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温雪颜尚在睡梦中,便被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唤醒。
她打开房门,看见席铭远站在门外,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抱歉这么早打扰你。”席铭远声音沉稳,“我今早打算去程氏集团与程总会面,但昨晚他秘书告知我称他正在外地出差。你能否帮忙确认一下他是否真的在出差?”
温雪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稍后联系看看。”
她轻轻合上房门。晨光中,她立在窗前犹豫了片刻。
她想起昨天在电话里,与程泊砚那场不欢而散的争吵。
当时,温雪颜觉得既然眼前的困局暂时无解,她决定不给程泊砚打电话。
临睡前,她拨通了闺蜜宁知意的电话。听筒那端传来翻书声,还有祁医生在旁边给她讲解语法。
“雪颜?”宁知意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电话来得正好,我快要被这些英语折磨疯了。祁医生说考研必须过这一关。”
“那你还有空接我电话?”
“当然要接,”宁知意的语气活泼起来,“接我闺蜜电话,比背这些天书重要多了。再说了...”她压低声音,“正好找个借口休息一会儿。”
电话那端传来祁医生无奈的轻笑,接着是渐远的脚步声。
温雪颜把情况说了一下。
“要我说啊,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持心情愉悦。记住,孕妇的心情直接影响宝宝的颜值。你要是整天愁眉苦脸的,将来生个小哭包,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哈。”
温雪颜被她的话逗笑了:“哪有这么夸张。”
“怎么没有?”宁知意回应,“你家程总毕竟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吃醋是正常的。我建议你啊,睡前别想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用iPad看看轻松的美剧。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照顾好自己和宝宝,其他的,交给时间。记住我的至理名言哈!无法调和的矛盾,干脆搁置,别管了。这不是逃避,是战略性的暂缓。”
挂断电话后,温雪颜按照闺蜜的建议,打开iPad选了一部轻松温馨的美剧,没看多久就睡着了。
此刻晨光中,温雪颜的目光掠过窗外林立的高楼。
她原本考虑过向程泊砚透露席铭远关于取向的秘密,好让程泊砚不再吃醋。
但昨日程泊砚盛怒之下竟要收购世铭集团的决绝,让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强势得可怕,且难以掌控。
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程总,在感情受挫时展现出的破坏力令她心惊。这个秘密,她暂时不敢告诉他了。
想到这里,她拿起手机,最终以公事公办的口吻发出信息:“程总,冒昧打扰。请问您今日是否在外出差?若在公司,何时方便会面?”
此时,程泊砚正在吃早饭。看到屏幕上的号码,眼中掠过一丝欣喜。
然而点开信息后,那公事公办化的措辞让他的期待渐渐冷却。他心中泛起淡淡的失落。
“昨晚刚出差归来。今天上午我会到公司,你要过来吗?”
温雪颜看着这条迅速回复的信息,她只回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尚未确定,需听从领导安排。”
这句回复让程泊砚的目光黯淡了几分。
吃完饭,程泊砚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系领带。镜中的男人依旧沉稳干练,唯有眼底那一抹难以察觉的落寞泄露了他的心事。
餐桌上,席铭远吃着早饭,问道:“联系上程总了吗?”
“他说今天上午会在公司。”温雪颜回应。
席铭远语气平和:“既然如此,我上午就去程氏集团拜访。”
上午,席铭远亲自来到程氏集团。
“我找程总。”他的声音平稳。
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昨天预约过,但没约上。”席铭远直言,“事关重大,还请通报一声。”
前台拨通内线电话,低声交谈后,礼貌地回复:“抱歉,程总不在公司,建议您改日预约。”
席铭远眉头微蹙,走到一旁拨打温雪颜电话,但是她在其他项目开会,没有接到。于是席铭远拨打秘书的电话:“让技术总监立刻来程氏集团,安排司机接送。”
然而半小时后,出现在程氏集团大厅的却是林副总监。她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席总,”她快步上前,“温总监手头有其他工作,这个项目突发情况,或许我更有处理经验。”
席铭远目光微沉。
林副总监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考虑到项目的复杂性,我认为由我出面更为合适。毕竟我在这个行业的工作年限比温总监要长。”
事实上,林副总监早已与人事总监暗中结盟,买通了席总的秘书,就是在等待这样一个能够展现能力的机会。
她盘算着,若能解决此次危机,必将提升自己在集团的地位。
席铭远心中不悦,他再次走向前台:“我们技术总监已经到了。”
前台拨通内线,随即问道:“请问技术总监贵姓?”
