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颜微微一怔:“我原本打算回家的。”
程泊砚的目光深邃了几分,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强硬:“你心里生气吗?总不想给他一个印象是即使他找了其他女人,你也乖乖在家等他?”
温雪颜惊讶地抬眼,没想到程泊砚竟能如此准确地猜中她的心思。
她确实不甘心就这样回家,像个无事发生的人一样等待丈夫归来。
可是住酒店又让她犹豫不决,便宜的酒店住着不舒服,舒适些的又太贵,以她现在的经济状况,实在舍不得这笔开销。
她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程总在邀请她开房?
在行动上一向循规蹈矩的温雪颜,没有出轨的打算。
上一次在梦里,已经让她心惊胆战。
虽然程总的妻子算是特殊情况,但是毕竟双方都有家庭。
程泊砚开口:“我送你去酒店,你一个人住。”
黑色轿车在雨幕中平稳行驶。程泊砚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雨继续下着,将窗外的世界渲染成朦胧的水彩画。
“接下来,你打算离婚,”程泊砚开口问温雪颜,“还是打算继续忍?”
温雪颜沉默了片刻。
她确实在考虑离婚,但不想在计划实施前告诉任何人。
“我还没想好。”她回答。
程泊砚淡淡地说:“有时候,忍耐不是美德,而是对自己的辜负。”
这些话,仿佛说进了她的心坎里。
车停在了洲际酒店门前。程泊砚递过来一张黑色的信用卡:“卡给你,用这个开房。”
“不必了,”温雪颜连忙拒绝,“我自己付款。”她望着酒店华丽的大门,心里暗暗计算着价格。
考虑到离婚后可能要租房过渡,这样的五星级酒店,一晚恐怕要抵她近半个月的房租。她暗自打算等程泊砚走后,再去附近找家经济型酒店。
温雪颜还想推辞,程泊砚已经下车,绕到她这一侧为她打开车门:“我陪你进去。”
酒店大堂宽敞奢华,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晕。
程泊砚站在她身旁,对前台说:“一间行政套房。”
温雪颜注意到,程泊砚没有拿出他的身份证。
程泊砚侧过头:“就当是公司福利。你上次出差的时候,谈判桌上表现很优秀,让我感到很欣慰,帮了我很大的忙。原本那天出差的人临走前才发现护照过期,严重影响工作。”
拿到房卡后,程泊砚送她到电梯口。温雪颜终于忍不住问:“程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其他员工也有这样的福利吗?”
程泊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当然没有。上次林书仪为难你的事情,我后来知道了。以后还有类似情况,可以告诉我。我不希望一个技术人才离开公司,以后公司下个月的新项目,还需要你参与的。”
“程总,非常感谢你。”
“早点休息。别把我想的太好。”程泊砚随即转身离去。
温雪颜打开房门,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行政套房宽敞奢华,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比出差的时候住的还要好很多。
她简单洗漱后,不到十点就沉沉睡去,今天的疲惫让她一夜无梦。
清晨七点,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
温雪颜醒来,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和五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宋天诚。
最早的一条是昨晚十点半:“雪颜,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最新的是今早六点:“对不起,昨晚是我不对。我们谈谈好吗?”
温雪颜看着这些消息,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多么讽刺,当她终于选择离开,他却开始表现得像个担心的丈夫。
她想起昨晚餐厅里,宋天诚毫不犹豫追着苏云竹冲出去的模样。
这段婚姻,如果继续,那么她是不是永远被冷落?
温雪颜只回复了两个字“没事。”
她起身泡了杯茶,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苏醒的城市。
晨光中,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而她也是时候该为自己而活了。
周三下午,温雪颜看着日历,再过两天就可以转正了。公司突然宣布高层变动。诺赛化工原总经理辞职,集团董事会任命的新总经理许总上任。
下午三点多,温雪颜在打印间整理资料。突然,一个陌生的男声在身后响起:“你就是温雪颜?”
她转身,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头发梳得油亮。
“是的。您是哪位?”
