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诚准备从苏云竹身上起来时,汗水沿着他的脊背滑落。
宋天诚的一只手臂仍环在她腰侧,手掌贴合着她细腻的肌肤。就在这个时刻,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六午后的阳光透过酒店的纱帘,在凌乱的大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侧头瞥了一眼屏幕,看到是母亲打来的,毫不犹豫地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再次将头埋入苏云竹白皙的颈窝。
“怎么不接?”苏云竹的手指在他背上画着圈。
“烦。”宋天诚的手掌重新抚上她纤细的腰肢。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重新将她揽入怀中,“昨天接过了,整天就是那些车轱辘话,催我顾家,催生孩子,听得人耳朵起茧。”他试图用新的感官刺激驱散心头那莫名的不安,他出来以后,温雪颜已经完全不接他电话。
苏云竹轻笑一声,不再多问。
宋天诚额际还沁着细汗。
此刻,任何来自现实世界的干扰都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不过三分钟,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震动声在木质柜面上闷响。
宋天诚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电话那头的母亲祁东玲正蜷缩在客厅地板上,额头渗出冷汗,腹部剧痛如刀绞。
祁东玲尝试拨打老伴宋明海的电话,却只听到“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他昨天参加的老人旅行团,去偏远的山区观光。
剧痛中,祁东玲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儿媳温雪颜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妈?”温雪颜清亮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显然还在办公室加班忙碌。
“雪颜...我肚子疼...” 祁东玲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完整说话。
温雪颜立刻警觉起来:“妈您在哪?家里吗?”
听到婆婆虚弱的回应,温雪颜那边键盘声戛然而止。“妈,别怕,我马上叫救护车,马上到!”她的声音冷静而迅速,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挂断电话,她迅速先拨打了120,然后抓起手提包冲向电梯。
尽管温雪颜已经提交离婚诉讼,但是她考虑到婆婆一直对她不错,还是想办法尽力营救。
当温雪颜赶到婆婆家楼下时,救护车也刚抵达。她迅速引导医护人员上楼,发现婆婆已经痛得意识模糊。
“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手术。”到了医院,急诊医生检查后果断决定。
温雪颜迅速签字同意手术,全程守在手术室外。一个多小时后,手术顺利完成,医生走出来对她说:“再晚半小时就有生命危险了。”
麻药过后,老太太在病床上缓缓醒来,看到守在床边的温雪颜,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她紧紧握住温雪颜的手,声音哽咽:“雪颜,谢谢你,要不是你...”
温雪颜轻轻回握婆婆的手:“妈,您没事就好。”
犹豫片刻,温雪颜轻声问:“需要通知天诚吗?”
温雪颜一直想让宋天诚过来,毕竟是他亲妈,但是她也纳闷为什么婆婆要给她打电话,难道是她儿子又出事情了吗?派出所说拘留五天,她算了日子,应该已经出来两天了,而且前天、昨天宋天诚的号码都多次给她打电话,温雪颜没有接,宋天诚还发了一大堆的道歉信息。
“雪颜,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出轨和动手打你是我这辈子犯下最不可原谅的错误。这五天在拘留所里,我每分每秒都在悔恨中煎熬。我还深爱着你,也会用行动证明我的改变。”
“我们曾说过要像《致橡树》里那样并肩而立,我却成了摧残树木的暴雨狂风。这些天我回忆往事,想起你细致照顾我的时刻。是我亲手弄丢了最珍贵的爱情。原谅我,不要离婚好吗,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温雪颜没有删除这些信息,不是出于眷恋,而是她觉得这些文字提到了他出轨,可以成为法庭证据。
想到这些,温雪颜敏锐地猜到,大概率是婆婆的儿子和丈夫都没有及时接电话,否则也不会找她求助。
祁东玲的失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我给他打了好几个,他都没接。”
这时,温雪颜又想起公司还有一个紧急的项目报告必须今晚处理。
她沉思片刻后,联系了医院的陪护中心,仔细筛选,为祁东玲请了一位专业护工,仔细交代了注意事项和医生的嘱咐,又预付了费用。
安排好一切,征求了婆婆同意后,她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尽头,准备拨打宋天诚的电话。
这一次,她不再期待,只是为了尽责。
在酒店房间,宋天诚洗完澡,抓过手机就看。
苏云竹发现,尽管宋天诚不接电话,但是每次电话响起,他仍然会第一时间去看屏幕,似乎在期待什么人的来电。
她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酸溜溜地问:“你是不是在等你老婆的电话?”
