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泊砚拿起那个装着女式按摩震动棒的盒子，又去找了个黑色塑料袋，将盒子装好。
半小时后，程泊砚来到温雪颜家里。
“进来吧。”温雪颜侧身让开。
他先将手中的黑色塑料袋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目光落在温雪颜穿着居家裤的膝盖上：“你膝盖上的伤好了吗？腿上淤青消了吗？”
温雪颜心头一暖：“好得差不多了。”
话刚说完，程泊砚就反手关门，伸手将她抵在门背后，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秋夜的凉意。
“唔”温雪颜说，“你要不先进来？怎么这么急？”
程泊砚稍稍退开些许：“不是你急吗？我要是不送来，你说你要连夜再去买一个。”
他弯下腰，拿起袋子递给她，“外层纸箱拆坏了，所以装进黑色袋子，这样别人看不见。”
“看见也没事的。”温雪颜接过袋子。
但是当看到里面物品是震动棒时，她耳尖顿时红了。
“这不是我买的！”她说道。
程泊砚眼中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不是吗？这女士用品，肯定不是我买的。”
温雪颜想起之前在购物车里见过这个按摩棒，于是翻出手机。
当她看到吹风机还躺在购物车里，而订单页面显示着她误购的商品时，整张脸都红透了。
“我是想买吹风机的，”她语无伦次地解释，“今天早上我的、吹风机坏了，我洗了头都没法吹干，我几乎每天早上都要洗头发的。”
程泊砚低笑出声：“原来是这样，我还在想你怎么这么急。”
“真的就是误会。”温雪颜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却被他顺势捉住手腕，抱进怀里。他的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腕上轻轻摩挲，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程泊砚的指尖，又摸到她发烫的耳垂：“好好好，是误会。”
“下单时，当时甲方正好打电话来。”温雪颜嗔怪地瞪他一眼：“你怎么不在电话里告诉我买错了？”
“你买这个，”程泊砚松开手，“你让我怎么说？难道要说雪颜，你买的按摩棒到了？我已经提示你了，问你是不是选了有档位的。我当时没想到吹风机也有档位。”
温雪颜瞥了一眼时钟，已经快十点了。“这么晚了，要不你今晚住我这里吧？”
程泊砚环顾四周，目光细细掠过这间不大的出租屋。米色的窗帘洗得发白，整齐地束在两侧。书架上，一排专业书籍按门类排列得井然有序。
整个空间虽然简朴，却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我饿了，有饭菜吗？”
温雪颜转身走向厨房：“蛋炒饭可以吗？我正好也还没有吃。”
“好。”
鸡蛋下锅时的滋滋声，米饭翻炒时的香气，渐渐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不过十分钟，两碗金灿灿的蛋炒饭就做好了。
夜里，温雪颜先去洗澡。程泊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头，正在审阅一份并购案。
忽然，茶几上温雪颜的手机震动起来，起初，程泊砚没有看。但是电话持续打来，他看了一下，温雪颜给对方的备注是：“蠢驴”。
过了一会，浴室门开了。温雪颜裹着柔软的浴袍走出来。
“你手机响了好几次，”程泊砚说道，“有个被你备注‘蠢驴’的人给你打电话，是谁？”
温雪颜的动作顿了顿。那个备注，是她在那个深夜改的，那天她被打伤，疼得都无法睡觉。
“是宋天诚。”
她解锁手机，六通未接来电的通知赫然在目。她点开微信，宋天诚的消息蹦出来：
“雪颜，我出差可能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回来，是真忙。”
“雪颜，这一年多是我冷落了你。我已经回心转意。你也不年轻了，等我出差回来，我们要个孩子吧。我可以每个月再多给你2500元家用。”
“雪颜，我很想念你，你一直不接电话，不回微信，你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
“别生气了好吗？结婚久了缺乏激情，我才向外寻求刺激。等我回来给你写保证书，我和苏云竹肯定可以断。我不能没有你。”
“需要我帮忙吗？”程泊砚低声问，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温雪颜摇摇头，退出微信界面，她知道程泊砚已经帮忙了。
