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微信没退出。那个竹心小甜甜和你很熟吗?”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虽然鼠标被定住了,但是温雪颜的手指还在鼠标的滚轮上,她又随便快速滚动了几下,看到了几行字。
日期是三个月前了。
宋天诚:“以后工作时间别发无关消息” 竹心小甜甜:“知道啦~那非工作时间可以发吗?[可爱]” 宋天诚:“别闹”
竹心小甜甜:“上次出差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我还想...” 宋天诚:“那次是意外。”
竹心小甜甜:“意外不能再发生一次吗?你不要那么刻板嘛![可怜]”
宋天诚直接按下关机按钮,黑屏了。
“什么意外?为什么不能看?”温雪颜直接问。
宋天诚直接将电脑放到一旁:“只是同事关系,她和别人说话也是这样的,你别多想。程总那边有个急事,我得处理一下。你先睡吧,养足精力明天带你买房。”
温雪颜感觉到,他在之前给她看手机的时候,明显隐藏了这个人。
温雪颜的手机响起,是闺蜜宁知意打电话来。
“好,那你别太晚。”她转身走向卧室。
“知意,这么晚还没休息?”温雪颜接起电话。
“雪颜,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浩浩发高烧,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可我...”
“需要多少?”温雪颜立即问道,她已经习惯了宁知意这种开门见山的求助方式。
“三千...我知道这不少,但我真的没办法了。”宁知意的声音带着哽咽,“刚交完房租,手头拿不出这么多钱,我给他打电话他又不接...”
“别急,我现在就转给你。”温雪颜打开手机银行,迅速完成了转账,“还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要不要我去医院陪你?”
“不用,你已经帮了大忙了。”宁知意连声道谢,“等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不急,先照顾好浩浩。”温雪颜轻声说。
挂断电话后,温雪颜坐在床边发呆。多年前,她和宁知意还是大学里无忧无虑的少女,躺在宿舍床上畅想未来。
如今,宁知意为生活所迫,为儿子的医药费深夜求助;而她,守着看似美满的婚姻,却在深夜独自咀嚼不安与猜疑。
十几分钟后,宁知意再次打来电话:“雪颜,办妥住院手续了,浩浩已经睡下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温雪颜顿了顿,“知意,我可能遇到点问题。”
温雪颜将今晚发现微信消息的事说了一遍。
“雪颜,你听我说,”宁知意的语气严肃起来,“明天你一定要去买房,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加上你的名字。”
“可是如果他真的出轨,我是要离婚的,现在买房加我名字是不是太...”
“太什么?太现实?”宁知意打断她,“在现实生活面前,清高没有用的。他现在挣的钱本身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你呀,总是太善良,你现在每个月还在资助你表妹温海晶读书,是吗?其实那原本是她父母的责任。这也是一笔不少的支出。”
宁知意的声音,带着一丝历经生活磨砺后的锐利:“雪颜,你还在犹豫什么?你知道我有多后悔没有利用刚结婚时候的新鲜感吗?那时候前夫还算热情,他提出要送我金项链,我居然没有选一根粗一些的,还想着省钱。现在他给你买房,加你的名字,这是在给你建造一个实实在在的避风港。这又不是给你买什么巨额保险,不需要你……嗯,不需要你‘意外’才能兑现。”
她语气放缓:“这世上的感情,说变就变。但房子是实的。这不是算计,这是清醒。爱情可以讲究风花雪月,但生活,很多时候就是需要这种落在实处的俗气来托底。你为何不要?这本身就是你应得的一份。”
“嗯,那我明天去。”
“对。”宁知意的声音斩钉截铁,“心里的虚妄和不确定,先放一放。握在手里的产权证,比揣在心里的海誓山盟有用多了。争取利益和你想独立工作挣钱并不矛盾。”
挂断电话,她起身走到卧室的小书柜前,抽出自己研究生时期的论文和参考文献。
那些文件记录着她曾经的学术热情与理想。
或许现在是时候重新规划职业生涯了,无论婚姻走向如何,自己的事业才是她最大的底气。
凌晨一点,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宋天诚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以为温雪颜已经睡熟。他躺到她身边。
温雪颜闭眼假寐,呼吸保持平稳。
温雪颜暂时不理解为什么宋天诚貌似出轨,但他却并不想悄悄转移财产然后离婚,反而是想买房加她名字,但是,毕竟宁知意说的也有道理。
何况,她内心也想住条件好一些的小区。新工作到底怎么样,是否能适应,目前还是未知数。
第二天早晨,宋天诚特意早起做了早餐,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正是温雪颜喜欢的程度。
销售中心人头攒动,置业顾问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宋先生,宋太太,这边请!”
