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脱掉，让我看看，雪颜。” 程泊砚近乎恳求地说，“否则我一直担心。”
温雪颜尚未反应过来，他已经抬手，先褪去了她那件柔软的羊绒开衫，然后，径直伸向里面真丝衬衫的纽扣，他很快解开了一颗。
两个人的距离，被程泊砚拉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温雪颜今天下班回家后，只是脱掉了外套，并没有换衣服，还是穿着白天上班时的一身浅燕麦色羊绒针织衫，里面是同色系的真丝衬衫。
下身是一条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毛长裙，勾勒出她比一年前更为窈窕柔韧的腰线。
除了上次匆匆在天台见面，已经分开一年多了，三百多个日夜的分离，足以让曾经亲密无间的人之间，生出无形的隔膜。
他的直接让温雪颜感到一阵无措，脸颊微微发热。并非全然是羞窘，还有一种被时光稀释后、却又因骤然靠近而重新变得浓烈的陌生亲昵感。
“你在担心什么？”温雪颜并没有推拒他的手，只是问道。
“我听说，席铭远在那方面比较特殊，是真的吗？”程泊砚的语气带着一丝疼惜。
“谁告诉你的？”温雪颜后退了一步。
她心想，程泊砚怎么也会知道？席铭远向来极重隐私，而且这件事情涉及到他爷爷对他的信任、股份的分配，那些仅限于极少数人知晓的、关于他取向的事情，是如何传到程泊砚耳中的？
温雪颜的后退，被他误读成了确有其事且伤痕触目惊心、故而不敢示人。
她脸上瞬间闪过的惊愕与了然，没有逃过程泊砚的眼睛。
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如同在他心头的焦躁上又浇了一瓢热油。
“快给我看看！雪颜，让我亲眼确认！如果是真的，我不会放过他。”他又上前一步。
他左手扣住温雪颜的腰部，右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原本的审慎，被一种心疼和愤怒取代。
当他修长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温雪颜颈侧的肌肤时，一股细微却清晰的酥麻感，如同电流般倏然窜过她的脊椎。
她不清楚这感觉源于对他残存的身体记忆，还是仅仅因为久别后接触带来的反应。
这感觉里，混杂着曾经的眷恋，也掺杂着分离一年带来的生疏与隔阂。
“泊砚……”她下意识地还想后退，却被他的眼神定在原地。那眼神里有担忧，有焦灼，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恐惧的东西。
温雪颜不再躲避，她的内心，也渴望着他的触碰。
程泊砚没有停下动作，迅速解着纽扣，一颗，又一颗。
“他，真的是那样吗……”程泊砚的目光紧紧跟随自己解纽扣的手指，不敢看她的眼睛，仿佛那答案会灼伤他。
随着衣物褪去，她如玉的肩头和光洁的背部逐渐显露。程泊砚克制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克制自己的身体本能，他仔细检查着她的肌肤，光洁无瑕，没有任何伤痕。
“没有...”他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肩胛骨。
“他故意留我们单独在一起，这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有诈？他多久回来？”他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指尖在她肌肤上快速而仔细地滑过，继续寻找着臆想中的伤痕。
温雪颜因他指尖的游走而微微战栗：“他说至少会出去两个小时。别担心……”
程泊砚没有回应，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视线。他看得无比仔细，灯光下，她的肌肤如同上好的暖玉，细腻莹润，确实并无任何想象中的青紫或伤痕。
程泊砚甚至轻轻拨开了她垂落的长发，查看那更为隐秘的脊柱线条。
没有。
甚至连一丝轻微的划伤都没有。
然后他看向她的羊毛裙…
一种巨大的、混杂着庆幸和荒谬的解脱感，瞬间冲垮了他紧绷的神经。
程泊砚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更加强烈的冲击。
一年不见，她的身形似乎比记忆中更加丰润，曲线玲珑有致，像一枚被时光精心打磨过的珍珠，散发着成熟而柔和的光晕。
程泊砚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抬起手，带着难以抑制的渴望，他从温雪颜的身后，紧紧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亲吻了一下她的颈侧。
他的手掌，忍不住覆上那柔软之处…
