英里就没油了。已经好几个星期没加油了。”
“没事儿,我很高兴见到你。我还没想到能见着你呢。我打不了电话。”电话网络也中断了好几天了。终于,一切都慢慢瘫痪了,因为人们不再工作,都回了家。莫林小心翼翼地问道:“比尔和孩子们怎么样?”
“我们提前庆祝了圣诞节。”凯特琳说道,“他们俩都没法过自己的生日了,不过我们认为不应该剥夺他们过圣诞节的权利。于是今天早上我们庆祝了圣诞节。长袜子、圣诞树、装饰品、从阁楼上垂下来的装饰灯、圣诞礼物、抽签。然后我们吃了一顿丰盛的中饭。我没找到火鸡,不过我还留着一只鸡呢。吃完中饭,孩子们就去睡了。比尔在他们的柠檬水中放了药。”
莫林知道凯特琳所说的药是英国国家医疗机构发给每个家庭的蓝色小药丸。
“比尔和他们一起躺下了。他说他得等着直到确信孩子们不再惊醒过来,看到这一切而悲伤。然后他也将吃下他的药丸。”
莫林拉过她的手:“你为什么不和他们在一起呢?”
“我不想吃那个药片。”她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我想看看全过程。我想我身体里还有个科学家。我们争吵着,斗争着,我想。直到最后,我们决定这就是最好的方式。”
莫林觉得某种程度上可能凯特琳不敢相信孩子们已经死了,或者说她不敢想象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我很高兴你和我在一起。我也从没想着吃这些药丸。虽然——会疼吗?”
“非常短暂。在地壳消失时。像坐在正在喷发的火山口那样。”
“你们提前庆祝了圣诞节。现在我们将要提前度过一个篝火之夜啦。”
“对,有点像那么回事。我想要看看全过程,”凯特琳又说了一遍,“毕竟,关于超新星的研究,我才刚刚开始。”
“你可别认为这是你的错啊。”
“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凯特琳承认了,“有点傻,对吧?”
“但你为什么决定不和别人一起去牛津的掩体那里呢?”
“我宁愿呆在这里。和你在一起。哦,我带来了这个。”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掏出来一个网球大小的球。
莫林接过来。很沉,黑色的外表很光滑。
凯特琳说道:“这是做航天飞机隔热瓦的材料,能吸收大量热量。”
“这样它能在地球解体时幸存下来。”
“的确是这样。”
“里面有仪器吗?”
“是的,在膨胀进行到厘米级前,它得一直工作,一直记录数据。然后撕裂会使球体爆裂。然后会释放一种更小的传感粒子云,我们可以称之为微粒。这是纳米技术,妈妈,和分子差不多大小的机器。在膨胀达到分子范围前,他们会一直收集数据。”
“在这个球解体之后,还能持续多久?”
“哦,大约一微秒。在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法继续收集数据了。”
莫林举起这个小设备。“这玩意儿可真了不起。没人能使用它收集的数据可真遗憾啊。”
“你不知道,”凯特琳说道:“有些宇宙学家认为这只不过是一次演化,而不是终结。宇宙以前就经历过多次演化,比如从由射线主宰的时代演化到由物质主宰的时代—我们的时代。可能在由暗能量主宰的新时代还会出现某种生命。”
“可是不会像我们这样。”
“我猜是的。”
莫林站起来,把球放到草坪中央。草沾着露珠,微微有些潮湿,天转凉了。
“把它放在这里没事吧?”