宋天诚皱眉,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是的,他确实在期待温雪颜的电话。
尽管他出轨,尽管他动手打了她,但他内心仍然希望与她和好。
在他心里,温雪颜是理想的妻子,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甚至之前一年被他一再冷落的时候,她都没有大吵大闹。
而苏云竹,不过是激情的一场游戏,是他在婚姻倦怠期中的一次放纵。苏云竹是个女海王,还有家里安排的未婚夫,也不可能考虑和宋天诚结婚。
他既想要温雪颜给的安稳生活,又贪恋苏云竹带来的新鲜刺激。他想要鱼与熊掌兼得,却忘了这是不可能的。
电话再次响起。
宋天诚还是再次去拿来手机,发现是温雪颜打来的。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一把推开苏云竹,赤脚跳下床,几步冲到窗边,仿佛这个距离能让他更清晰地捕捉到电话那端的气息。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深情,迫不及待地接起:“雪颜!你终于肯给我回电话了!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那天我混蛋,我不是人!你原谅我这一次,行吗?我保证…”
“宋天诚。”温雪颜声音冰冷,“妈在医院。”
宋天诚愣了一下:“啊?在医院?是你妈复查吗?要不要我马上过来?还需要什么?”他表现得异常积极,试图抓住这个机会弥补,展现自己的关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那一秒长得让宋天诚心慌。
然后,他听到温雪颜清晰而冷淡的声音:“不是我妈。是你妈。急性阑尾炎,刚做完手术。”
轰的一声,宋天诚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起自己当时拒接电话的厌烦和不屑,而电话那头,他的母亲正濒临危险!
“谢谢你雪颜,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7楼712病房。”温雪颜报出地址,语气依旧公事公办,“护工我已经请好了,费用也付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需要回公司加班。”打完电话,温雪颜又和护工交代了注意事项。
忙完这些已经是傍晚,温雪颜走到医院楼下,夕阳的光恰好落在她侧脸,细腻的肌肤仿佛泛着光,几缕发丝被风轻柔地吹拂到颊边,她随手优雅地别到耳后。
迎面而来的是程泊砚和许钧航。程泊砚今天出差回来,被许钧航拉到医院来参加许钧娴的会诊,因为史密斯医生的团队也是今晚到。
程泊砚已经决定,无论许钧娴醒不醒,他都要离婚,他不会原谅一个出轨的女人。他已经问过律师,和植物人离婚,只能走诉讼途径,但是再加上财产和股权分割,时间可能比较久,律师的话让他有些烦躁。
程泊砚此时看到了温雪颜,她身着简约的米色风衣,这些日子的加班忙碌让她又瘦了一些,腰带松松系着,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
程泊砚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总是有这种力量,仅仅是一个身影,就能让他感到平静。
程泊砚知道温雪颜这几天工作很忙,他本来想今天两个人忙完各自的事情,晚上再去找她,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许钧航问道:“温工,同事说你临时请假来照顾你婆婆,你们小组的项目今天可以按进度进行吗?”
“可以,我现在就回公司加班。”温雪颜还记得上次回晶蓝半岛可能被许总猜疑的事情,所以都没有多看程泊砚一眼,转身就准备走。
“看来他们夫妻感情不错啊,婆婆有事,儿媳立刻就往医院赶。前一阵子还听说宋天诚给她又买新房了。”许钧航随口说了一句。
程泊砚前一分钟还想今晚要把她拥入怀里,此刻听到这句,他没有回应,脸上不动声色。
“雪颜!等我一下!”这时,宋天诚也赶到了医院,想拦住门口的温雪颜。
宋天诚这大声一喊,程泊砚和许钧航都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