温雪颜闭上眼睛，感受着他。
春夜的空气里，总浮动着一种介于清冷与温软之间的暧昧。中央空调送出均匀的暖风，试图模拟一个成熟的夏季，却终究抵不过窗的缝隙渗透进来的、属于季节本身的凉意。
“我冷。”温雪颜说道，尽管开着空调，毕竟还是春季。
程泊砚迅速将流连在她身体上的手收回，然后拿起她的衣服，仔细地为她穿好，一颗颗系上纽扣，再捡起地上的羊绒开衫，披在她肩上。
“你听到的，”她开口，“关于席总的那方面，到底是什么传闻？”
程泊砚在她身边坐下。
“孩子满月宴那天，乔浅月找到我，”他语气平缓，“她说，她和席总交往过一个月，原本打算结婚，但是发现席总偏爱……皮鞭。她说她看到席总卧室里还挂了好几根。”
说完，程泊砚再次环顾四周，一根也没有。
温雪颜的脸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我明白了，那席总为了拒绝乔浅月，为了让她知难而退。而且这个奇特的理由，乔浅月也不好意思大张旗鼓告诉所有亲戚长辈。”
这时，程泊砚西装内袋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着“乔秘书”。
程泊砚接起电话。
“程总，宏晶并购案的最新进展。”乔秘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对方希望收购价再提高三个百分点。另外，法务部发现了一份之前未披露的担保合同。”
程泊砚的目光掠过温雪颜恬静的侧脸，语气冷静：“告诉对方，三个百分点不可能。至于那份担保合同...”他略作停顿，“让法务评估最坏情况下的清偿风险，明天我要看到具体数据。”
“明白。还有，市场总监希望明天见您，关于景颂项目的事，您看...”乔揽月继续说道。
“安排在十点。”程泊砚干脆利落，“给他四十分钟，让他带着最新的市场分析报告和至少两个可执行的方案过来。”时间管理方面他一向精准，彰显着上位者高效务实的风格。
“还有一个细节，”乔秘书补充道，“宏晶公司总经理特别助理暗示，如果您能亲自出席下周的谈判...”
“不必。”程泊砚打断道，“按原计划由并购团队负责。在谈判桌上，过早亮出底牌的人永远处于下风。”
电话刚挂断，另一个来电立即接入。程泊砚看了眼号码，按下接听键时语气稍缓：“李行长。”
“程总，冒昧打扰。”对方声音热情，“听说贵公司新项目进展顺利，我们银行最近刚推出一个融资方案，不知您明天可否赏光共进午餐？”
“感谢好意。”程泊砚语气从容，“不过这个项目的融资方案已经确定。不如这样，您让团队把方案发给乔秘书，若有合适项目，我们再详谈。”
他轻而易举地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既不轻易许诺，也给对方留有余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温雪颜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他沉浸在商业世界里的侧脸，线条冷峻而专注。
这一刻的他，与刚才那个为她细心系上纽扣、因她一句“我冷”而立刻收敛情动的男人，仿佛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
这时，温雪颜问道：“揽月现在身体恢复得如何？后来生孩子了吗？ ”
程泊砚将手机放回口袋，语气温和：“她和方西逸结婚快一年了，感情很融洽。不过听说他们暂时还不生，他想让揽月的身体再多休养一段时间。”
他目光变得深邃，“毕竟，当时的流产对她的身心伤害都很大。”
说到这里，程泊砚的神情忽然凝重起来。他握住温雪颜的手：“说到这个，我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你和席铭远结婚，许钧娴很可能也会对你下手。想到这种可能性，我现在都后怕。我会竭尽全力护着你，但是有时候可能防不胜防。”
温雪颜轻轻回握他的手：“我和席铭远今年还不能离婚，你能否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你能否不要因为吃醋，就想和席铭远发生商战，收购世铭集团？”
程泊砚微微蹙眉，唇角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怎么，你在我面前护着其他男人，不怕我吃醋吗？”
随后，他用郑重其事的语气回应：“这一点，真的可以答应你，毕竟他算是间接救了你。否则，我忍不下这口气。还有，你刚才说席铭远那方面特殊，究竟是什么情况？”
温雪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有没有感受到，今晚席铭远把你叫到家里来，他是特意让你抱了一下宝宝？还有，宝宝的小手抓着你的领带时，你是什么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