“我想没什么问题。”
大地颤动起来,地球深处发出类似摔门的声音。汽车和房子发出的警报声消失了,远远传来了哀号。莫林连忙回到凉棚里。她和凯特琳坐在一起,紧紧拥抱着对方。凯特琳抬起手腕想看时间,随即放弃了:“我认为我们不需要倒计时。”
大地颤动得更加剧烈了,然后传来一种奇怪的响声,就像海浪冲击沙滩上的鹅卵石的声音。莫林朝凉棚外面看去。此时刚好她房子的一面墙轰然倒塌了,成了一堆废砖。
“现在你可需要建筑工人了。”凯特琳说道,嗓音有点尖锐。
“我们最好离开这里。”
“好的。”
她们走出凉棚,肩并肩地站在草坪上,那个小小的球状仪器就在脚边,她们紧紧拥抱着。又一阵颤动,莫林房子上的瓦片震落到地上,叮叮当当地摔碎了。
“妈妈,有一件事。”
“什么事,宝贝。”
“你说过你认为不需要破解这些外星球发来的信号。”
“是啊,不需要。我一直觉得这些信号的含义很明显。”
“什么?”
莫林努力想要回答。
大地崩裂了。沾着露珠的草坪飞到半空中,莫林被摔下来,脸贴着草。在地底下炉火般光热的照耀下,她瞥见房子、树木以及人们都飞到了空中。
但是她仍然紧紧抱着凯特琳。凯特琳紧闭着双眼。“再见了。”莫林大声叫着,“信号是在说再见。”但是她不敢确认凯特琳是否还能听见。
《重力矿场》作者:史蒂芬·巴克斯特
在遥远而广袤的宇宙深处,漆黑一片的太空,在数亿光年的空间,那些明亮而辉煌的恒星,都不见了,再往宇宙深处而去,偶尔能见到几颗黯淡的红矮星,或者一些恒星死亡后的尘埃云。在一片曾经被叫做银河系的空域,再也看不到那些耀眼的千亿星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一切。
这是一个曾经孕育过辉煌文明的地方。一个叫做人类的种族从这里扩散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个巨大的黑洞的外层,一簇绚烂的粒子云围绕着黑洞旋转,变幻着五彩的颜色,形成一条稀薄的环带,有如美丽的行星环,这道光流飞驰在中央黑洞的阴沉广袤的外层空间,逐渐靠近核心而到达视界,环面轨道漫长无边,粒子群在视界上映照出多重影像。
这道光流就是亿万年后的人类,他们已经进化成了粒子,按照人种聚集在一起形成巨大的粒子洪流。围绕着银河系黑洞的这道粒子流,只是无数道黑洞粒子流中的一条小小支流,他们被隔绝在这个古老的废墟,精神密度已经非常稀薄了,到现在,他们已经接近光速,精神密度也拉伸到了临界点。
他们欢快的加速,光的红移和蓝移更加明显,于是他们的影子变成了蓝色、红色。
他们欢快的舞蹈和喧闹着:
“我们快乐——
我们歌唱——
我们从黑洞吸取能量。
我们奔跑
我们休眠
我们旅行了无数光年——”
在光流的中心,一团黯淡的粒子云渐渐清晰起来,它被光流簇拥着飞速向前,突然,它闪耀了一下。
“啊——”它懒懒的叫了一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哦——我们家来了个客人。”有人惊奇的说。
“是啊,一位客人,一名新客。”
“欢迎新成员,欢迎加入!”有人快乐的说。
……好象低级生物的出芽生殖一样,她在光流之中萌芽,出生。她的意识是不连续的,她把自己从智慧和记忆的洪流中分离出来,降低了速度——而其他人则自顾着飞速前行,形成环绕着枯竭的黑洞的耀眼的环带风暴——他们似乎正从睡梦之中醒来。
她打量着周围,看着四周和她一样的发光的粒子群,一片又一片的,簇拥着她,围绕着黑洞,延伸到无穷远处。
疑问从她质朴而稚嫩的心灵里喷涌而出:“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叫……对哦,你叫什么呢?”有人说。
“哦,你叫什么好呢?”有人附和说。
“你就叫安丽科吧。”一束白色的光流穿梭到安丽科的身旁,他的粒子云里充满了能量。
“安丽科……?那你是谁?你们……你们又是谁?”
