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和周五?”帮郑教授代课的事常有,过去梁陆冬见怪不怪,可一想到祁廷鸻在,她难得犹豫起来。
“是有什么顾虑吗?补贴费用会加的,的确要麻烦你。”
郑梓一向出手大方,除去学校发的津贴,他平日自己会给学生加上一笔,粗略计算下都比她上家教的时薪只多不少。
“好的,可以。”梁陆冬在他期许的目光中应下。
“过会儿我把课程的进度发给你,晚上给你论文的批改意见,你先走吧。”
“嗯,郑老师再见。”梁陆冬无法像桑颐和那样,能够轻松俏皮地同老师说出拜拜二字。
她永远温吞、木讷。
梁陆冬抽空整理出郑教授的上课进度,大二的两节课不需要她多做什么,提前从祁廷鸻那里知道内容,至于大一是普通的理论课知识课。
大一的课照本宣读,下午,梁陆冬提前五分钟到达阶梯教室,顺手打开多媒体设备后坐在讲台后面。
要不是手中的点名册之后还要用,梁陆冬大抵能将它一张纸折出花儿来。
上午的课同样是在这间教室。
梁陆冬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临近上课,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学生,她没往座位的方向看去,饶是有学生凑到梁陆冬眼前来。
“学姐,好久没见到你了啊。”
“郑老师这周有事。”
整个大班的男女比例为1:2,文史院的性别重体占比差不多也是如此,事实上,人数少不碍事,喜欢油腔滑调没有边界感的还是男性。
“可想你了学姐,要每节课都是你上就好了。”
梁陆冬压住心底不适,敷衍道:“这个话我听听就好了,可千万不要告诉郑老师,他会难过的。快要上课了,赶快坐下吧。”
她抬起手随意在下面的座位一指,视野随之移动,一道黑色的身影在阶梯教室的后门出现,那人就近在后排的位置坐下,并没有向前看。
梁陆冬在上课铃响起时站起身,简单说明一下她来代课的原因,同时分配这堂课的任务。
在软件上点名签到,随机抽签,被抽中的向全班同学介绍自己的“作业”,在讲台上的表现会算作平时分,不能敷衍了事,不得不说郑教授会水课的,发明此方法,轻轻松松混过去一周的两节课。
梁陆冬此时不合时宜地想到或许这也是郑教授顺道挑选让自己心仪代课学生的方法。
多媒体显示屏在随机抽学生,不需要她评分,梁陆冬在最边上的第一排空位坐下,将讲台让出,同时背对着教室。
她两手握成一个半拳,抵在下巴处,看似盯着学生,实际上思绪早已飘远。
一节课顶多上去的就十来个学生,整个大专业七十来个人,被抽中的概率其实很小,况且这都是第八个学生了,没必要太过担心。
十几分的时间听学生讲完,随后机械地鼓掌,点下抽签的小程序,等着下一个学生继续。
“好的,下一个。”梁陆冬抬眸,看到显示屏上停下的三个字。
眼皮猛地一跳。
“祁廷鸻。”她没回头,只喊了一声名字。
梁陆冬的右手边就是台阶,听到脚步声愈来愈近,一阵清风擦过她的脸庞,祁廷鸻越过她,几个大步迈上讲台。
他将自己的文件传到电脑上、打开PP。
祁廷鸻毫无感情地念着上面的字,偶尔还会有卡壳停顿的地方,全程没往她的方向看来。
比起他本人,梁陆冬更熟悉这些图片上面在讲什么,而且她做得认真,猜测祁廷鸻打算一字不落地读完恐怕需要不少时间。
他的声音绝对算得上好听,可是毫无语调,死气沉沉,时间要变得更漫长一些。
梁陆冬煎熬地坐在第一排,偶尔目光飘向他的脸,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
“……感谢大家聆听。”他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响起。
远超上一个人所用时间的一倍,梁陆冬干巴巴地拍两下。
掌声停止,祁廷鸻还没有从讲台上下来,转而看向她。
梁陆冬腰背挺直,两蹙眉毛快要拧在一起,她不知道祁廷鸻要干什么。
“谢谢梁老师。”
梁老师三个字的尾音拖得格外长,每一字落在她的耳膜上,似有灼烧感。
从刚刚开始梁陆冬就在告诫自己,这是在课堂,谈不上庄严神圣,可也该将那些杂念抛出。
可祁廷鸻好似故意让她想起他们周末发生的事。
梁陆冬原来是想周六将其做完,可是后来她被祁廷鸻压在餐桌上,耳边传来他一声声的低喘,还有消失在呻吟中的“梁老师”。
这份作业硬生生地拖到周日晚上才做完,做完后,又被祁廷鸻以“奖励”为名,哄骗到床上。
她的一张脸瞬间红得滴血,庆幸此时是背着学生,
祁廷鸻与她对视,心照不宣地弯了下眉眼。
梁陆冬怀疑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可他的那张脸上却是毫无破绽,谈不上真挚,可要比他念pp时认真不少。
“不客气。”梁陆冬的心脏仿要跳出胸膛,她接连开口:“下课了,大家把东西带好可以走了。”
原本这课就上得够水,听到她的话,教室里的学生不过半分钟便散去一大半。
祁廷鸻也未久留,背起书包就离开了教室。
梁陆冬心不在焉的收拾点名册,慢悠悠地往门外走去,拐弯,先往楼梯道方向走去。
突然一只手臂横亘在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你怎么还在?”梁陆冬抬头感到意外。
在教室门外拦她路的是祁廷鸻,他身倚墙壁,长手长脚。
“等你。”
“有事吗?”
