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之后。
程泊砚去美国出差了一周，回国的前一夜，在波士顿酒店的办公桌前整理文件，手机屏幕亮起，是温雪颜发来的信息：“航班号发我，明天我去接你。”
“不用接。”程泊砚回复得简洁，“你好好休息。我回去后，直接从机场去饭店，明晚还有应酬，会很晚。”
温雪颜的回复很快过来：“好吧。那你少喝点酒。”
第二天晚上十点。
温雪颜抱着早已困倦，却强撑着眼皮的小程敬，在客厅里不知踱了多少个来回。孩子嘴里含糊地念着“爸爸”，小脑袋一点一点，却固执地不肯睡去。
玄关处终于传来密码锁开启的轻响。程泊砚风尘仆仆地走进来，领带松开了些，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和应酬后的疲惫，但在看到妻儿时，那双深邃的眼睛立刻漾开温柔。
“爸爸……”小程敬立刻伸出小手。
程泊砚放下行李，快步上前接过孩子，在他柔嫩的小脸上连亲了两口，他用新取的名字唤着孩子，声音低沉温暖：“敬敬乖，爸爸回来了。想爸爸了吗？”
小家伙咿呀作答，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程泊砚仔细端详着孩子的小脸，对保姆点点头：“带他去睡吧，辛苦了。”
等保姆抱着孩子离开，他的目光转向温雪颜。一周不见，她的长发松松挽起，在暖光下美得让他心头一动。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夜风的微凉。
温雪颜垂下眼帘：“我和宝宝说了今天爸爸会回来，他应该是听懂了，想等你。”
程泊砚深深看她一眼，转身从行李箱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给岳母的，”他递给她，“下次回去记得带给她。”
那是个顶级品牌的丝巾礼盒，温雪颜知道母亲一定会喜欢。她接过时，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掌，被他顺势握住。
“跟我来。”他牵起她的手，不容分说地将她带进卧室。
房门在身后合上，程泊砚松开领带，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在生气？”
温雪颜别开脸：“你说不用接机，晚上又有应酬，我感觉是不是我们相处久了，有孩子了，你也对我倦怠了。”
话音未落，程泊砚已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他俯身撑在她上方，目光如炬：“是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有多想你。我们两个人能在一起，真的很不容易。”
程泊砚低头吻上她的脖颈，那里细腻的肌肤让他流连。
温雪颜轻颤着，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洒在细腻的肌肤上。
“等等……”她轻推他的胸膛，“你先把情况解释清楚。”
程泊砚抬起头，眼神深邃：“今晚的饭局有两位很难约的商务部高层，乔秘书可以作证。”他的指尖轻抚过她的锁骨，“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乔秘书打电话，可以开免提。”
“那不用。”温雪颜觉得还没有必要这样。
他起身，从行李箱中取出一个礼盒：“这次，我给你买了三份礼物，你先看这个。”
温雪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意大利品牌的手工刺绣的黑色蕾丝胸衣，设计大胆而优雅，细腻的蕾丝间隐约透出肌肤的色泽。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像是晚霞映照下的桃花。
程泊砚走近，指尖轻抚她发烫的脸颊，低声道：“穿上，我现在就要看。我买的C，型号对吧？”
“你知道吗？我喜欢这样的反差。白天你在公司是独当一面的技术总监，专业、干练；晚上在我身边，却可以尽情展现你的万种风情。”他的声音带着磁性。
温雪颜脸颊绯红，在他灼灼的目光下接过那件胸衣。当她从衣帽间走出来时，程泊砚的眸光瞬间暗沉。
蕾丝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若隐若现的肌肤在黑色面料映衬下更显白皙。
他一步步走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她腰侧的肌肤，那里的线条流畅而柔美。温雪颜不由自主地轻颤，像是被惊扰的蝴蝶。他的触碰很轻，却带着电流，让她全身的感官都在瞬间苏醒。
