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四月的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温雪颜的办公桌上投下光影。她今天穿了一件浅丁香色的针织套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珍珠胸针,那是程泊砚上周从出差带回的礼物。
再过半年,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了,她希望一切可以安稳过渡。
她正低头翻阅文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响动。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几个身着深色制服的人员,径直走向席铭远的办公室。为首的中年男子出示证件时,金属徽章在阳光下闪过冷冽的光。财务总监匆匆从隔壁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要求一同离开。
温雪颜的心猛地一沉。她快步走出办公室,恰好在走廊遇见行政总监江志德。
“出什么事了?”温雪颜压低声音问。
江志德面色凝重:“税务局和公安局来人,说接到实名举报,公司涉嫌严重偷税漏税。”他顿了顿,补充道,“听说举报材料相当详细,连三年前的账目往来都被翻出来了。”
就在这时,两名身着警服的男子朝她们走来。年长的那位目光锐利地看向温雪颜:“请问是温雪颜女士吗?”
“是我。”她注意到对方肩上的警衔。
“方便去你的办公室面谈吗?”
温雪颜和他们进入了她的技术总监办公室。
“我是经侦支队的张警官。”他出示证件,“近期请你不要出境,我们可能还会找你配合调查。”
温雪颜稳住呼吸,平静地回答:“知道了。”
温雪颜送走警察,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给程泊砚发了条信息:“席铭远被相关部门带走了,据说是税务问题被人举报。”
此时在京州,程泊砚正在参与一场重要的商业谈判。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双方高管围绕项目价格还在周旋。手机屏幕亮起时,他的目光在信息上停留了三秒,眉头微蹙,随即恢复平静。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下四个字:“尽快回来。”
“会议暂停十分钟。”程泊砚起身,声音依然沉稳。在走廊尽头,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李局,我想了解席铭远的情况...”
五分钟后,他回到会议室,对方副总低声交代:“后续谈判由你负责,底线不变。”随即转向对方代表:“抱歉,有急事需要处理,我的团队会继续与各位磋商。”
短短几句话,程泊砚安排好一切。
去机场的路上,程泊砚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声音始终平稳有力:“帮我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操作...准备一份世铭集团最近的税务报表,联系张律师,让他随时待命。”
*
四月的夜晚,华灯初上。温雪颜独自在席家公寓的客厅里踱步,心中忐忑不安。
席铭远今天下午被税务局带走调查,直到晚上七点,还是音讯全无。她走到爬行垫旁,看着正在玩玩具的宝宝,轻声叹息。
“宝宝,没事的。”她抱起孩子,感受着这份温暖的重量。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温雪颜把孩子放回爬行垫,警惕地走到门边,透过智能监控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手持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
男人约莫四十岁年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请问是哪位?”温雪颜通过门禁系统问道。
“税务局的,”男人出示证件,“需要补充一些席总的资料。”
想到席铭远下午确实被带走了,她打开了门。
就在门开的瞬间,男人猛地冲了进来,反手锁上门,一把冰冷的匕首立即抵住了她的脖颈。
“别动!”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凶狠。
温雪颜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她迅速对着还在厨房的保姆喊道:“张姨,你把孩子抱进卧室!”
张姨走过来见到这架势,吓得双腿一软,晕倒在爬行垫旁。宝宝在垫子上放声大哭,小脸憋得通红。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和孩子。”温雪颜强装镇定,“你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男人手中的刀刃在温雪颜颈间游走,冰冷的触感让她不寒而栗。“你老公席铭远,”他咬牙切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为了低价收购,把我的小工厂害得破产!”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就是一个粗俗的工厂小老板,没读过多少书,但我知道诚信经营!我们厂里八十多个工人,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老伙计!现在全都失业了!”
刀刃微微下压,在温雪颜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我老婆...”他的声音突然哽咽,“跟厂里的会计跑了...带着最后那点货款...”
他凶狠的目光看向孩子的方向:“你们这些住豪宅开豪车的上流人士,根本不懂我们这些人的苦!今天我要让你们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温雪颜感到脖颈处传来刺痛,但她仍然尽量保持冷静:“你杀了我们对你没有好处。我们商量解决方案。你要什么?你要多少钱?等他出来我可以给你。”
“听说,今天下午席总都被抓了,我看这样子也未必能要到多少钱。”男人咬牙切齿,“席铭远在收购我们工厂时,故意让我们的客户延期付款,同时曝光我们公司的负面新闻来压低收购价格!”