“我是许总的助理顾辉,”他环顾四周,确认文印室里面没有其他人,于是关门,伸出手,在她的臀上摸了一把,“听说你即将转正?姿色不错啊。”
温雪颜立刻后退,瞪了他一眼:“顾先生,请自重。”
顾辉却得寸进尺地逼近:“别装清高了。我查过员工资料,你老公是宋天诚吧?我是跟着许总从集团下属的软件公司过来的,你老公宋天诚和实习生苏云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晚上一个人很寂寞吧?如果你想顺利转正…”他的手再次伸向她纤细的腰。
“啪”的一声脆响,温雪颜甩了他一记耳光。
顾辉捂着脸,眼中闪过狠厉:“敢打我?还想不想转正了?”
就在这时,新总经理许钧航拿着资料进来:“怎么回事?”他看到顾辉脸上的巴掌印。
顾辉立即变脸:“许总,这个女人勾引我不成,就动手打人。”
温雪颜挺直脊背:“许总,我在打印资料,顾助理对我进行骚扰。我警告无效后,采取了自卫行为。”
“你胡说!明明是你先对我抛媚眼...”
“顾助理,”温雪颜目光如炬,“你是觉得试用期员工好欺负吗?专门挑转正前的女员工下手,算准了她们不敢声张,是不是?”
顾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显然没料到温雪颜会直白地戳破他的伎俩。
温雪颜心中明镜似的,这个顾辉绝对是个老油条,专门挑选那些还在试用期、担心失去工作的女员工下手。
虽然温雪颜在这个公司工作时间不长,但是在上一家公司做前台时,会听到大量八卦,包括这种情况。
若是以前,她或许也会因为经济压力而犹豫是否要撕破脸,但想到程泊砚这些日子来的帮助,她心中涌起一股勇气。
“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担心试用期不能通过,找我套近乎!”顾辉装得义正言辞。
“明明是你骚扰我!”
许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落在温雪颜身上:“你有证据吗?”
温雪颜心中一惊,意识到打印间确实没有监控。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虽然打印间没有监控,但我刚才用手机录了音。”她其实没有录音,但她决定赌一把。
果然,顾辉一听“录音”二字,顿时慌了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许总,可能...可能是我误会了...”
“不是误会,”温雪颜乘胜追击,“我会报警、起诉。”
顾辉彻底乱了阵脚,语无伦次地辩解:“许总,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许总的脸色变得严肃,他显然已经看出了端倪。
“许总,”温雪颜继续说道,“我相信诺赛化工不会纵容这种行为。如果公司不能公正处理,我不介意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许总面色凝重地将顾辉叫进办公室。顾辉一进门就摆出无辜的表情,矢口否认所有指控。
“许总,这完全是无稽之谈,”顾辉信誓旦旦地说,“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分明是那个温雪颜自己想上位,故意污蔑我。”
许总沉默地注视着顾辉,忽然想起前几个月软件公司行政部接连辞退的两个试用期女员工。当时公司给出的理由都是“工作能力不足”,但现在想来确实可疑。
“你先出去吧。”许总不动声色地说。
待顾辉离开,许总立即联系总部人力资源总监,要求彻查软件公司近期所有被辞退的试用期员工情况,特别是与顾辉有过接触的。
第二天下午,调查结果摆在许总桌上。果然,有两名女员工都曾遭到顾辉的骚扰,最终被迫离职。但是其中一位要求保密,另外一人保留了当时的聊天记录。
许总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当场宣布解除顾辉的职务。
温雪颜心中默默感谢了一下程泊砚,如果没有他给的底气,她不知道是否会因为现实问题而忍气吞声,毕竟她没有证据。
周四回家,温雪颜看到宋天诚拿回家的新房房产证。看着上面并排印着的两个名字,她的心情复杂难言。这本该是幸福的新开始,如今这段婚姻即将要结束了。
周五上午,人力资源部正式通知温雪颜转正的消息。温雪颜开始在网上查找租房信息,她打算今晚就和宋天诚提出离婚。除去每个月给母亲的医疗费、以及偶尔赞助在读高中的表妹温海晶的一些生活费,她感觉可以有钱租房。
温雪颜给宋天诚发了一条信息:“你今晚几点回家?我想和你谈谈离婚的事情。”
宋天诚并不想离婚,他看到信息,眼中闪现一丝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