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泊砚的唇压下来的时候,温雪颜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床单面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如同她此时此刻纠结的内心。
程泊砚的吻很强势,冰凉而柔软的唇瓣紧贴着她。温雪颜能感受到他冷冽的男性气息,将自己紧紧包裹着,她自己像是被投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程...”她试图偏过头,声音微弱。
程泊砚的手掌托住她的后颈,阻止了她的逃避。
一寸一寸往下的吻,落在她的脸颊、脖颈、锁骨。
每一个吻都带有侵略性,温雪颜闭上眼,感受着自己加速的心跳。
理智在告诉她应该推开他,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雪颜。”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战栗。
温雪颜看着他俊朗的容颜,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却又在他一直往下的亲吻中逐渐软化。他的唇再次掠过她的脖颈时,在那里停留,留下清晰可见的痕迹。
温雪颜仰起头,视线所及是酒店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抚上她微微颤抖的腰腹。指尖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在她肌肤上烙下灼热的轨迹。
他的重量真实地压下来,他的吻在她皮肤上点燃一簇簇火苗。
温雪颜闭上眼,她脑海里闪过丈夫宋天诚与那个年轻女孩走出楼道的画面。
“不管三七二十一,今晚先好好爱了再说。”她想着,终于松开紧抓床单的手,抬起手臂环住程泊砚的脖子。
这个动作像是鼓励了他,他的吻变得更加炽热。温雪颜回应着他的吻,试图用当下的感受淹没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在陌生的国度,豪华的酒店房间里,她暂时忘记了家中那段令人倦怠的婚姻。
......
事后,程泊砚起身去了浴室。
温雪颜躺在床上,听着水流声,感受着心跳逐渐平缓。
床头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房间里奢华的装饰,她的衣服散落在地毯上,与程泊砚的衬衫交织在一起。
一丝愧疚感开始渗入她的意识,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是宋天诚先背叛我的,”她告诉自己,“而且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水声停止后不久,程泊砚走出浴室,头发上挂着水珠,只随意地系着一件白色浴袍。
他径直走向窗前。从他的包里,他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站在窗前抽烟。
程泊砚打开窗户,新加坡夜晚温热的风涌入房间。
他点燃烟,深吸一口,烟雾从他唇间缓缓逸出。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温雪颜注视着他的背影。
几分钟前的亲密无间仿佛只是个幻觉,现在的程泊砚又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公司总裁,而她只是尚未通过试用期的员工。
“明天的技术谈判要点准备得怎么样了?”他忽然问,目光仍投向窗外。
“我感觉没有问题。”
简短的对话后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两人同时怔住。程泊砚皱眉:“你叫了客房服务?”
温雪颜摇头。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程泊砚掐灭烟头,走向房门。
门口站着一位相貌温婉的女子,气质优雅,眼神却冰冷如刀。
温雪颜似乎立刻明白了她的身份,程总的妻子,她今晚看过那张照片。
更让温雪颜惊慌的是,从女子身后走出来的,竟是她的丈夫宋天诚。
“雪颜,解释一下?”宋天诚的声音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痛苦。
温雪颜裹紧薄被,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泊砚,不介绍一下吗?”程太太的声音平静,目光扫过程泊砚松散的浴袍,又落在床上的温雪颜身上。
程泊砚回应:“娴娴,这件事...”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宋天诚打断他,直接向温雪颜发问,“这就是你坚持要分房住的原因?因为攀高枝了?”
