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秘书你好。”温雪颜有些惊讶。
“请问您有护照吗?有效期在半年以上的。”乔揽月问道。
“有的,去年刚换的新护照。”
“太好了。”乔揽月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请立即准备一下,今晚和程总去新加坡出差。今天原定的技术专员因为护照过期而没有及时更换,被程总训斥了,现在需要你顶替这个位置。有一个化工厂的并购案谈判,程总指定你去。”
温雪颜斟酌着用词:“可是,我刚刚收到了辞退通知。”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我这边还没有收到相关通知。请稍等。”
不到五分钟,内线电话响起,是林书仪让她立即去办公室。
林书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还那份辞退通知书,正准备让温雪颜签字,然后就安排I收走她的电脑。
林书仪脸色阴沉,她想速战速决,“我希望今天下班之前就能完成交接。你是在试用期内被辞退,因此没有补偿金,HR和你说过了吧。”
林书仪这些年虽然工作还算认真,但是每次都失误都喜欢让下属背锅,她原以为试用期的员工都很好拿捏。
温雪颜刚要开口,桌上那部座机突然响起。
“乔秘书您好,是的,我是林书仪...”她的声音立即变得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温雪颜看着林书仪的脸色由疑惑转为惊讶。
“但是乔秘书,温雪颜的工作表现确实...”林书仪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我明白。”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只剩下勉强的应答,“好的,我会安排。是的,立即取消辞退通知。请问程总那边还有其他指示吗?”
挂断电话后,林书仪再抬头时,眼神复杂难辨。
“看来,你很厉害啊,程总点名要你参与新加坡的化工厂并购案会议。”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甘。
“我对这类并购案也很熟悉,”林书仪似乎在自言自语,“我的护照也在有效期内。或许,应该由我陪同程总出差更为合适。”
温雪颜冷眼看着她,“要不,你给程总打电话问问?”
林书仪皱眉:“你别给我下套,程总不允许我们随便给他打电话的。最多考虑给他秘书打电话。”
温雪颜感受到了程总在他们心目中的威严,看来他不接自己电话几乎是理所当然的。
犹豫片刻,林书仪还是拨通了总裁办秘书的电话,语气变得格外谨慎:“乔秘书,麻烦您请示一下程总,我对化工厂并购案有丰富经验,是否可以...”
电话那端似乎说了什么,林书仪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我明白...好的,谢谢您。”挂断电话时,林书仪的声音明显带着失落。
她转向温雪颜:“乔秘书说你以前申请过的专利里面的技术,这次会用上。那这样吧,你的辞退通知作废。”
“好的,谢谢。”
“你可以出去了。”林书仪挥挥手,似乎想找回自己的威严,“记住,这次出差代表的是整个部门的形象。你等会查收正式邮件。”
回到工位,温雪颜的座机再次响起。
“温雪颜你好,我是乔揽月。我通知你继续留任在公司。预计稍后给你预定今晚八点半的航班,司机会在五点到你家接人。请问,你是否还有其他问题?”