样板间装修得精致典雅,落地窗外是葱郁的山景。温雪颜站在阳台上,想象着在这里看日出日落的情景。这本该是幸福的时刻,她却感到一丝怅然。
“喜欢吗?”宋天诚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很漂亮。”她回答。
回到销售区,售楼处人员拿出购房意向书:“宋先生之前说,产权证上写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对吗?”
宋天诚点头:“对。”
办理完手续,宋天诚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我接个工作电话。”
温雪颜点头,看着他快步走向角落。
通话结束后,他返回时脸色不太自然:“公司有点急事,我现在先带你去我爸妈家吃饭,吃完我得去公司一趟。”
“周六也要加班?”
“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他避开她的目光。
售楼处告知,三个月以后可以拿到房产证。
宋天诚开车去父母家。
温雪颜一进门,婆婆拉住她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
“雪颜是不是瘦了?天诚你是不是又让媳妇操心太多了?”婆婆嗔怪地看向儿子。
宋天诚勉强笑笑:“妈,我哪敢啊。”
厨房里飘散着油焖大虾的浓郁香气,祁东玲正翻炒着锅中的大虾,红亮的虾壳在热油中滋滋作响。
温雪颜系上围裙,从菜篮里取出鸡胸肉,开始准备她的拿手菜宫保鸡丁。
“妈,您做的油焖大虾总是这么香。”温雪颜微笑着说,手中的刀快速地将鸡肉切成均匀的丁块。
祁东玲转头看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雪颜来了我就开心。你做的宫保鸡丁才是一绝。”
温雪颜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婆婆是退休教师,知书达理,总是体谅晚辈。去年温雪颜既要工作又要照顾住院的母亲,老伴儿年纪也大了,祁东玲生病时竟然自己掏钱请了护工,直到出院后才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们。
有这样的婆婆,实在是一种福气。
“妈,您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们。”温雪颜轻声说,将切好的鸡丁放入碗中腌制。
祁东玲笑了笑:“你们年轻人工作忙,我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
温雪颜将花生米倒入油锅炸至金黄,随后爆香干和花椒,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厨房。
“雪颜,最近和天诚还好吗?”祁东玲突然问道,眼神关切却不逼人。
温雪颜手中的锅铲顿了顿:“还好,他工作忙。”
祁东玲轻轻叹了口气:“夫妻就像做菜,要掌握好火候。太旺了容易焦,太小了又煮不熟。重要的是把握好分寸。天诚这孩子,本色还是善良的,就是有时候话少,有些刻板。”
锅中的宫保鸡丁色泽诱人,温雪颜装盘。她望着婆婆慈祥的侧脸,忽然觉得:婚姻或许会变味,但生活中总还有一些温暖而恒常的东西,值得珍惜和守护。
就像这个厨房里的烟火气,就像婆婆的爱,简单却持久,平凡却珍贵。
温雪颜甚至还觉得,如果离婚,她会舍不得婆婆。
吃完饭,离开父母家。
“爸妈好像还是很喜欢你。”他笑着说,语气中有种莫名的情绪。
“难道他们应该不喜欢我吗?”温雪颜反问。
宋天诚笑了一下,保持沉默。
把温雪颜送回家后,宋天诚就开车走了。
温雪颜站在阳台上,目送宋天诚的车消失在小区拐角处。
这是一个慵懒的午后,阳光透过层叠的云朵洒向大地,既不炽烈也不柔弱。
小区里的银杏树已经披上了浓绿的夏装,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窃窃私语。远处的儿童游乐区传来孩子们嬉戏的笑声,时断时续,像是这个宁静午后的背景音乐。
温雪颜却无法融入这份气氛。她的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既不是尖锐的疼痛,也不是沉闷的压抑,而是一种悬而未决的感受。她想起程总那张严肃的脸,想起他之前若有所指的那句“我点到为止”。
既然宋天诚不肯多说,温雪颜决定打电话问问程总。
电话音在耳边响起,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温雪颜握着手机,自嘲地笑了笑。她想起宋天诚说过,即使是他们内部员工找程总有事,也要通过秘书预约。程总那么忙,怎么会接一个无关紧要女人的私人电话?
她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买房子带回来的文件。十分钟后,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居然是程总的号码。
接听后,程泊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冷静,不带任何寒暄,“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