“转过去。”接着，他轻声说道。
温雪颜转身，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流连在她的背脊。突然，他从身后环住她，灼热的吻落在她的后颈。
“这一周，”他的声音沙哑，“每次睡前我都会想你，我想给你打视频电话，可是十点左右你应该都在公司。”
他的手掌抚上她的小腹，缓缓上移，最终覆上她胸前的柔软。温雪颜在他怀中轻颤，所有的疑问和不安都在他的触碰下消散。
程泊砚将她转过来，深深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仿佛要将这一周的思念尽数倾注。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肆意掠夺着她的呼吸，双手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火焰。
他解开她背后的搭扣，蕾丝迅速散开。他的吻随之而下，在她脖颈下方流连，引得她阵阵轻颤。
当他含住那里时，温雪颜忍不住轻吟出声。
“泊砚……”她无意识地唤着他的名字。
这个称呼让他更加动情。他的动作愈发强势。
“看着我，”程泊砚撑着手臂，深深望进她的眼睛，“我要你记住，这辈子我都会一直深爱你。第二份礼物是，股权转让书，我们虽然没有举行婚礼，但是已经领证了，我的财产，要让你共有。”
温雪颜在他的节奏中起伏，指甲不经意间在他背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第二天上午，温雪颜接到了一通意外的电话。
是前婆婆，宋天诚的母亲。
电话那头祁东玲的声音虚弱却温柔：“雪颜，是我。医生说我的时间不多了。天诚今天不在，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有些话，我想当面告诉你。”
温雪颜握着手机，眼前浮现起那位总是优雅端庄的老人。即使在她和宋天诚离婚时，这位婆婆也从未苛责过她。
“好，我马上来。”她轻声答应。
程总得知后，立即安排了一位干练的女保镖随行。“让她在病房外守着，”他的声音沉稳，“不是不信任你，是以防万一。”
医院病房里，祁东玲躺在病床上，面颊深深凹陷，只有那双眼睛依然保持着知识女性特有的清明。
“雪颜，你来了。”她艰难地伸出手，温雪颜连忙上前握住。
“妈……”脱口而出的称呼让两人都怔了一下。温雪颜有些窘迫，老人却欣慰地笑了。
“真好，还能听你再叫一声妈。”她喘息片刻，眼神飘向窗外，“有些话，再不说就永远没机会了。关于那套公寓……”
温雪颜安静地听着。
“当年离婚，天诚原本不肯把新房给你。是我逼他的。”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跟他说，你要是不把房子给雪颜，我就修改遗嘱，把我那套别墅捐给国家。我知道大多数婆婆都是只顾着自己儿子，但是雪颜，你不一样。其实在你和天诚离婚后没多久，我就见过你和其他男士在饭店吃饭，但是我没有告诉他。这是我们两个女性之间的默契。”
温雪颜震惊地看着祁东玲。她一直以为，那套房子是宋天诚最后的善意。
“你不知道吧？他们宋家起家的第一桶金，是我父亲给的。”她的目光变得悠远，“我年轻时也是富家小姐，嫁给你公公时，他还一无所有。后来他发达了，就在外面养女人，那些女人甚至带着孩子闹到我们学校来，我是教师啊，那样让我多难堪……”
说到这里，祁东玲流下一滴泪。
“最让我寒心的是，天诚居然帮他父亲说话。”老人的眼角渗出泪珠，“他说男人逢场作戏很正常。那时我就知道，这孩子被他父亲带坏了。果然，后来他也这样对你……我永远记得，那一年我得了阑尾炎，是你帮我叫救护车，救了我。”
泪水模糊了温雪颜的视线。时过境迁，这些细节老人都记得。
“我们那个年代的女性，大多选择隐忍。即使离婚了也会复婚，为了孩子，为了面子，再加上社会因素，就这样过了一生。”
祁东玲继续道，“但你不一样，你勇敢地选择了离婚，选择了新生。我佩服你，也支持你。那套房子，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我也安排人装修过了，这是我对你重新开始的祝福。我知道你还没有办好过户，如果你愿意收，可以最近去办理。”
这番话如暖流涌进温雪颜的心田。原来在这场失败的婚姻里，她并非全然孤立无援。
“妈，谢谢您。”她哽咽着说。
回到家时，夕阳正好。程泊砚正陪着宝宝在爬行垫上搭积木，一大一小的身影被暖黄的光线温柔包裹。
“回来了？”程总抬头，敏锐地察觉她情绪不对，“没事吧？”
温雪颜把前婆婆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程总安静地听着，手中的积木轻轻放下。