“你可以叫我吉尔德,我是你的父亲之一,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你的父亲,因为你的身体里,有我们所有人的粒子。”
“我是你们的造物吗?”
“安丽科,你是黑洞的女儿,因为黑洞蒸发的粒子,随机量子爆发与我们的身体产生作用,造就了你。”
“哦,安丽科,我们的女儿!”
“女儿,你真美!”
绚美的光流围绕在这团新生的微弱的粒子群周围,好奇而热情的看着,于是光流的五彩纹路紊乱了。
安丽科有些不安,“我觉得很奇怪。”
“别担心,你才刚刚出生——”
“我是谁?我究竟是谁?”安丽科不安的波动着。
“你是我们的女儿,你和我们一样。亲爱的……”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们的家啊。”
安丽科犹豫的动荡着,不愿言语。
“回到我们中间来吧。”他伸手抚摩她,她感到同伴们体贴的温暖,深沉的记忆,和曾经分享过的快乐。那温暖在吞没她,吞没她的疑问。
“不!”她咬着嘴唇,任性的溯流而上,往外穿出了环面轨道的稀薄的边界,虽然爬出扭曲的重力井非常困难,但是她很快就出现在结构外层的上方,这个地方曾经架设着紧密的电磁笼,象发电机一样从着旋转的黑洞抽取能量。漂浮着的紧密压缩的物质云团,被扔出了黑洞的能层,在复杂的轨道中运转,借以提取出重力能——那是古代的引擎,已经被废弃很久了。
她进入到空白的天空之下,时空的无尽拉伸使空间非常稀薄。“你看见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认真看看。”他告诉她怎么做。
整个天空布满了暗红色的小点。
“它们是恒星的残骸。”他说。
他告诉了她有关“早晨”的事情:大爆炸之后短暂的,光亮的时期,物质聚成小块,然后燃烧起来。“那是一场大火,快的无以伦比,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了,那时的宇宙非常的年轻,它膨胀了10,000,000,000,000,000倍……不过,就在那个华丽的时代,人类诞生了——就是我们,安丽科。”
她搜索着自己的灵魂深处,寻找有关“早晨”的记忆,可是什么也没找到。
她回头遥望重力矿场。在黑洞中央是一个黄白色的光点,光线从两极射出来,象磁力线一样被拉成封闭的弧形;中央光点被暗红色的云团围绕着,在拥挤的空间投射出瑰丽的阴影——是那么的美丽,就象红光与轻烟组成的雕塑。
“这是一号矿场,”吉尔德轻声的说,“也是人类开发的第一个矿场,它建立在原始银河系的废墟之上——那是人类最初发轫的银河。”
“第一银河系?但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他稍微靠近她一些,温和的说:“很久以前,这个矿场就被采空了,并且蒸发干净。所以我们也不得不离开……”
但是历史仍然依稀的存在于记忆之中:人类从单独的一颗恒星出发,扩张到大半个宇宙;在经过漫长的岁月之后,恒星不再发光。而人类已经学会了支配能量,他们从巨大的重力矿场——在他们的祖先从来没有想到的范围内——汲取能量。当然矿场会被采光的,就象这个废墟一样,但是还会有其他矿场的。即便当最后一个矿场开始枯竭的时候,他们也能想到生存之道。人类的未来向前无尽的延伸,恒久而荣耀,他们舍弃了肉体,告别了曾经亘古不变的生死轮回,告别了生物圈和高贵的血统,告别了机械和科技,只留下心灵与智慧的光芒,载于粒子之上,在意识的大河之中流淌。他们汇聚起来,形成巨大的光流,依靠从遥远的人猿时代留下的记忆和身份,维持个体的存在,那是他们的永生。每一个单独的心智,每一个汇成“洪流”的支流,都有它自己的本原——这本原就存在于那闪亮的遥远的时间上游。“洪流”在宇宙中自由穿梭,伴着星光,从一个星系到达另一个星系,无尽的旅行,直到无数辉煌的慷慨的星辰不再耀眼,直到宇宙老去。
在星星的光芒开始黯淡之前,一直都没有人出生。
是的,没有人——直到安丽科的诞生。
“安丽科,这一刻,我们已经等了许多年。”
“亿万年吗?”
