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颜往前看去,看见许钧航正向这个方向走来。许总的目光也落在她明显不适的手臂上。
“温雪颜,怎么回事?”许钧航问道,公事公办的语气。
“程总。许总。”温雪颜后退一步,“不小心摔了一下,没事了。”
就在这时,护士拿着一份X光片走过来:“温雪颜,你的片子出来了,你去拿给医生看吧。”
温雪颜接过片子,对两位上司点点头,转身走向诊室。
在她身后,许钧航转向程泊砚:“史密斯医生下周来中国参加学术会议,他是这方面的权威。我打算请他来看看我妹妹的情况,也许能有转机。我们现在先去科主任办公室吧。”
程泊砚点了点头:“好的,走吧。”
温雪颜转头,看到两个身材高大的背影离开。
诊室里,医生对着光板仔细查看X光片:“没有骨折,但是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需要好好休息,定期敷药。”
温雪颜问:“医生,能帮我开一份受伤证明吗?”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我把受伤情况写在你的病历上。”
九月的天空是一种淡淡的灰蓝色,云层稀薄而高远,阳光透过稀疏的云隙洒落。
温雪颜走出诊室,走廊的窗户开着,秋日的凉风立刻穿透她单薄的衣衫。她下意识地收紧外套,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处,让她轻轻倒吸一口冷气。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许总和程总的身影早已消失。
她缓缓走到走廊边的长椅前坐下,低头看着病历本上医生写的内容:“左前臂软组织挫伤…”。这些文字,记录着她婚姻中最不堪的一幕。
一阵莫名的失落感袭来。
她忽然想到,自己刚才的潜意识里,似乎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难道还指望程总会等在门外关心她的伤势吗?他可是许总的妹夫。
温雪颜轻轻抚摸着手臂上青紫的淤痕,疼痛仿佛蔓延到了心里。
她想起刚才程总看她的眼神,那深邃的目光中似乎藏着什么,却又很快被职业性的冷静所掩盖。也许只是她的错觉,也许只是她太渴望一点温暖和关怀。
她又想起新婚时的宋天诚,那个会因为她轻微感冒就紧张得不行的男人,如今却成了对她动手的人。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宋天诚”的名字。温雪颜直接按下了挂断。
很快,手机连续震动起来,一条接一条的信息涌入:
“雪颜,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紧接着又是一条:“结婚久了都是这样的,你应该明白。我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你,只是暂时寻找一下刺激而已。哪个男人不是这样?但是,我也很刻板,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婚。”
温雪颜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愤怒。她继续往下看:
“我还是想要这个家的,雪颜。我们还有新房,还有那么多未来的计划,你都忘了吗?”
“回来吧,我保证不会再和苏云竹联系了。她根本不能和你比,你才是我最在乎的人。”
“希望你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长辈。他们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的。”
“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就一次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了,生个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儿。雪颜,回我信息好吗?你在哪里?至少让我知道你安全不安全。”
温雪颜一条条看着这些信息,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温雪颜将手机塞回包里。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到一楼,来到玻璃门前,九月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带着初秋的温暖和明亮。
温雪颜眯起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仿佛也在汲取着力量。
医院门口的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几片早衰的叶子随风飘落。
想到宋天诚说,希望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长辈,温雪颜就不担心报警以后,被自己母亲知道后被她劝阻了。
她隐隐感觉,宋天诚好像担心婆婆知道。
她走出门正准备叫车去派出所报案,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是温雪颜女士吗?”电话那端是一个温和的男声,“我是林律师。”
温雪颜想到自己并没有找过律师,所以,以为是宋天诚找来的律师要谈财产分割,语气顿时冷了下来:“我不想和律师谈。”
对方却依然温和:“温女士,您可能有误会。我是程泊砚程总安排的律师。他说您这边可能有需要,我现在就在医院的停车场。我今天还可以当您的司机,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告诉我。”
温雪颜愣住了。
程总安排的律师?
“温女士?”律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您需要去派出所报案,我建议最好在24小时内。我现在就可以陪您去,并且为您提供专业的法律意见。如果您不清楚我在停车场哪个位置,我来一楼门诊大厅找您。”
温雪颜回应:“好的。我在一楼大厅等你。”
五分钟后,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大厅门口。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沉稳,眼神锐利却不失温和。
“温女士?我是林哲律师。”他递上名片,“程总吩咐我全力协助您。”
温雪颜接过名片,看到上面印着“林哲,高级合伙人”的字样,以及一家本市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名称。
“程总他...”温雪颜不知该如何说起。
林律师微微一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程总只是说您可能需要帮助,具体细节我并不清楚。不过既然他亲自打电话吩咐,我一定会尽力为您提供最好的法律服务。”
他看向外面:“我的车就在外面的停车场。如果您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派出所。”
去派出所的路上,林律师并没有过多打探温雪颜的隐私,在问了基本情况后,就专业地解释了家庭暴力的法律定义、报案流程以及后续可能的法律程序。
“根据您的情况,我建议今天先报案并做伤情鉴定,保留所有证据。之后如果您决定提起离婚诉讼,这些都会是很重要的证据。”
“要多少钱?”温雪颜记得今天早上在网上问过几个律师,费用都不少,并且对于咨询服务,还是按照小时计费。
林律师语气平和,“您不必担心费用问题,程总已经安排好了。”
“你刚才提到伤情鉴定?我刚刚在医院的病历本上写的受伤内容算吗?”
林律师耐心解释,“报警后,一般情况下,伤情鉴定并不是由伤者自行去医院做的。但是,你的病历资料原件也很重要。”
“那伤情鉴定怎么做?”
“是在报警被受理以后,受伤者去指定的鉴定机构进行伤情鉴定。”
温雪颜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程泊砚的细心安排既让她感动,又让她感到不安。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这种好背后又意味着什么?有什么代价吗?
再加上刚刚看到许总叫程泊砚“妹夫”,她的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林律师似乎看出了温雪颜的犹豫,他温和地说:“温女士,请不要误会。程总说这完全是出于对员工的关怀。程总说您是他很看重的技术人才,公司有责任确保您的安全。”
在派出所,林律师展现了专业的法律素养。他协助温雪颜清晰地陈述了事发经过,指导她出示医院的伤情证明,并确保和警方办事人员核对,确保详细记录了所有细节。
做完笔录后,林律师又陪同温雪颜去做了伤情鉴定,全程耐心而专业。
“宋天诚会被拘留5日。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手续办完以后,林律师问道。
可是温雪颜觉得,只是拘留,太便宜他了,她想报复,只是还没有确定如何报复。
“需要我帮您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居住吗?程总他今天下午去香港出差了,如果有任何需要,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林律师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