“泊砚，我有个想法。祁医生走后，宁知意和孩子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更艰难，她想过放弃读研。祁医生留下的债务，迫使他名下的房产不得不被拍卖偿债。我想，是时候联系宋天诚，办理那套公寓的过户手续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那套房子，就让知意和浩浩先住着，权当是个过渡。这样至少未来两年，他们不必为房租忧心。知意今年刚考上研究生，若能省下这笔开销，再加上我给她一些生活费，她也能更专心地完成学业。”
程泊砚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肩头：“嗯。”
他望向窗外渐沉的夕阳：“人生漫长，我们都曾在风雨中飘摇。真正的善良，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恰如其分的成全。你给予的不是一套房子，而是一段缓冲的时光，一份让她们母子能够重新站稳脚跟的底气。”
程泊砚轻抚她的头发，“人心可以很好，也可能很坏，你知道吗？许钧娴的死，也可能是顾孟舟故意的，警方告诉我，顾孟舟给许钧娴买了好几份大额保险。只是他们偷情提前曝光，影响了顾孟舟的计划。”
温雪颜依偎进丈夫怀里。
她明白，程泊砚懂她，懂她想要帮助挚友重拾生活勇气的初衷，懂这份帮助背后那份小心翼翼的尊重。
然而，平静在第二天被打破。
宋天诚接到温雪颜的信息后，直接闯进程总的公司，不顾秘书阻拦冲进办公室。
“温雪颜！房子我可以给你。我听说你和席总离婚了，现在和程总在一起？我才是真心爱你的！你看他连婚礼都不办，就是和你同居占便宜！”
说着，他一把抓住温雪颜的手腕。熟悉的疼痛让她瞬间脸色发白，她再次想起被家暴的那一夜。
“放开她。”程泊砚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你算什么东西？”宋天诚的话还没说完，程总已经一拳挥出。
这一拳干脆利落，带着压抑的怒火。宋天诚踉跄着后退，不可置信地捂住脸颊。
程总将温雪颜护在身后，目光如炬：“我是她老公。”
宋天诚癫狂地大笑，不知哪来的自信，“同居而已吧？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只有我才是最爱她的，她心里一定还爱我！”
“我们有结婚证。而且我们结婚，是全公司公开的！”隐忍了那么久，程泊砚此刻终于可以正大光明说出这一句。
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你别以为从我这里离职了，我就管不着你，如果你再对我妻子失礼，我会让你再次失业！你们公司老板也是我的供应商。房子过户手续，你愿意配合就去办，不愿意的话，你等律师函，这是我妻子的财产。”
宋天诚哑口无言，狼狈地站在原地。
程总按下内线电话：“保安，请这位先生离开。”
在律师的陪同下，第二天很快就办完手续。
到了晚上，程泊砚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
“雪颜，”程泊砚放下杂志，“海晶去加拿大有些日子了吧？她生活费还够用吗？”
温雪颜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我问过她，她说钱够用的。”
程泊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要提醒她，旅游签是不能打工的。如果她还有需要，要及时告诉我们。”
他坐直身子，目光凝重：“许钧恒能资助她出国读书，想必海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个人在生意场上以精明狠辣著称，能做到这一步，对他而言已是破天荒的善举了。我问过许钧恒，他可能不会离婚。”
温雪颜静静听着。
“我担心的是，”程泊砚继续道，“万一海晶后续还需要用钱，会不会又去找许总要？毕竟留学开销不小。许钧恒这样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地发善心，甚至，有时候他自己的立场可能都不太坚定。你表妹说他那天没去送机，我觉得，他可能是担心自己想留住她。他也怕自己失控。”
温雪颜握住他的手：“我明白你的意思。”
程泊砚反握住她的手，“我可能下个月要去美国西雅图出差，那里距离温哥华很近，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看望她，怎么样？”
“嗯。”温雪颜靠在他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