“我姓林。”林副总监抢先回答。
前台对着电话重复后,再次摇头:“抱歉,程总不在公司。麻烦您改天预约。”
席铭远的目光骤然冷峻,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秘书可能被收买。
旁边等候区的几位企业代表正在低声交谈:“程总连后天的日程都排满了,我们这次怕是白跑一趟。”
另一侧的中年男士叹了口气:“听说之前星途科技的老板,为了见程总一面,足足等了一个星期。最后还是他追到程总去机场的路上,在高速服务区谈了十分钟。”
席铭远决定不再等待,他走到一旁,直接拨通公司财务总监的手机:“王总监,麻烦你立即去技术总监温雪颜的办公室,如果她不在办公室,你就去项目会议室找她,告诉温总监有紧急事务需要她处理。让她下楼,司机老吴会在门口等她。”
财务总监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即照办。
三分钟后,正在主持会议的温雪颜被轻声唤出会议室。
当温雪颜的身影出现在程氏集团一楼大厅时,席铭远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次,前台打电话到总裁办,很快,她微笑着示意:“请二位上楼。贵公司其他人员可以在休息区等待,不必一同前往。”
在秘书钱玉玉的带领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程泊砚站在窗前,身姿挺拔如松。
温雪颜手挽着刚才脱下的大衣外套,身上雾蓝色的羊绒衫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也衬得她知性温婉的气质愈发突出。
这一件,是峰会那天下午程泊砚给她买的其中一件。
当他看到温雪颜身上的雾蓝色毛衣时,眼神明显波动了一瞬。那些被理智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悄然苏醒。
“程总。”温雪颜轻声问候,声音如江南春雨般温软。
“二位请坐。”
席铭远与温雪颜并肩坐在程泊砚对面。
席铭远开门见山:“程总您好,关于项目终止的事,我希望我们能重新商议。”
程泊砚没有说话,示意他们继续。
温雪颜声音轻柔:“程总,项目不仅是商业合作,更是数百个员工的心血。我相信以您的远见,不会因为一时意气做出冲动的决定。”
她的每个字都像春雨,轻轻敲打在程泊砚的心上。他想起昨天那个被挂断的电话,想起今早的懊悔,此刻看着她穿着那件毛衣坐在面前,所有的坚持都在悄然融化。
“项目的去留,取决于世铭集团的态度。”程泊砚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较之前已缓和许多。
程泊砚目光冷静地审视着席铭远。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抱歉,失陪一下。”席铭远主动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十分钟后回来。”
办公室的门刚合上,程泊砚便迅速反锁了房门。
在温雪颜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她拉着站起来,轻轻带进怀中。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却异常温柔。
“泊砚,这里是办公室...”温雪颜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覆上的唇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春天的气息,轻柔如四月微风,又缠绵如五月细雨。他的唇瓣温暖而坚定,像是在诉说着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思念。
温雪颜能感受到他克制的情愫,那是一种深沉如海的情感,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她试图挣脱,却被他更温柔地禁锢在怀中。
程泊砚稍稍退开,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我知道是办公室,但这是我的办公室。”
在这个属于他的领域里,他能够暂时抛开外界的束缚。
她轻轻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他的手掌轻轻探入她羊绒衫的下摆。
这个动作做得极其缓慢,带着试探,也带着虔诚。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轻颤了一下。
温雪颜闭上双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那温暖透过肌肤缓缓渗入,不疾不徐,像是冬日的暖阳透过云层,温柔地洒在雪地上。
他的手掌很大,恰好能覆住她腰侧的曲线,指腹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笔和翻阅文件留下的印记,此刻却成了让她心安的触感。
程泊砚的手掌缓缓上移,指尖轻柔地抚过她背部的一寸一寸的肌肤,温雪颜能感受到他动作中的珍惜与克制,这份温柔让她鼻尖发酸。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背后的搭扣时,温雪颜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别...”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程泊砚的手立即停下,转而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完全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指,“抱歉,是我太想你了。”
在温雪颜的坚持下,程泊砚终于还是暂时松开了怀抱。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让温雪颜坐到他身边,然后程泊砚又轻轻将她拉到自己大腿上。
“就几分钟,”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等我抱够就放开你。”
温雪颜被他抱在怀里,还是问道:“你真的要收购世铭集团吗?要怎么做你才能改主意?”
“是的,”程泊砚毫不犹豫地回答,“除非你和席铭远离婚。婚礼那天我原以为我能接受,我现在后悔了。”
“那不行。”温雪颜摇头。
“舍不得他?”程泊砚依旧握住她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温雪颜直视他的眼睛:“你觉得呢?”
程泊砚还揽着她的腰,把自己的下颌靠在她的颈侧,转而问道:“你去产检的那天晚上为什么关机?为什么不回我电话?昨晚吵架后,我还想再给你打电话,但是又担心你嫌我烦。”
“孕期累了就容易犯困嘛,”温雪颜的语气柔和下来,“我那天很早就睡了。而且,若是和你吵架影响情绪,对宝宝也不好,你肯定也希望宝宝将来很帅或很漂亮吧?”
虽然不敢百分百确定,他的心中又感觉多了一丝希望。
“雪颜,我安排人送你出国,好不好?”程泊砚提议,“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远离这些纷扰。你想去美国,还是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