“是的,亿万年……我的女儿。”
“回去吧,”吉尔德说。“我们可以一起歌唱,庆祝你的到来。”吉尔德期待的说,然后去牵她的手,但是她挣了一下,在光流的外侧盘旋着,形成一道美丽的光环。
她有意无意的抗拒让人不快,她对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但是她不想显的多么与众不同,她不想显得不快乐。在恒久的时间长河中,没有人缺少快乐——那不就是存在的意义吗?
于是,她虽然感到疑惑,但是仍然放弃追问,而遵从了吉尔德的话,回到洪流之中。她拥有了自己的身份,她的疑虑和问题慢慢消散了。
“还有人吗?只有这些人吗?”
“还有,在仙女座,猎户座,天鹅座……都有我们的同胞,他们一样,也聚集在黑洞的周围。”
“那些星座都成了黑洞吗?在变成黑洞之前,是什么样子?”
“是的,在变成黑洞之前,它们非常美丽,”吉尔德回味着,“就像……高贵的女神。在我们还是原始海洋里的有机分子的时候,她们就在遥远的夜空向我们问候,向我们召唤。她们是那么的美丽,不可抗拒,所以我们的祖先才会告别小小的家园,去触摸她们的温暖。”
“哦,可是我的记忆里没有她们的样子。”安丽科有些沮丧。
“现在,她们变成了黑洞,却依然慷慨的给予我们能量。”
“她们真伟大,”安丽科说,“她们会永远存在下去吗?”
“不,黑洞也有寿命,她们不断的往外辐射能量,所以我们才能生存,当她们不再辐射能量,黑洞的生命也就结束了。”
“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吉尔德?”
“我们正在移动黑洞,我们的人们正在加速,在黑洞的附近制造一个虫洞。”
安丽科疑惑了,问:“虫洞?”
“通过虫洞,我们可以把黑洞搬运到另一个空域。其他星系黑洞的同胞也在做这件事情,我们把黑洞聚集到一起,合并成更加巨大的黑洞,产生更多能量,更持久。”
“真棒,吉尔德。”
“来吧,安丽科,我的女儿,加入我们的晚会吧。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安丽科听从了,她和她们一起欢乐,一起歌唱。一起围绕黑洞飞旋,加速。当他们加速到极端接近光速,就能在附近产生虫洞。但是她开始对这简单的欢乐厌烦了,尽管她的生命才不到一亿年。
“我要睡一觉,吉尔德。”安丽科伸了个懒腰,“我有点困了。”
于是安丽科沉沉的睡去了。
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宇宙又衰老了许多。而这次迎接她的却不是安宁和欢乐,却是恐惧与混乱。
“……跑啊!快跑!快!……”
“快啊。”
在洪流之中出现了不安的紊乱。在这场湍流中,到处都是从流体深处冲出来的单个心智,他们满怀着恐惧,然后,又落回到洪流之中。
其中有一个就是安丽科,她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之中紧抱着自己,不知所措的停了下来。
一些人围绕在她的周围,急切的问:“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停下来?你会受伤的。”他们想要把她吸回去,但是失败了——因为她不愿意。
她所处的支流正在恐惧的溃逃,为什么?出了什么事情?
她回头看。
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她辨认出了昏暗的轮廓:深灰色的网格线夹杂在黑色的背景中,几乎超越她的辨认能力——那笼罩了天空的是一个整洁而规则的三角形巨网,在网格的空隙中间,有一个复杂的暗品红色的光帘,它的结构跨越了整个宇宙。
她震惊了,刹那间失去了方向感——一号矿场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她一定穿过了一片时间的沙漠。而且,她发现当自己搜索内心深处时,她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答。
她呼喊起来:“吉尔德?”