温雪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宋天诚,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雪颜感到一阵眩晕。她的职业生涯,她计划中的离婚,她小心翼翼维持的尊严,一切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然后她惊醒了。
温雪颜猛地坐起,额头上布满冷汗。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独自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晨光从窗帘缝隙中渗入,提醒她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房间里没有程泊砚,没有人来敲门,只是一场逼真得可怕的梦。
梦中的场景仍然清晰可见,那种被责备的羞耻和恐惧感挥之不去。
温雪颜摸了摸身旁的空位,带着凉意的床单证实了她确实独自度过了一夜。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新加坡这座奢华酒店的客房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的记忆复现。
程泊砚和她沿着海滨漫步,远处酒店的灯光秀在天际线上绽放,宛如星辰坠落凡间。
后来他们在一条长椅上坐下。
夏夜微风轻拂,带着海洋的气息和热带花卉的清香。
恰在此时,远处飘来Bandari的《爱尔兰风笛》
这首乐曲很好听,有兴趣的读者老师可以听一下,有一种忧伤又寂静的美感。 。
风笛声带着一种空灵的忧伤,旋律在温暖的海风中流转、攀升,每一个音符都清澈剔透,仿佛能涤荡尘世的烦忧,带着一种令人心醉又心碎的美感。
当温雪颜问起为什么程总不带妻子出席公开场合,他回应:“五年前的一场车祸,她成了植物人,持续昏迷。”
温雪颜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抱歉,程总。”
程泊砚凝视着远处的海平面,月光在水面上铺就一条银色的道路。“医生说醒来的可能性很小。”
他缓缓说道:“事故很蹊跷。司机当场死亡,血液酒精浓度异常。奇怪的是,那个司机平时几乎从不喝酒。”
温雪颜静静地听着。
“更奇怪的是,司机的妻子在第二天就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程泊砚转过头,目光深邃地望着她,“警方调查了很久,最终以意外事故结案。但我始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些事情我没有和同事说过。”
但是程泊砚在微醉的酒意中,居然告诉了温雪颜。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回应时,旁边走来一位背着画板的街头画家,他手中拿着一幅刚刚完成的素描。
“晚上好”画家将画板转向他们,语气带着艺术家的自豪与一点歉意,“请原谅我的冒昧。但二位的侧影在夜色和灯光下实在太过和谐动人,像一幅天然的画作,我情不自禁就动笔了。”
温雪颜看向那幅画。画纸上,她和程泊砚并排坐在长椅上,背景是迷离梦幻的新加坡夜景。
画家的笔触极快却精准,捕捉到了程泊砚微侧着头的姿态,也捕捉到了她自己微微仰脸看他时,眼中那来不及掩饰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震惊,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吸引的微光。
“画得很好。”程泊砚先开了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
“送给你们吧,”画家热情地说,“就当是这美好夜晚的纪念。或者,如果你们愿意付一点材料费,我也很感激。”
这幅画太美,太触动她心弦,她内心深处有一丝渴望想将它珍藏。但理智立刻敲响了警钟,她如何能带着这样一幅明显充满暧昧气息的画回家?丈夫宋天诚虽然出轨在先,但若发现这幅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她目前还需要这段婚姻维持表面的平静,直到她通过试用期,提出离婚。
她的犹豫似乎被程泊砚看在眼里。
他几乎没有停顿,拿出了几张新币递给画家,语气淡然:“画我们收下了。谢谢你,很不错。”
他接过那幅画,动作小心地拿在手中,没有递给温雪颜:“先放我这里吧。”
温雪颜感激于他的敏锐和体贴,同时心底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知道有些想法不对,知道前方迷雾重重,可这一夜的氛围,如同最醇的美酒,让她心生醉意。
“谢谢程总。”她低声说。
程泊砚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将画作收好:“有些晚了,回去吧。”
走出昨晚的回忆,温雪颜望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她觉得,一定是昨夜长椅上的对话、以及被画家偶然定格的那份微妙默契,这些瞬间悄然进入她的潜意识,再加上自己的身体孤寂了很久,于是出现了那个令人面红耳赤的梦。
她起身走向浴室,用清凉的水扑在脸上,试图洗去那份不切实际的缱绻。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凝视镜中的自己,提醒道:温雪颜,清醒一点。她自己是已婚,而他算是有老婆的。
接下来的几天,程泊砚专心工作,和客户开完会就直接回酒店房间。
温雪颜告诫自己赶快淡忘那幅画、那个梦。
她觉得,自己只有在梦里,才敢放肆,放任自己的内心。
到了周六,谈判结束,所有人回国。
下午两点,烈日炙烤着小区寂静的车道。温雪颜拖着行李箱站在自家门前,却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她皱眉。这不对劲。
即便是夜里,宋天诚也从不反锁门。
楼梯间窗外蝉鸣聒噪。她又试了一次,依然打不开。
屋里有人。不是她丈夫?或者,不只是她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