温雪颜原先还担心到开庭之前的20多天，如何应对宋天诚的骚扰，当时没有想到程泊砚会让人安排他去出差。
夜深了，温雪颜睡前喝了一杯酸奶，她刷完牙后，听见程泊砚站在窗边低声讲电话。
“张律师，那就预计安排在下个月正式提起离婚诉讼。你把准备工作做充分，尤其是证据和股权分割方案，防止离婚事件对股价造成大幅度波动。”
她知道这必定是个复杂的过程。
程泊砚挂断电话。
“你的离婚案，”温雪颜开口，“是不是会很复杂？”
程泊砚揉了揉她的发顶：“资本市场对不确定性很敏感，我作为集团实际控制人，我的离婚诉讼肯定会有不小的影响。还有，许老爷子许德川也是个腹黑的老江湖。”
“如果没有我，你会离婚吗？”
程泊砚双手捧起她的脸：“雪颜，你不是小三。我是决定要离婚以后，才和你在一起的。”
他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但是因为你，我会让离婚进程快一些。因为我想早点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洒满房间。
程泊砚把她抱到床上后，问道：“嗯…你买的那个棒，现在要不要用一下？”
温雪颜摇摇头，耳朵又红了。
程泊砚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先是若即若离地碰触她的额角，继而缓缓下移到脖颈、锁骨，到了锁骨下方他才开始留下淡淡的红印…
几分钟后，温雪颜感受到他今晚强势的侵略性，软软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他臂膀的肌肉，那触感坚硬如铁…
夜里，程泊砚感到怀中的温雪颜轻轻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程泊砚忽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温雪颜时的情景，那时她站在行业峰会的投影仪前，冷静清晰地阐述着技术方案，专业而自信，隔着很远。而现在，她柔软地依偎在他怀里。
程泊砚轻轻拉起滑落的薄被，仔细地替温雪颜掖好被角，又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后来在分手的那一段时间里，每当秋风乍起，梧桐叶开始染金时，温雪颜就会觉得，她爱极了这个季节。
旁人会以为她偏爱秋日的清高气爽，却不知这份钟情背后藏着一份刻骨铭心的情感，那是他们开始相恋的季节。
*
半个多月以后，温雪颜看了看日历，距离她的离婚诉讼开庭还有一个多星期。
程泊砚最近一直忙于出差，温雪颜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
上午，PE项目会议上，温雪颜站在白板前从容陈述。
世铭集团的总裁席铭远率先鼓掌：“好！温工你这个方案彻底解决了我们困扰半年之久的问题。”他转向一旁的许总，“许总，你们公司真是藏龙卧虎啊。”
许钧航笑着点头。孙涵涵看来一眼席总，也跟着微笑了一下。
会议结束，席总提出，中午一起吃饭要带上温雪颜。
落座时，席总让温雪颜坐在自己身旁。“温工是哪里人？”他状似随意地问道，“看你的技术功底很扎实，是不是在国外深造过？你家里有几口人？住在哪个区？”
温雪颜回应：“席总过奖。我硕士读的就是这个专业。”她不想透露个人信息，于是将话题引回技术层面，“其实这个方案的想法，来源于之前的HDPE高密度聚乙烯项目…”
下午三点，许总来到温雪颜的工位。“来我办公室一趟。”
在总经理办公室，许钧航说道：“公司决定任命你为研发部副经理，月薪增加三千。另外还有五万PE项目奖金。今天下午，我们公司终于收到PE项目的尾款了。”
“谢谢许总。”她心里打算提前重新租房了。
回到工位，窗外秋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收获季节特有的清新气息。接着她另外又收到了转账，也是五万，随后是程泊砚的微信：“雪颜，这是我给你的项目奖励。”
程泊砚担心她再次拒收，没敢多给。
晚上下班时，温雪颜沿着栽满梧桐的人行道向地铁站走去。
就在她即将到达地铁站入口时，一个身着深色西装的男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温小姐，”男子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说道，“我们老板有事想和您谈一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