这声呼叫在人群中引起一阵怀疑和震惊的波动:“……你是安丽科。”
“是吉尔德吗?”
“我是吉尔德,但又不是,我有吉尔德的一部分。”
肯定是这么回事——她愤怒的想——在社团里,物质相互交换,记忆和身份时刻都在流动,个性和记忆也交融和共享。“我们身处危险之中,安丽科,你必须跟我们一起!”
她固执的拒绝了,她指着那巨大的网问道:“那是一号矿场吗?”
“不,”他忧伤的说,“一号矿场已经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孩子。”
“多久以前?”
“时间已经发生了嵌套……”
从他的回答可以推断,人类的第一个“黑洞王国”的时代才刚刚开始不久,而“早晨”本身,即群星开始燃烧的最初阶段已经过去了,成为大爆炸的一个短暂细节。“这里发生了什么,吉尔德?”
“我们没有时间讨论——”
“告诉我,请告诉我。”
宇宙已经膨胀,在时间的作用之下,这一物理过程已经无情的向前推进了。当银河系的每一颗恒星都燃烧干净之后,遗留下来的残骸演变成了一个中央黑洞,于是星团崩溃了,残骸向内部落去,形成星团级别的黑洞;接着,星团崩溃成超星团黑洞——最大类型的黑洞,质量有几百万亿颗恒星那么大,这些就是人类拥挤在一起,赖以生存的能量之源。
“但是,”吉尔德说,“超星团黑洞正在以量子形式蒸发,就象所有的黑洞一样。恒星质量的黑洞最小,在宇宙现有年龄的一段时间之内就消失了,现在那个最大的超星团质量的自然黑洞,也快耗尽了,所以我们必须‘喂养’它。”
“看,那是城市。”他指的是那张宇宙范围的网,其内部是波纹粼粼的表面。
城市是一个网状球体,它包含着巨大的黑洞,质量相当于大型超星团,甚至更大。它们已经被人类刻意的聚集在一起,它们在合并,形成越来越大的级别的黑洞。人类生命就依附在城市的支柱上,以汲取最后的自由能量为生。
人类正在移动超星团黑洞,使它达到全宇宙的层次,为自己更长的寿命提供能源——这是个伟大的挑战。
太伟大了。
但是吉尔德非常忧郁,他给她作了进一步的展示——
巨网正在崩溃,看起来好象某种巨大的物体从中冲出来了,撕裂和扭曲了支柱;碎裂的支柱在发光,比周围网格的亮度更高,就象在燃烧一样。在破碎的网格后面,她能看见正在合并中的巨大黑洞,它们的地平线扭曲了,质量融合时凝固的引力波浪在表面清晰看见。
这是战争的时代:万亿年的记忆消失了——人类的身份正在燃烧,精神的长河正在蒸发和枯竭。
“人类早已经成为成为一体,怎么可能还有战争?”
吉尔德说:“我们正掌握着最后的能量源泉,我们肩负着人类的未来。这些责任给我们带来了紧张,争论和冲突。”从他的话语中,她可以感受到他温和的幽默和无奈的痛苦。“从早晨到现在,人类已经走了这么远,安丽科,但是在某些方面,我们和过去好斗的‘人猿’(即生物形态的人类)仍然有很多共通的地方。”
战争在一号矿场枯竭之后开始酝酿,能量不在充裕,人类必须更加靠近视界才能获得足够的能量和物质,许多人被黑洞巨大无匹的引力吸进核心,他们连喊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最后的身影和光华被永远的凝固在视界之上,在环面轨道的下方形成绚丽的死亡图案。
每一个黑洞,都供养着一个人类的群体,一个黑洞就是一个人类王国。当一些黑洞开始衰老的时候,它周围的居民,那无数的光芒,便从洪流之中逃逸出来,去寻找新的黑洞,他们和别的黑洞王国相互战斗,在视界的表面留下一片又一片绚烂的绚彩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