这是外边的走廊,理应要跟他保持一定距离,可这时候祁廷鸻却突然弯下腰,附在她的耳边,“去我那吗?梁老师。”
“不是,你……”梁陆冬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震惊还未消失,一时语塞,最后问道:“你身体吃得消吗?”
“梁陆冬,该身体锻炼的是你。”
梁陆冬自然记得周五还要帮郑教授代课,理智健在,她摇摇头,轻声道:“今天不去了,我还有事。”
“好。”祁廷鸻并未强求她,得到她的答案也不停留,很快身影就消失在走廊里。
至于两天后的周五,梁陆冬在课上没看到祁廷鸻,这周五她没像约定俗成那样去祁廷鸻家中。
杨姝上周日的家教课被父母调到这周六的晚上,
小女孩似乎已经从早恋被发现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不见之前的阴霾。
“好久不见。”
因为暴雪的缘故,她们快有半个月没见。
等梁陆冬过神,十二月都过去了一周。
下半年的时间过得飞快,稍不注意便从指尖悄然溜走。
就在梁陆冬以为那个话剧群要把她遗忘的时候,导演又在大群里艾特所有人,其中包括她,把自己的身材尺寸报一下,要开始租表演服装。
她这个小跑龙套也被要求去参加彩排的走位了。
柳今宝同样做事三分钟热度,可她因为角色有台词,所以时常被叫去集合。
对死宅来说莫过于是折磨。
“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他们了,唉,不过这个时候再去反悔好像也不太好吧?”她又将自己说服。
“我今天也要过去,到时候我们一起。”
“好!”
“最近排练得怎么样?”
“额……”柳今宝欲言又止,“总之不太好。”
*
“唉,把我们叫过来就是晾着的吗?”
“算了算了,你消消气,好歹能混顿饭吃。”
“我的时间就不是钱了吗?难不成还差这一顿饭钱啊?真是无语死了。”
“什么鬼?都说了今天的,服装肯定要租的,买?神经啊,大家自费吗?演完之后再去皇城脚下拍张游客照? ”
柳今宝说得还是委婉了些,不是“不太好 ”,分明是乱七八糟。
梁陆冬这才知道他们的话剧没有被选进元旦晚会的节目单中,一直以来,都是他们这伙人在自娱自乐,可的确又获得学院的批准。
所以他们正在跟这次晚会节目组争夺大礼堂场地,话剧要在晚会的四个小时前开演,可是当天他们也要布置场地。
两边谁也不让谁。
梁陆冬早已想到会是草台班子,可没想到会这般随便。
以及她在这里看到一个一周多没有见到的人,是来到彩排现场之后才知道祁廷鸻被拉去做了今年元旦晚会的主持人。
目前整个礼堂被分为两派,右边坐的是话剧演员们,左边是晚会的演员,在梁陆冬来之前,两拨人刚刚才吵完一波。她在后面坐下,听自己这边的几个女生在前面说小话。
话题的主角是坐在对面的祁廷鸻,都在猜他为什么会参加这个活动。
大概率就是他脸在江山在,若只表演一个节目,属实有点太浪费,不如一整晚都在晚会现场,说是可以拉高晚会的上座率,旁边的话剧导演不屑一顾,表示我们靠实力不靠花瓶,上座率同样能拉满。
不过没人搭理他。
“他的微信不就在大群里吗?直接加好了?做人嘛,勇敢一点。”
“我加了,直接被拒了。”
“毕竟是帅哥,难免有些难搞,可能还是得让他先认识你。”
“你要做叛徒?我们现在可是对立阵营!”