“没有问题。”
“好的,你稍后查询邮件,这次的项目资料我发到你的邮箱。你需要看的重点是技术部分的评估。”随后,乔揽月挂断电话。
*
夜里,波音客机在平流层平稳飞行,舷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机舱内灯光调得很暗,大多数乘客已经陷入沉睡。
程总和大家一起坐在经济舱,他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他穿着合身的灰色条纹西装,即使经过长途飞行依然一丝不苟。他的目光专注地扫过文件上的每一行数据,偶尔用钢笔在页边写下批注。
还有两名项目经理坐在后面。
温雪颜悄悄侧头打量着他。程泊砚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翻动文件时,腕间的手表偶尔反射出细微的光芒,与他严谨的气质相得益彰。
一路上,程泊砚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半个小时以后,程泊砚合上最后一份文件。他细致地将所有资料整理好,放入公文包,然后调整座椅准备休息。
温雪颜轻轻拉上毛毯,闭上眼睛。
*
第一天的谈判,在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会议室进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壮观的城市天际线,但会议室内的气氛却剑拔弩张。
对方KM公司的代表是个精明的新加坡人,不断质疑着并购方案中的技术参数。
“程总,设备寿命评估数据不够准确。根据我们的经验,这种化工设备在热带气候下的损耗率并不是这样的。”
程泊砚看向温雪颜,然后她从容接话:“刚才提到的损耗率数据是基于普通碳钢设备。而我们现在分析的工厂,三年前已经全面升级为316L不锈钢设备,这是采购清单和验收报告…”她将文件推到对方面前。
对方略显惊讶地翻看文件,程泊砚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
温雪颜继续补充:“事实上,如果参考新加坡化工协会去年发布的行业报告,第37页就有相关设备的实际运行数据。”
谈判持续了整整六小时。
商务方面的问题,程总和项目经理应付自如。
每当对方提出技术方面的质疑,温雪颜总能精准地引用技术规范或相关数据,迅速予以回应。
温雪颜也很欣慰,这份工作,比之前在前台收发快递,登记办公用品明显更有成就感、更有前景。
她心中对程泊砚多了一丝感激。
晚餐安排在滨海湾的高级餐厅。
客户对温雪颜的表现赞不绝口:“程总,您这位助理真是难得的人才,既懂技术又懂商务。”
程总举杯示意,唇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她确实很出色。”
晚餐结束后,客户先行离开。
程总站在餐厅门口,望着远处的海港,让其他人先回去,然后他对温雪颜说道:“有空陪我到码头走走吗?喝了点酒,我想吹吹风,清醒一下。”
新加坡的夜晚湿热而芬芳,滨海湾码头的灯光,如碎钻般洒落在漆黑的海面上。
温雪颜跟着程泊砚沿着码头漫步,白天的紧张谈判仿佛还留在心中。
在一个略显昏暗的台阶处,温雪颜的鞋跟突然卡在了石缝间。
她身体猛地前倾,瞬间的失重感让她轻呼出声。就在这一刹那,程泊砚迅速转身,结实的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肢。
温雪颜的脸颊贴上他挺括的衬衫前襟,一股清冽的冷杉香气,夹杂着红酒的余韵扑面而来。
她的右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衬衫,指尖触碰到精良面料的细腻纹理,仿佛触摸到了久违的温暖。
她似乎跌进了程泊砚的怀里。
程泊砚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发。
温雪颜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感觉到他的气息既陌生又令人心安。
作为久旷之身,她的身体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产生了本能的反应,一阵细微的战栗从脊椎升起,随即化作肆意涌动的暖流,在她的心间荡漾开来。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在婚姻中备受冷落的妻子。她只是一个渴望被呵护、被重视的普通女子。
这个怀抱唤醒了她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渴望,那些被理性克制的情感,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时,温雪颜听到一句:“雪颜,你今晚想不想去我房间住?”
“什么?” 她问,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程泊砚的手臂微微松开:“我刚才没说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温雪颜感觉,刚才那句话可能只是她的幻觉。
她慌忙站稳并且后退,“对不起,程总。”她低声说。
程泊砚也稍稍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衬衫。
就在这短暂的瞬间,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温雪颜的脑海:如果他们各自都没有结婚,她也许会尝试追求程总,哪怕家世差距很大,就算没有结果,为自己勇敢一回。
温雪颜甚至还想踮起脚尖亲吻他。
但只是想想而已。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心悸,随即是深深的愧疚。
即使宋天诚大概率出轨了,但是她自己毕竟还没有离婚,何况更重要的是,程总也有妻子。
温雪颜想,她决不能这样。
过了一会,他们在码头边的长椅坐下。远处货轮的灯光像星星点点的萤火,在海面上摇曳。
温雪颜借着还未消散的酒意,轻声问:“程总这么优秀,程太太一定很幸福吧。”
程总沉默了片刻,从口袋取出皮夹。
里面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笑靥如花,有着温婉的眉眼。“她叫许钧娴,是许氏集团的千金,她哥哥许钧航还在我们集团有股份,她当初和我结婚,也算是门当户对。”
“程太太这么漂亮,您为什么从来不把她带到公司年会上?”温雪颜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温雪颜此时还不知道,程总在他的婚姻里,孤单了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