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泊砚的吻，温柔地落在温雪颜的唇上。
车窗外夜色渐浓，而温雪颜对这段感情毫无把握，甚至觉得莫名，但是她这一刻想把这个吻烙在记忆深处。
温雪颜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涌动的矛盾情感，程泊砚就像深夜浓雾中的一盏明灯，在她最迷茫的时候出现。
这一年来，她在失败的婚姻中，被冷淡，被漠视。
直到最近，她才重新感受到被尊重的滋味。
可是另一方面，理智又在提醒她保持距离。她才刚刚提交离婚诉讼请求，法律上她仍然是宋天诚的妻子。
这样的身份，她觉得自己即便心中向往着光明，也不该贸然靠近那盏明灯。
何况程泊砚还有妻子。
道德感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时刻拉扯着她的心。
温雪颜又想起程泊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安排律师提供帮助。这些点点滴滴，像春雨般滋润着她干涸的心田。
可是，这份温柔是真实的吗？还是只是上位者的一时兴起？温雪颜不敢细想。
她害怕自己会像飞蛾扑火般，被这盏明灯吸引，最终却灼伤了自己。毕竟，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不可能，他的身份地位，他的昏迷妻子，她的离婚诉讼，每一样都像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
雨声渐密，敲打在车窗上，仿佛在应和着她纷乱的思绪。
程泊砚松开手，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他的声音低沉，“雨太大，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如果你愿意，以后你可以直接搬过来。”
不等她回应，程泊砚率先下车，撑开一把黑色的伞，绕到副驾驶座旁为她开门。
雨声顿时清晰起来，敲打在伞面上。
电梯直达25楼。
公寓的门缓缓打开，温暖的灯光自动亮起。
温雪颜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整面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在雨幕中铺展开来，宛如繁星点点。室内的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却处处透着精致的细节。
这套房子和一个小时之前，自己居住的出租屋，几乎是天壤之别。
程泊砚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套，露出里面的深色衬衫。他走向玄关处的智能锁，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雪颜，过来。”他转身对她说，声音温和。
温雪颜第一次听到程泊砚这样称呼她。感觉很亲切。
温雪颜迟疑地走近，程泊砚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食指按在指纹识别区。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他的手掌却温暖而坚定。
“录入完成。”电子音在安静的玄关响起。程泊砚仍然握着她的手腕。
“这是...”温雪颜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这里的指纹锁，”他的目光深邃，“以后你可以随时来住。”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在她心中激起千层浪。
温雪颜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程泊砚似乎看穿了她的不安，唇角微微上扬：“不必有压力。这只是给你多一个选择，当你需要的时候，可以来这里。”
他松开她的手，走向开放式厨房：“要喝点什么吗？热茶还是红酒？”
温雪颜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指纹录入时的冰凉触感，以及他手掌的温暖。
她看着程泊砚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冷峻的男人，正在用他特有的方式，为她打开一扇门。
窗外的雨声渐密，城市的光晕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温柔的色彩。温雪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流淌的车灯，仿佛一条条光的河流。
此刻，她突然不想再思考那些束缚她的身份。
“喝茶，怎么样？”程泊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递给她一杯热茶，白茶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程泊砚想清醒地度过这一夜。
“谢谢。”温雪颜接过茶杯。
“有时候，”他忽然开口，“下着大雨的夜里，看着雨景会让人想起很多往事。”
温雪颜轻轻点头，抿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程泊砚转身面对她，目光深沉：“我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有些话，我想让你知道。我正在打算提起离婚诉讼，许钧娴是在香港出车祸的，我这次出差，香港警方告诉我最近又查到一些线索，她的车祸和一个男人有关，她早已出轨了。但是，我的离婚程序可能会很漫长、很复杂。在这之前，我无法和你公开交往，但是我确实很喜欢你。”
温雪颜惊讶于他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私密的内容。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后颈：“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感觉你的气质是特别的。”
“第一次见到我？是公司年会吗？”
“还记得吗？”他摇摇头，“三年多以前，你在道宁化工工作的时候，曾经作为你公司的代表，参加国际化工行业峰会。”
温雪颜微微怔住，那段记忆仿佛被时光蒙上了薄纱。
他居然还记得。
“那天你穿着深蓝色的职业装，站在演讲台上讲解新型反应器的密封技术。你的眼睛闪着光，对每个技术参数都了如指掌。”程泊砚的声音里带着欣赏，“我坐在台下，被你的专业素养深深吸引。人们往往都说才貌很难兼得，所以我感叹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竟对化工机械精通到这种程度。”
温雪颜的眼中泛起回忆的神色。那是她职业生涯的黄金时期，那一年她刚刚硕士毕业，满怀理想和热情。
“会后我想找你讨论几个技术问题，”程泊砚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却看到你被一群工程师围着请教。那时我就想，如果我当时没有结婚，一定会给你送一大束玫瑰。”
温雪颜轻轻摇头：“那年的我，只顾着钻研技术，认真演讲，根本没注意到台下坐着谁。”
“第二次见到你，就是在公司年会了。”程泊砚的眼神暗了暗，“我看到宋天诚挽着你，向别人介绍这是他的妻子。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在技术峰会上神采飞扬的女工程师，竟然成了他的妻子。”
温雪颜垂下眼帘，那段记忆并不愉快。那年她为了照顾生病的母亲，不得不辞去技术工作。因为外貌清丽出众，她很快找到了一份相对轻松的前台的工作，只是收入少了很多。
后来宋天诚做胃炎手术，在一天天去医院奔波的路途中，她就完全放弃了重回技术岗位的念头。
“后来我看到宋天诚和实习生暧昧，我和他问起你，他说你在做前台。”程泊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手指微微收紧，“我当时就觉得可惜了。一个这么优秀的技术人才，竟然不能施展才华。而且我母亲还告诉我，你细致照料她的那一天。所有这些，让现在的我感觉，你是我心中最想呵护的人。”
温雪颜苦笑道：“那时觉得为了家庭是应该的。现在想来，真是天真。”
窗外，秋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
程泊砚上前一步，将温雪颜拥入怀中。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温雪颜依偎在他怀中，脸颊轻贴着他的衬衣，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这个怀抱带着秋雨的微凉，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的吻再次落下，温雪颜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这个吻里有着太多未言明的情感，太多被岁月压抑的渴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程泊砚的吻从她的唇瓣移开，细密地落在她的眼角、脸颊、颈侧。
温雪颜闭上双眼，感受着他。他的唇瓣柔软，落在眼角时带着怜惜，仿佛在吻去她这一年多来所有隐忍的泪水，停留在颈侧时又带着克制的渴望，每一次轻吻都让她微微战栗。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内心，都在被他唤醒。
程泊砚解开她衬衫的第二粒纽扣时，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锁骨上。“雪颜，考虑到诸多现实问题，”他在她耳畔低语，声音沙哑而克制，“趁我现在还没有失控，如果你现在拒绝我，我可以马上就走。”
温雪颜仰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她的目光流连在程泊砚俊朗的眉眼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