温雪颜心中一震。她确实知道席铭远在商场上手段凌厉,但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
温雪颜试图周旋,“你说的情况,未必是席总所为。他爷爷还有个私生子,你们应该调查一下,他经常针对席总的。”
“我才不想调查!别人已经给我提供证据了!”男人突然盯着温雪颜,眼神变得危险,“看你姿色这么漂亮,我今天倒是对你动了心思。”
温雪颜回家后,已经脱掉针织衫,此刻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蓝色真丝衬衫,在灯光下勾勒出优雅的曲线。
男人粗鲁地抓住她的衣领,解开了第一粒纽扣。
温雪颜拼命想向后躲闪,但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
“放开我!”温雪颜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男人充耳不闻,打算继续扯开纽扣。很快,又有两颗珍珠纽扣崩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露出她纤细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真美...”男人浑浊的眼中,闪着危险的光。
温雪颜用尽全身力气推拒,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却如同蜉蝣撼树。在挣扎间,又有一颗纽扣也被扯落,衣襟散开。
男人一手禁锢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
就在这时,她瞥见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趁着男人分神的瞬间,她猛地挣脱一只手,抓起烟灰缸就打算往对方头上砸去。
但是男人发现的速度太快,另一只手迅速扣住了温雪颜的手腕。
温雪颜努力让自己镇定:“我真的可以打电话找人送钱来。我的朋友今晚就能给你很多钱,你要多少,你说个数。”
“闭嘴!”男人的耳光,带着凌厉的风声,温雪颜只觉得耳中嗡鸣,眼前金星乱舞。
男人继续说道,“你以为我会上当?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把戏,我见得多了!”
温雪颜强忍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血丝从嘴角渗出。她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恳切而坚定:“是真的,我现在就可以让人转账给你。”
男人阴冷的目光,在温雪颜和茶几上的手机之间逡巡,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
“好,”他一把抓过手机扔到温雪颜面前,“你现在就打电话,要两百万美金,转账到我境外的卡。不过,”他的匕首在婴儿细嫩的脖颈旁比划,“让他转账,并且不许报警。要是敢耍花样...”
温雪颜颤抖着解锁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她红肿的脸。她拨打程泊砚的电话。
男人低吼,“开免提!”
温雪颜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程泊砚焦急的声音立即传来:“雪颜,我已经下了飞机,现在我快要到你楼下了,刚才我打你电话一直不接,发生什么事了?”
“泊砚,”温雪颜强迫自己语气平静,“我需要立即转账两百万美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程泊砚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账号发给我,我马上就准备转。”
男人急忙把境外账号抄写在茶几的便签纸上,用匕首指着温雪颜:“拍照发给他!”
温雪颜颤抖着拍下账号照片,发送出去。每一秒等待都像是在凌迟她的神经。
温雪颜刚发完账号,就传来了敲门声。
“去看看是谁,来了几个人。”男人压低声音命令道,手中的匕首纹丝不动地抵在婴儿细嫩的脖颈上,“如果是警察,你的孩子就… ”
温雪颜颤抖着站起身,浅蓝色真丝衬衫已被冷汗浸透。
她缓步走向玄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透过监控,她看见程泊砚独自站在门外。
程泊砚在进电梯之前,已经给秘书乔揽月发信息要求报警,但是他等不及警察过来了,他甚至担心转账以后温雪颜和宝宝仍有可能有危险。
“是...是付款人来了。大额转账,我猜想他可能需要用电脑。”温雪颜回头对男人说,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男人眼神阴鸷地点头,将婴儿紧紧箍在臂弯里,匕首的寒光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当温雪颜把房门打开时,程泊砚一眼就看见了被挟持的婴儿,以及那把抵在宝宝身边的利刃。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但声音却异常平静:
“钱我有,我可以给你转账,放开孩子。”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凭什么信你?你们都在骗我,对不对?”他的匕首靠近婴儿柔嫩的皮肤,“我在新闻上见过你,你是程总吧。你凭什么为了救席总的孩子给我钱?你肯定是骗我的!”
宝宝因为受到惊吓,哭的小脸通红。
程泊砚万分心疼,恨不得冲上去把宝宝抱进怀里。他的目光与温雪颜短暂交汇。然后他缓缓举起双手,声音沉稳如磐石:“我可以通过转账,证明我的诚意。但大额转账需要电脑操作,我可以走进客厅吗?我的笔记本电脑我都带来了,需要用客厅的桌子。”
“站住!”男人突然激动起来,匕首还在宝宝身边,“你先说清楚,为什么愿意帮这个忙?”
空气仿佛凝固了。程泊砚深吸一口气,目光温柔地望向温雪颜:“因为...温雪颜是我的情人。”
男人愣住了,随即发出刺耳的笑声:“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荒唐的借口?”
“她左边锁骨下方,”程泊砚的声音轻柔却清晰,“有一颗小小的红色痣,像落在雪地上的梅花瓣。”
男人下意识地看向温雪颜被他扯开的衣领,在那里,确实有一颗鲜红的朱砂痣,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这个私密的细节让他的表情开始动摇。
“你...你们真的...”男人的声音开始破碎。
程泊砚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沉稳如磐石:“我要求你放开孩子,也放过温雪颜。你可以把我作为人质。”
他的目光扫过温雪颜泪痕斑驳的脸,继续说道:“挟持一个婴儿,你逃不出这个小区。挟持我,你可以开我的车,用我的账户,甚至可以向我的公司索要更多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