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颜不理会宋天诚,径直走出医院大门。
宋天诚转身追上去,脸上写满焦急与不甘:“雪颜,你听我解释!就五分钟,不,三分钟!”
他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腕,指尖几乎触碰到那抹白皙。
温雪颜像是早有预感,猛地一甩手,动作干脆利落。夕阳恰好掠过她侧脸,照亮她紧抿的唇线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厌烦。
“宋天诚,这里是医院门口。”她压低声音,语气冷得像秋夜的霜,“我不想在这里跟你拉扯。”
这一幕,落入转身的程总眼中,他和许钧航还在一楼大厅,但是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他看到宋天诚试图拉扯温雪颜,看到她白皙的手腕即将被抓住的瞬间,也看到她使劲甩开的决绝。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程泊砚心头,他几乎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那一刻,他有一个冲动,将那个纠缠不休的男人从她身边狠狠拉开,最好再补上一拳。
然而,许钧航就在身旁,何况宋天诚和温雪颜还是没有完成离婚的夫妻。程泊砚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这股冲动。许钧航想拉他走,他迅速拿出手机,手机壳背对着许钧航,假装接听紧急电话,顺势停下脚步,目光直直盯着他们。
“李总?你说项目数据有问题?”他对着根本没有接通的手机说道,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自己和许总“听到”,实则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不远处那抹纤细的身影上。
如果宋天诚再次动手,程泊砚打算不顾一切冲上去,事后再考虑补一个借口。
那边,温雪颜余光瞥见了程总和许总的身影,随即迅速冷静下来。
温雪颜压低声音:“你回头看,程总和许总在医院大厅。你想让全公司知道我们演离婚闹剧?”
宋天诚身体一僵,下意识回头,果然看见两位老板站在不远处。
“这里是公共场所,”温雪颜冷声补充,“有监控。你别想再打我。”
“我那天喝多了...”宋天诚急忙辩解,“我保证不会再动手!你这几天住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
“你的保证不管用。”温雪颜打断他,“妈刚手术完需要静养,你该去的是病房,不是在这里纠缠。下个月记得去法院。”
不等他回应,她利落转身。
宋天诚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走向医院。
程泊砚看着她安全离开,紧绷的下颌线这才微微放松,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程泊砚心中那股想要保护她的强烈冲动,缓缓平复。
他发现,温雪颜看似柔弱,却能以冷静理智的方式处理好棘手的局面。
程泊砚收起“通话中”的手机,对身旁的许钧航淡淡道:“电话打完了,我们上去吧。”
两人并肩走入医院VIP病房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环境安静而肃穆。
史密斯医生刚做完例行检查,见到他们进来,说道:“程先生,许先生。许小姐今天生命体征非常平稳,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虽然暂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但从脑部活动监测来看,情况比之前有细微的、积极的波动。”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谨却并不悲观,“我们仍然坚持之前的判断,以她目前的状态,未来苏醒的机会是确实存在的,甚至有可能很快,需要耐心和持续的精心的看护。”
程泊砚静静地站在病床前,凝视着床上的许钧娴。她面容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程泊砚打算先让律师给他提交一份离婚方案,然后提起诉讼。
探望结束后,两人一同离开医院。华灯初上,秋夜的凉意渐渐袭来。
坐进车里,许钧航似乎随口提起:“温雪颜工作确实很敬业,能力也突出,特别是对技术细节的理解和把控,在同等资历里算是拔尖的,悟性高,一点就通,客户还表扬了。”
程总目视前方,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动声色。
许钧航话锋微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不过,这女员工有点奇怪。”
程泊砚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哦?哪里奇怪?”
“前几天下大雨,加班到很晚。我看她没带伞,提出顺路送她一程。她先是直接拒绝,后来拗不过,才勉强上车。”
许钧航回忆着,继续说,“结果到了汇海商场她要求停车,说是住在商场后面的小区,可那是我爸集团开发的地盘,上个月已经拆迁成了一片废墟,根本没法住人。我第二天在公司还问了她,她说最近刚搬家,记错了地址。”
程泊砚瞬间就明白了。
哪里是记错地址。那是温雪颜的谨慎周全。
她是在小心翼翼地保护他们的关系,不被任何人察觉。
在离婚手续彻底办妥之前,任何不必要的曝光都可能带来麻烦。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在程泊砚心中蔓延开来。
她想得如此周到,独自承受着压力,却从不向他抱怨或索取什么,这些天程泊砚忙着工作出差,温雪颜只字未提。
程泊砚此时只是淡淡评价道:“或许只是不想麻烦同事吧。有些人性格比较独立。”
许钧航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公事。
回到集团总部,程泊砚和许钧航探讨了下个季度项目的预算,然后,程泊砚独自驾车回到晶蓝半岛的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房间内却空旷冷清。他脱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带,却感觉心头那份关于温雪颜的牵挂愈发清晰。
他拿起手机,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温雪颜的声音,背景音是轻微的键盘敲击声,显得冷静而专业:“您好。”
“还在公司?”
“嗯,还有个技术报告需要最终核对,明天要提交报告。”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这么晚还在加班,晚饭吃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叫了外卖。”
程泊砚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种温柔与笃定,轻轻叩击着温雪颜的耳膜:“已经很晚了,我开车过来接你,好吗?我就在公司楼下的地下车库等你,你忙好了再下来。我今天开一辆新车,车牌号公司的人都不知道。”
温雪颜握着手机,指尖在那份细致的庇护里微微放松。“好。”她轻声应道,一个字便卸下了所有强撑的坚强。今天加班了一天,中途还往返医院,其实很累。
半小时后,他的信息简洁地发来:“到了。车牌号是…”
十分钟后,电梯门在地下车库打开。
温雪颜走出,她走向那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安静地坐进副驾。
“饿吗?”程泊砚目视前方,声音温和,“想出去吃,还是回家?我也让钟点工准备了饭菜。”
“回家吧。”
公寓里灯光暖融。餐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
温雪颜脱下风衣,内里是一件浅灰色衬衫,更显得她脖颈修长,肌肤如玉。
外卖没吃饱,她坐下来吃饭。
安静中,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接到法院通知了,下个月离婚诉讼开庭,因为宋天诚不肯去民政局直接离婚。”
她没有问程泊砚的事情,因为她知道,他那边更复杂。
程泊砚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说道:“这几天,你是不是都没有住这里?你租的房子,要不要换一套新一些的?我给你转了十万,你怎么退回来了?”
“房东已经修好屋顶了,签了半年合同,等到期再换。”
饭后,温雪颜去洗漱。
程泊砚穿着睡袍出来时,温雪颜正坐在梳妆台前。这次来住,她发现程泊砚让人给她备了好几套衣服,从里到外都有,不需要再连夜洗完烘干了。
此刻,她的真丝睡裙勾勒出纤细肩带,湿发披散,水珠偶尔滚落,没入背脊光滑的曲线。
他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下颌轻抵她的发顶,吻落在她微凉的肩颈。
后来,当程泊砚温热的手掌顺着她小腿向上,轻轻撩开丝质裙摆,他的视线顿住了。
他的动作也立刻停下来。
温雪颜左膝、大腿上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在雪白肌肤上狰狞刺目。
他记得,上周温雪颜虽然手臂有伤,但是她的膝盖上并没有伤痕。
程泊砚的脸色骤然阴沉:“宋天诚又打你了吗?他不想活了?”声线绷紧,淬着冰冷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